首页 > 都市重生 > 官场,不小心就升官了 > 第295章

第295章(1/2)

目录

清江市“锦绣家园”工地事件,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,在江南省建筑行业的圈子里,激起的波澜远比周斌和那个项目经理老方预想的要深远。那份关于裂缝处理程序模糊、各方推诿扯皮的督查报告,被秦墨批了“阅,请住建厅会同有关部门,就此案例暴露出的问题,举一反三,进一步完善责任追溯和问责细则,确保终身制真正落地、刚性执行”后,迅速下发。

省住建厅闻风而动,雷厉风行。很快,一份措辞严厉的通报文件,下发至全省各市、县(区)建设主管部门、各相关企业。《关于清江市锦绣家园项目质量问题处理程序不规范问题的通报》,点名批评了清江市城建开发公司、市住建局质量监督站、项目监理单位及施工单位在裂缝事件中暴露出的责任不清、程序缺失、敷衍塞责等问题,并宣布对相关责任单位和责任人启动调查问责。同时,文件附件中,一份更加细致、更具操作性的《工程质量终身责任追究实施细则(试行)》草案也随之公布,就建设单位首要责任的具体情形、质量问题处理的标准流程、各环节责任人的签字确认和档案留存、对不履职或不当履职的处罚措施等,做出了近乎“繁琐”的规定。

这份通报和细则草案,在行业内部引发了强烈“地震”。通报意味着,以前那种“民不举官不究”、“内部消化”、“和稀泥”的处理模式,行不通了。而细则草案,则像一套精密而严苛的手术指南,试图将质量控制的每一个环节都纳入可记录、可追溯、可问责的轨道。许多项目经理、总工、监理工程师拿着那份细则草案,对照自己手头的项目,冷汗直流——原来有那么多习以为常的“惯例”和“变通”,都可能成为将来追责的“罪证”。

恐慌迅速蔓延,并很快转化为行动上的“过度防御”和“责任规避”。一时间,全省各地的建筑工地上,出现了一些前所未有的景象:

——图纸会审和技术交底会议,时间拉长了数倍。设计方反复解释、强调每一个细节,施工方刨根问底,监理方逐条核对,会议纪要厚得像一本书,参会人员签字签到手软,生怕漏掉任何一句可能成为将来扯皮依据的话。

——材料进场验收,变得异常“较真”。不仅要有合格证、检测报告,施工单位、监理单位甚至开始自行抽样送第三方复检,哪怕是最普通的钢筋、水泥,验收单上的项目也多了十几项,各方签字栏密密麻麻。一些供应商抱怨:“以前一车货,半小时搞定,现在得折腾大半天!”

——工序验收和隐蔽工程验收,成了“签字恐惧症”高发区。上一道工序的施工方,恨不得拉着下一道工序的施工方、监理、甚至甲方代表一起,用高倍放大镜检查每一个细节,拍照、录像、签字确认,才敢进行下一步。有些非关键部位的微小瑕疵,在以前可能口头提醒一下就算了,现在也必须出具书面整改通知,整改完成后还得书面回复、复查、再签字。工期,在无形中被拉长。

——最极端的是,在某些项目的关键工序或分部分项验收节点,开始出现“无人敢签”的僵局。施工单位认为符合规范,监理单位觉得“可能存在潜在风险,建议进一步验证”,甲方代表则“需要请示领导”,谁都不愿轻易在那张可能意味着终身责任的文件上落下自己的名字。项目推进陷入停滞,电话在施工单位、监理单位、建设单位之间来回穿梭,矛盾频发。

“这活儿没法干了!”类似的抱怨,开始在项目经理、总监理工程师的私下聚会中流传。“以前是胆子大、能协调的吃香,现在是胆子小、懂规范的才能自保。”“终身制?现在是‘签字恐惧症’!多签一个字,将来可能就多一份责任。”“建设单位也学精了,以前是催着快干,现在是卡着不让干,生怕担责。”

抱怨之余,一种更隐晦的、基于“风险共担”逻辑的“合流”现象,开始悄然滋生。

在省城一个高端私人会所的隐秘包间里,几个相熟的大型建筑企业老板、地产公司工程老总,以及一位资深监理公司负责人,正围坐一桌。没有服务员,桌上摆着简单的茶点,气氛却有些凝重。

“老李,你们那个综合体项目,基坑支护的专家论证会,开了三次了吧?还没定?”说话的是一位建筑公司老板,姓赵。

被称为老李的地产公司工程老总苦笑一声,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:“别提了。原方案是没问题,可新细则出来,监理提了三条优化建议,每条都说得在理,都是为了‘更安全、更耐久’。设计院那边也含糊,说原方案满足规范,但优化后‘更好’。更好?那意味着变更,变更就要重新出图、重新审图、重新论证,时间耽误不起啊!可谁敢拍板说不用优化?万一将来出点事,‘满足规范’可挡不住‘终身责任’四个字!现在好了,设计、施工、监理、我们甲方,还有外请的专家,坐在一起扯皮,谁也不敢说死,就耗着。”

另一位监理公司的负责人王总叹了口气:“我们也是没办法。新细则把监理的责任钉得死死的,旁站、巡视、检查、验收、签字……哪一环出了问题,将来都跑不掉。以前有些可做可不做的,现在必须做;有些可严可松的,现在必须严。我们的人现在下工地,都随身带着执法记录仪了,生怕说不清楚。给你们的建议,不是故意刁难,是真的怕啊!你们不优化,我们不敢签,将来真有事,我们就是第一道失守的关口。”

“所以我说,这么下去不行。”赵老板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,“以前是甲乙方博弈,施工方想省事省钱,甲方想快出形象,监理夹在中间。现在呢?终身制大棒子悬在头上,咱们三方,其实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!项目出任何质量问题,咱们谁也跑不了。既然风险要共担,那为什么不能……‘合作’得更紧密一些?”

“怎么个紧密法?”老李目光一闪。

“我的意思是,”赵老板声音更低了,“既然谁都不敢单独担责,那就在过程中,把责任‘绑’在一起。比如,材料验收,咱们三方一起去,一起签字,将来有问题,谁也别说谁没看出来。工序验收,关键节点,咱们三方,甚至可以把质监站的人也拉上,一起看,一起签,形成‘共识’。变更、优化,只要是几方都认可的,哪怕稍微超出点预算,增加点工期,只要能把责任分摊清楚,把‘集体决策’的过程记录在案,该做就做。总之,目标是确保项目最终不出大问题,至少,不出那种能明确追究到某个个人头上的致命问题。过程可以繁琐点,成本可以高点,但要把‘终身责任’这个雷,用厚厚的‘程序合规’和‘共同决策’的棉被,给它包起来,裹起来!让大家都有个‘护身符’。”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