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1章 深潭死寂、沉沦之门与抉择的回响（1/2）
前进基地遇袭的消息，如同一桶冰水浇在刚刚因获得线索而稍有振奋的众人心头。通讯频道中隐约传来的爆炸声和枪声，还有通讯兵强作镇定的声音，都清晰地描绘出一幅基地正在浴血苦战的景象。
“收割者……”雷克萨牙关紧咬，眼中怒火升腾，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决断。他迅速通过加密频道下达指令：“‘锤头’，我是雷克萨。命令：放弃外围防线，收缩至核心建筑区，依托重火力点和预设陷阱进行梯次防御，务必守住数据库和主通讯节点！坚持住，我们会尽快完成任务返回支援！如果情况危急到无法坚守……我授权你们销毁敏感数据，向‘遗骸哨站’方向分批突围！重复，优先保证人员安全，然后是数据！”
“明白，队长！我们会钉在这里！你们……小心！”‘锤头’的声音带着嘶哑和决绝，随后通讯因干扰加剧而变得断断续续，最终只剩下嘈杂的电流声。
地下隐蔽点内一片死寂。莉娜和马尔科脸色发白，显然没料到“收割者”的动作如此迅猛狠辣，直接攻击议会的前进基地。埃里希则深深叹了口气，皱纹显得更深了：“他们这是要逼你们做出选择。要么回头救援，放弃对‘回廊’的探索；要么孤注一掷，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深入绝地……无论哪种，都对他们有利。”
“我们没有选择。”叶辰的声音打破了沉寂，他站起身，目光扫过众人，“回头，基地未必能救下，任务必定失败，铁砧堡和‘收割者’的威胁依旧不明，还白白牺牲了‘锤头’他们的坚守。前进，至少还有机会拿到关键信息，甚至可能找到反制或削弱敌人的方法。至于后路……”
他看向雷克萨：“相信你的队员。他们是最好的战士，能撑到我们回去。而我们，必须更快。”
雷克萨与叶辰对视，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容动摇的意志和一种超越常理的自信。他重重点头，压下心中的焦虑：“你说得对。埃里希先生，立刻带我们去‘寂静深潭’！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入口，完成初步侦察！”
“好！”埃里希也不再犹豫，迅速背起一个轻便的勘察包，“跟我来！走一条近路，但需要横穿一片‘躁动苔原’，那里很危险，但能节省至少两个小时！”
队伍立刻行动。留下莉娜和马尔科继续监控并尝试与协会总部取得联系后，叶辰、雷克萨、阿帕、玄灵以及“夜莺”、“哨兵”和两名队员，加上向导埃里希，共计九人，再次登上两艘尚能使用的气垫艇（另一艘在信标塔战斗中受损较重，留下隐蔽点），驶离岛屿，向着东南方向那片被更加浓重雾瘴笼罩的区域疾驰而去。
埃里希所说的“近路”，需要离开相对宽阔的水道，进入一片由无数低矮的、仿佛珊瑚礁般的奇异钙化结构构成的迷宫般水域。这些钙化结构呈现暗红、灰白、墨绿等多种诡谲色泽，表面布满孔洞，不断有细密的气泡冒出，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。水很浅，气垫艇需要小心翼翼地在礁石间穿行，速度大减。
“这片‘躁动苔原’放干扰性的能量波动和神经性毒气。”埃里希站在艇首，指着周围那些不断冒泡的孔洞，“小心那些颜色特别鲜艳的苔藓和菌类，它们大多带有剧毒或强腐蚀性。还有……尽量不要弄出太大的声响或能量波动，这里栖息着一些对震动和能量异常敏感的小型掠食者，虽然单体威胁不大，但数量惊人，被缠上很麻烦。”
话音刚落，左侧一片暗红色的钙化礁石后，水面突然无声地裂开，数十条细长的、如同红色水蛭般的生物弹射而出，直扑最近的气垫艇！它们口器尖锐，身体在半空中就张开成伞状，试图附着。
“是‘血吸飞蛭’！用火焰或震荡波！”埃里希急道。
阿帕反应最快，手中震荡短刃并未直接劈砍，而是猛然交错敲击，发出一道无形的震荡波纹！波纹扫过，空中的飞蛭群如同被无形的锤子击中，纷纷僵硬、碎裂，落入水中。另一艘艇上的“哨兵”也启动了定向声波驱散器，将另一波袭来的飞蛭震落。
队伍不敢停留，继续在迷宫般的礁石间穿梭。四周的雾气变得粘稠，能见度不足十米。各种怪异的声音在雾中回荡：仿佛指甲刮擦玻璃的嘶嘶声、低沉的咕噜声、以及偶尔响起的、如同婴儿夜啼般的尖锐鸣叫，持续刺激着人的神经。
叶辰的感知在这样极端混乱的环境中，反而更加凝练。他屏蔽掉大部分无意义的干扰，专注于指环传来的清晰指引，以及脚下地脉能量那愈发混乱和“沉重”的流动感。他们正在接近一个巨大的能量“汇流点”或者说“沉降点”。
突然，前方的雾气毫无征兆地散开一片，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推开。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景象，让即使见惯了末世荒诞的雷克萨等人，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是一片巨大的、近乎圆形的水域，直径恐怕超过五百米。水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、毫无生气的深黑色，平滑如镜，不起一丝波纹，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琉璃镶嵌在污浊的沼泽中。与周围不断冒泡、颜色诡异的浅水区形成鲜明对比。水域中心，隐约可见一个更加深邃的、仿佛通往无底深渊的黑暗漩涡轮廓，缓缓旋转，却诡异地没有发出任何水声。
最令人心悸的是这片水域的上空。浓重的、近乎实质的灰白色雾瘴在这里盘旋凝聚，形成了一个缓缓转动的巨大雾涡，与下方水面的黑暗漩涡遥相呼应。雾涡中，不时有暗红色的闪电无声划过，照亮其中翻涌的、仿佛有生命般的雾气团块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，混合着冰冷的水汽、浓郁的臭氧和一种……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沉寂死意。
“寂静深潭……”埃里希的声音带着敬畏与恐惧，“到了。入口，就在潭心那个漩涡下方。根据探测，漩涡中心垂直向下约四十米处，有一个被强化合金和能量屏障封锁的竖井入口，那就是通往‘沉没回廊’的门。”
玄灵快速操作着终端，脸色凝重：“潭水辐射值极高，含有多种未知的强腐蚀性和神经毒性物质，我们的标准防护服恐怕无法长时间抵抗。水压异常，下方可能有复杂的水流或空腔。能量读数……混乱到无法解析，但强度骇人。上空雾涡含有高浓度带电粒子和活性孢子云，直接穿越风险极大。”
雷克萨看着那片死寂的黑色水域和上空旋转的雾涡，眉头紧锁：“怎么下去？气垫艇肯定不行。”
埃里希从勘察包里取出几个密封的金属罐：“这是我们协会特制的‘潜渊凝胶’，涂抹在防护服表面，可以在短时间内形成一层隔绝性极强的保护膜，抵抗潭水腐蚀和部分能量侵蚀，并提供有限的额外浮力和水下推进力。但有效期只有一小时，且对高强度的物理冲击防护有限。”
他又指向深潭边缘几处不起眼的、半淹没在水中的金属结构残骸：“那里有旧时代留下的、通往深潭下方的检修通道入口，但年久失修，大部分已经坍塌或堵塞。不过，根据我们的勘测，东南角那个入口，向下延伸约十五米后，有一条尚未完全塌陷的横向管道，可能通向竖井入口附近的某个维护腔室。那是我们已知的唯一相对‘安全’的进入路径。”
安全？看着那幽深死寂的潭水和上空翻涌的雾涡，没人觉得这个词用在这里合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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