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8章 破碎的瞳、错位的齿轮与网中的饵（1/2）

“静默方舟”深处，独立分析隔间内。时间仿佛被厚重的吸能合金墙壁和多重能量屏障隔绝，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和全息投影光屏上飞速滚动的数据流，提示着这里的紧张与专注。

叶辰提供的“小蜘蛛”残骸，此刻正悬浮在一个高精密力场约束器中央。数十道不同波长的探测光束从四面八方交叉扫描，将其每一个分子层面的细节都强行“剥开”，呈现在老亨利、叶辰、玄灵和阿帕面前的全息图像中。

残骸已经失去了最初的完整形态，更像是一团被高温熔毁后、又被某种力量强行“固定”在特定状态的、由金属、未知复合材料、以及少量生物组织（？）混合而成的诡异造物。那些翠金色的、如同蛛网般蔓延的纹路，依旧清晰可见，仿佛烙印在了物质的底层结构中。

“难以置信……”老亨利的声音干涩，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，手指在全息控制台上颤抖着放大某个局部，“外壳材料，是标准的高强度记忆合金与吸波涂层的复合体，技术成熟，但配比和加工精度极高，远超铁砧堡一般黑市工坊水平。内部结构……微型能量核心，采用了高效微型冷聚变与生物能双模供能设计，能量转化效率高得吓人。传动和执行机构……是仿生学与精密机械的完美结合，某些关节设计我从未见过……”

他的目光死死盯住残骸核心区域，那里有一片相对“完好”的区域，依稀能看出一个极其微小的、被熔毁了大半的复杂几何结构，隐约能看出……眼睛与齿轮交叠的轮廓？

“‘齿轮之眼’！”玄灵低呼，“果然是他们的东西！”

“不止如此。”老亨利用镊子（虚拟操控）小心翼翼地“拨开”一层熔融的伪装层，露出芯片或晶体阵列，而是一种……类似神经网络与量子逻辑门混合的、我从未见过的生物-机械混合计算模组！还有，能量核心的底层编码中，检测到极其微弱、但确实存在的、与我们在沼泽边缘检测到的‘有序冰冷’能量特征，有超过60%的频谱吻合度！”

叶辰眼神一凝：“奥西里斯理事会技术风格？”

“非常像！”老亨利激动又不安，“这种将生物组织与精密机械、能量科技高度融合，追求绝对‘理性’与‘高效’的设计理念，正是理事会激进派‘掌控系’或‘进化系’实验室的典型标志！但这个‘齿轮之眼’的印记，又不在他们的公开标识库中……”

“秘密项目？或者……理事会内部某个更加隐秘、甚至可能已经失控或独立的极端派系？”雷克萨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传来，他正在外围协调秘密排查，语气严肃。

“都有可能。”叶辰沉声道，“但至少证明，‘齿轮之眼’与城外沼泽中那个据点，存在高度关联。他们不仅情报能力强大，能渗透到‘静默方舟’，其技术实力也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。这种微型渗透单元，若非被我提前察觉并瞬间以‘生机之力’从内部摧毁其核心逻辑和能量平衡，一旦让它成功注入控制剂或完成采样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他回想起那无色无味的神经麻痹气雾和准备刺入身体的探针。对方的目的很明确——活捉，或者至少获取他（和“生机之种”）的完整生物与能量样本。这是一种充满研究欲望和掌控欲的做法。

“逆向分析能还原出它的控制信号来源或通讯记录吗？”叶辰问。

玄灵摇了摇头，脸色难看：“它的自毁机制非常彻底。被你的力量摧毁核心后，所有存储和通讯模块都发生了链式能量焚毁，物理结构也几乎完全熔融。我们只能从材料、设计风格和残留的能量特征推断其来源，无法追踪到具体的操控者或信号源头。”

“意料之中。”叶辰并不意外，“对方行事如此隐秘，不会留下这种低级破绽。不过，这次渗透本身，已经给了我们很多信息。”

他走到全息投影前，看着那团残骸和不断刷新的分析数据：“第一，‘齿轮之眼’对我们（或者说对我）的兴趣极大，且行动力极强，敢于在议会核心区域动手。第二，他们与城外沼泽据点（很可能属于奥西里斯理事会激进派）关系密切。第三，他们的技术路线，是高度融合的生物-机械-能量科技，与‘生机之种’代表的自然生发、和谐共鸣理念，似乎存在某种竞争或对立关系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第四，也许是最重要的——他们这次渗透失败，并且损失了一个如此精密的单元，绝不会毫无反应。他们要么会提高警惕，暂时隐匿；要么……会采取更直接、更激烈的手段，来确认我的状态，或者弥补‘损失’。”

“你是说，他们可能会再次行动，甚至……强攻？”雷克萨声音一紧。

“不一定强攻，但试探一定会升级。”叶辰目光深邃，“而且，这次渗透失败，可能会促使他们将注意力，暂时从我这个‘硬骨头’身上，转移到其他更容易下手的目标，或者……促使他们加速其他方面的布局。”

他的目光，投向了全息屏上另一个分屏，那里显示着“古董巷”袭击事件的后续调查简报，以及“磐石”商会近期一些不寻常的人员和物资调动信息。

“‘古董巷’的袭击，手法模仿‘血屠’，意图激化‘收藏家’与‘收割者’的矛盾。”叶辰缓缓道，“‘齿轮之眼’在这个时候，一边在沼泽建立据点，一边渗透议会，一边又在‘古董巷’搞事……他们的真正目标，到底是什么？搅浑铁砧堡的水？还是……在混乱中，谋取某个特定的东西，或者达成某个特定的条件？”

众人陷入沉思。铁砧堡如今就像一个巨大的、充满裂隙的压力锅，内部有议会与安全部的矛盾，外部有“收割者”的追杀、奥西里斯理事会（及其秘密分支“齿轮之眼”）的觊觎、“收藏家”的沉默与可能的反弹……任何一点火星，都可能引爆全局。

“我们需要破局点。”叶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，“继续被动防守和猜测，只会被越来越复杂的局势拖垮。既然‘齿轮之眼’已经对我们出手，那我们就从他们身上，打开缺口。”

“你想怎么做？”老亨利问。

“将计就计。”叶辰眼中闪过一丝冷芒，“他们不是想确认我的状态，甚至想捕获我吗？那我就给他们一个‘机会’。”

“太危险了！”雷克萨立刻反对，“你现在是他们的首要目标！”

“正因如此，我这个‘饵’，才最有价值。”叶辰语气坚定，“我会继续维持‘伤重静养’的假象，甚至……可以‘不小心’让一些经过处理的、显示我状态‘不稳定’或‘周期性虚弱’的‘泄露数据’，通过某些看似隐秘的渠道，流到外面去。玄灵，你能做到吗？”

玄灵思考片刻，重重点头：“可以。我可以伪造几段经过加密、但能被特定手段破解的‘医疗监控数据流’，通过几个我们已知可能被渗透的、与黑市情报网络有交叉的备用数据节点‘泄露’出去。但风险在于，这可能会引来不止‘齿轮之眼’一方的关注。”

“那就让他们都来。”叶辰冷笑，“水越浑，躲在深处的鱼，才越容易露出马脚。我们要做的，是控制‘泄密’的节奏和内容，让‘齿轮之眼’相信这是他们千载难逢的机会，同时让其他势力暂时观望或产生误判。”

他看向雷克萨和阿帕：“在我‘钓鱼’期间，驻地外围和‘静默方舟’的防御，明松暗紧。雷克萨，你需要安排绝对可靠的人手，在几个关键节点布控，一旦有异常，立刻秘密控制，但不要打草惊蛇，我要放长线。阿帕，你作为暗中的保险，一旦情况超出预期，或者有真正威胁到我生命的行动出现，你有权直接介入，无需请示。”

雷克萨和阿帕对视一眼，最终都郑重地点了点头。他们知道，这是目前打破僵局最有效，但也最危险的方法。

“另外，”叶辰转向老亨利，“博士，逆向分析不能停。哪怕只能从这堆残骸中多解析出一点关于‘齿轮之眼’能量特性、材料来源或制造工艺的信息，都可能成为我们日后对付他们的关键。同时，我需要你帮我准备几样东西……”

他低声向老亨利交代了几句。老亨利先是愕然，随即眼中爆发出混合着担忧与兴奋的光芒，连连点头。

计划迅速铺开。

接下来的两天，“叶辰因强行突破导致能量反噬，状态极不稳定，陷入周期性深度昏迷与能量紊乱，医疗组束手无策”的“谣言”，开始通过几个极其隐秘、曲折的渠道，在铁砧堡最顶层的某些情报圈子里悄然流传。与之相伴的，是一些经过精心伪造、看起来“货真价实”的、片段化的生理数据波动图和模糊的能量读数记录。

议会安全部内部似乎也“证实”了叶辰情况不佳的消息，凯文中校虽然依旧心存疑虑，但也加强了对“静默方舟”外围的“保护”，并几次“关切”地询问老亨利的治疗进展，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评估？

“古董巷”那边，“磐石”商会的搜查似乎取得了一些“进展”，逮捕了几个“可疑分子”，但具体信息被严格封锁。“收藏家”依旧没有公开表态。

沼泽方向，玄灵布置的远程监控设备，捕捉到两次短暂的能量爆发和疑似高速飞行器起降的痕迹，但对方反侦察能力很强，未能获取清晰影像。

而最让叶辰关注的“齿轮之眼”，则在“谣言”流传开后，陷入了诡异的平静。仿佛那只渗透失败的“小蜘蛛”，从未存在过。

但这平静，反而让叶辰更加警惕。暴风雨前的宁静，往往最为压抑。

第三天深夜。

叶辰依旧盘膝坐在“病房”中，但心神已与整个“静默方舟”的能量监控网络部分相连（通过玄灵提供的安全后门）。他能“看到”那些隐藏在墙壁、管道、通风口中的、属于议会和安全部的常规监控节点，也能模糊地感知到雷克萨布置的、更加隐蔽的暗哨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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