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3章 现在不是分神的时候(1/2)
晨光熹微时,李晚已从空间出来。
桌上整齐叠放着三份文书:一份是图文并茂的《土豆淀粉制法详要》,从选薯标准到成品晾晒,共分九步,关键处配有简图;一份是《淀粉坊初建器具清单》,不仅列明大小石磨、滤缸、晾架等物件的尺寸数量,还备注了何处可采买或如何定制;最后一份最厚,是《公营淀粉坊筹设章程草案》,里面分门别类写明了原料收购、工坊管理、品质管控、成品销售、利益分配等诸般设想。
她揉了揉微酸的腕子,推开窗。院中已有响动——孙婆婆和马六媳妇正在生火做早饭,秋叶则指挥着两个小丫头在廊下摆开竹匾,准备晾晒昨夜沉淀好的湿淀粉块。
“娘子醒得真早。”秋叶抬头看见她,忙打了热水进来侍候梳洗,“周婶子他们天刚亮就到了,这会儿在前厅候着呢。王庄头也带了三个人来,都在门房那儿喝茶。”
李晚心中一暖。乡亲们这般信她,她定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。
梳洗罢,她先去前厅见了野猪村来的四人。除了周婶子和柱子媳妇,还有老何头和阿岭媳妇——都是上次做藕粉时手脚最利落、也最肯动脑筋的。
“周婶子、何伯、两位嫂子,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?定是没顾上吃早饭吧?”李晚忙让秋叶端上刚出锅的热豆浆和一碟碟金黄松软的土豆渣饼,“快,先垫垫肚子,咱们边吃边说。”
周婶子搓了搓手,有些不好意思:“这怎么好意思呢……”话虽这么说,那饼子的香气却直往鼻子里钻。柱子媳妇性子爽利,笑着接话:“弟妹还是这么体贴人!那咱们就不客气了,正好走得急,肚里正空呢。”
几人围着方桌坐下,清晨空气里还带着夜露未散的湿润凉意,热腾腾的豆浆入喉,暖意顿时从胃里蔓延开来。饼子入口软糯带着清甜,气氛顿时松快起来。李晚自己也拿起半块饼,并不急着说正事,只随口问起村里这几日的情况,谁家秧苗长得好,谁家又添了小孙儿——这些都是她从前在野猪村时常听常聊的。
待到大家吃得七八分饱,秋叶撤下碗碟,李晚这才从木匣里取出那份画满图样的《制法详要》,在桌面上小心摊开。
“大家都是做藕粉的老把式了,这土豆淀粉的道理,和藕粉大同小异,咱们一看就明白。”她用手指点着图上第一步清洗土豆的示意,“不同处,我仔细说,咱们一起琢磨。”
周婶子忙把最后一口饼咽下,用袖子擦了擦手,凑近些,目光随着李晚的手指移动。看到磨浆的图样时,她自然而然就问出了口:“安和家的,这磨浆的时候往里添水,是一口气全倒进去,还是分着来?去年帮你家做藕粉那会儿,我们可是分三回的,这土豆也一样么?”
“婶子问在点子上了。”李晚赞许地点头,“土豆里粉多,性子实,水要是一股脑倒进去,容易抱成疙瘩。得分成两到三回,边磨边往里加,这样磨出的浆才又细又匀,跟咱以前做藕粉是一个理儿,只是土豆得更仔细些。”
老何头闷声不响,却从怀里摸出个粗纸钉的小本和半截炭条——这还是去年帮沈家做藕粉时,李晚见他总用树枝在地上画,特意给他备下的。他就着桌角,把李晚的话一笔一划地描下来。他不识字,但会画些只有自己明白的圈圈道道,记个斤两、次数,心里踏实。
阿岭媳妇心思细,她指着图样上滤布那一步:“这布得用几层?往年帮你家做藕粉,我们用的是两层的细夏布,可我瞧你这好像画了三层?”
“嫂子眼尖。”李晚笑道,“土豆渣比藕渣细腻,两层怕是拦不干净,三层稳妥。多了太厚,厚了浆水就下得慢、费力——这感觉,跟咱们以前掂量藕渣的湿乎劲儿差不多,得凭手上的准头。”说着,从袖中取出几块不同质地的布样,“我准备了细夏布、粗棉纱、还有这种新织的密罗,待会儿咱们都试试,看哪种最合用。”
这边正说着,院门口又有了动静,是王庄头带着三个庄子上最老成细心的佃户过来了。
李晚见他们到了,便笑着对周婶子几人道:“婶子、何伯、嫂子,劳你们先去后院,石静已经把东西都备好了。秋叶,你带大家过去,就照着咱们昨日做的那样,让大家先上手练练。”
待周婶子她们跟着秋叶往后院去了,李晚才转向王庄头几人:“各位叔伯兄弟,一路辛苦了,快请坐。”她转头对侍立在一旁的石静道:“石静,再去上些热浆和饼子来。”
石静应声而去。几人略略用了些点心,身上走了远路的疲乏便散了些。李晚见他们神色缓了过来,这才将手边另一份画着芽薯栽种的图样在桌上徐徐摊开。
“想来昨夜王庄头已跟几位大哥透过风了。”她的目光扫过眼前几张被日头晒得黝黑、却写满踏实的面孔,“县衙定了策,要把各村那些芽发得深、薯体还硬朗的土豆,赶在时节前抢种下去,以挽回一些因为倒春寒带来的损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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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手指轻点图样,声音清晰而稳:“我想来想去,咱们庄子上的人,是最早跟着我一颗颗选种、一块块切薯、一垄垄试出来的。这看芽壮不壮、摸薯实不实、判还能不能生的眼力跟手感,别处难寻。”
王庄头听到这里,腰背不由自主地挺直了,脸上透出股被信赖的郑重。身后三个佃户也互相看了一眼,神情都专注起来。
“所以,我便向陆大人举荐了咱们自己人。”李晚看着他们,语气里带着托付,“过两日,需得请几位跟着衙门的差爷一同下乡,到各村去,把这抢种的法子,手把手地教给乡亲。这事,紧挨着各家的粮缸和灶头,关乎一年饱饿,轻重几何,各位心里都明白。”
几人重重点头,喉头动了动,只吐出沉甸甸的几个字:“东家放心,我们知道分量。”
“做好这件事的关键在选薯和切块。”她让人搬来一筐昨日让王琨几人特意找来的发芽土豆,“芽长过一寸、芽体健壮、薯块未腐烂者方可做种。切时须带芽眼,每块至少保留一个壮芽,切口要平滑,切后需蘸草木灰防腐……”
庄户中年纪最大的老陈头蹲下身,熟练地拣起几个薯块看了看,又捏了捏:“东家说得在理。这薯块若已发软,切了也难活;若是只发了细弱白芽,拿去做种也长不好。还有这切口——”他接过刀示范,“须得斜切,这样埋土后不易积水烂种。”
李晚眼睛一亮:“陈伯经验老道!正是这个道理。”
众人围在一起,就着实物讨论起来,气氛热烈。日头就在这热闹中,悄无声息地爬过了屋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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