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4章 福祸相依,处置得当,坏事也能变成好事(2/2)
“至于这些细枝,”李晚又指了指那些较细的枝条,“也别浪费。永年哥,辛苦你家小子,用麻绳把这些细枝扎紧实了,做成小把的‘苦楝帚’。大小以单手能握、扫地趁手为准。到时候,阿柱、阿岭,永年哥家,还有我家,都各分几把。”
她拿起一根细枝,解释道:“这‘苦楝帚’,用来扫畜圈、床底、墙角旮旯,它本身的气味能驱赶蚊虫跳蚤,比普通扫帚顶用。平日里不用时,挂在通风干燥处,效用能持续好长一段时间。”
众人听得津津有味,没想到这惹祸的树枝杈杈都能有这般巧用。
“最后剩下的边角碎料、树皮木屑,”李晚指着那堆零碎,“阿柱,你牵头,在附近挖个小点的土窖,把这些碎料闷烧成炭。别烧成灰,要炭。等过段时间种菜下种时,在种子旁边或垄沟里,撒上薄薄一层这种炭粉,能防蚂蚁、地蛆咬食种子,提高出苗率,保苗壮。”
从主干打制家具,到木片分作洗头药、熬制药油、家常备用,再到细枝制驱虫扫帚,最后碎料闷烧成防虫炭粉……一番安排下来,这棵苦楝树从里到外,从上到下,被安排得明明白白,物尽其用,没有丝毫浪费,且每一样都实实在在贴合农家的日常需求。
鲁耕、王永年等人早已不是单纯的惊讶,而是叹服到近乎敬畏了。他们看着李晚平静叙说的侧脸,只觉得这位年轻东家的心思之巧、见识之广、处事之周到,简直深不可测。谁能想到,这差点毁了池塘的“毒树”,在东家手里,转眼就变成了书架、药柜、去虱药、治癣油、驱虫帚、防虫炭……这哪里只是处置一棵惹祸的树?这分明是将一次危机,生生扭转成了一堂生动的“物用”课,还惠及了家家户户!
“东家……您,您咋懂这么多?”鲁耕憨厚的脸上满是叹服。
李晚笑了笑,语气平常:“都是从古书杂记上看来的,有些是听老人说的土法子。咱们庄稼人,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,这山野间的草木,有害的,往往也有用,就看咱们会不会用,怎么用。今日这事是教训,也是提醒,往后咱们巡查,不仅要看水看鱼,也得留意四周的树木植被。祸福相依,处置得当,坏事也能变好事。”
她这话说得平淡,却蕴含着朴素而深刻的道理。众人连连点头,心中对这位年轻东家的信服,又深了一层。不仅仅是因她能赚钱、有善心,更因她这份临危不乱、化险为夷、甚至能将危机转化为资源的智慧和气度。
那些围观的村民们听着李晚一项项清晰明白的安排,心情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池塘,从最初的惊愕、好奇,渐渐荡开一圈圈越来越大的涟漪,最终化为一片由衷的赞叹和热切的议论。
起初是惊疑和不解:
“用这毒树打书架给学堂?这……能行吗?孩子们闻着味儿不嫌冲?”
“劈木片熬水洗头?这苦楝树汁子黏糊糊苦咧咧的,真能去虱子?别把头皮洗坏了。”
“炼油?树油能涂疮?没听说过啊……可别是瞎弄吧?”
但随着李晚解释“楝木防虫,省了樟脑”、“苦楝素杀虫去虱是古方”、“外用油收敛杀虫”等道理,又见她安排得井井有条——谁负责劈柴、谁负责熬油、谁家得扫帚、炭粉怎么用——那份疑虑渐渐被好奇和期待取代:
“哎,你别说,李娘子讲得在理!那樟脑丸贵着呢,还呛鼻子,要是这木头本身就能防虫,那可真是省钱又省心!”
“是啊,学堂里娃娃多,传上虱子最是头疼!要是这熬的水真管用,可是积了大德了!”
“苦楝油要是真能治疥疮……我家二小子腿上那癣跑了好几个郎中都断不了根,说不定能试试?”
“这‘苦楝帚’听着就实用!夏天蚊虫多,牲口棚里更是,有这东西扫扫,能安生不少!”
当听到连边角料都要闷烧成炭防虫保苗时,人群中的议论声达到了高潮,尤其是那些家里有菜地的佃户和老农:
“老天爷!连碎渣子都有用?防蚂蚁咬种子?这可是大实话!每年下种都提心吊胆!”
“李娘子这心思,也太细了!一点东西都不糟践,还样样都用在刀刃上!”
“可不是嘛!这哪是处置一棵祸害树,这分明是给咱们送宝来了!”
“听听,书架、药水、药油、扫帚、炭粉……我的乖乖,这棵树浑身是宝啊!以前咋就只知道它有毒呢?”
“要不怎么说李娘子是能人呢!人家不光会种新庄稼,这老辈人传下来的东西,也懂得怎么用好!”
有村民啧啧叹道:“这可不就是老话说的‘烂木头也有三分用’嘛!不过人家读书人该咋讲来着?罗族老,您给说说?”
旁边机灵些的乡邻,已把带着笑意的目光投向了捻须沉吟的罗族老。罗族老清了清嗓子,缓缓开口:“这话嘛……照书上讲,大约就是‘化害为利’‘变废为宝’的道理。”他顿了顿,眼中透出赞许的光,“李娘子这心思巧。苦楝树本是个祸害,她倒能看出它防虫的能耐,转手就变成学堂里存书放药的家伙——这可不正是古人说的‘物尽其用’么?咱们庄稼人过日子,也得有这般活络的脑筋才好。”
最后,当李晚平静地说出“这山野间的草木,有害的,往往也有用,就看咱们会不会用,怎么用。祸福相依,处置得当,坏事也能变好事。”时,村民们的情绪从单纯的赞叹,上升为一种深刻的信服和隐隐的激动:
“听听!说得多好!福祸相依,处置得当,坏事也能变好事!”
“跟着李娘子,不光能挣钱,还能长见识!连棵树都能看出这么多门道!”
“以后咱巡山看田,也得把眼睛擦亮点!保不齐哪棵不起眼的草,就是宝贝呢!”
“这学问,实在!比光会念‘之乎者也’强!”
“李娘子这是真心为咱们好,教咱们本事呢!”
“鲁耕兄弟,王木匠,你们可跟着好东家了!咱们村有李娘子,是福气!”
人群嗡嗡的议论声中,充满了对李晚的钦佩、对即将得到实惠的期盼,以及一种被点燃的、对周围世界重新观察和思考的兴趣。那棵倒伏的、原本只代表着麻烦和损失的苦楝树,此刻在众人眼中,仿佛被镀上了一层“有用”和“希望”的光泽。李晚的形象,在他们心中也更加高大、可信,不仅仅是一个有善心、有本事的东家,更是一位能带领他们看到更多可能、把日子过得更明白的“引路人”。
王永年一边招呼家人加紧干活,一边对旁边的人感慨:“咱以前干木匠,就知道松木柏木橡木,哪想过苦楝木还能这么用?今天真是开了眼了!”
鲁耕更是挺直了腰板,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,只剩下与有荣焉的骄傲。他大声对帮忙的村邻道:“都听见东家说的了?咱们加把劲,赶紧弄好!这苦楝树浑身是宝,可不能耽误了东家用!”
原本一场可能引发纠纷和损失的意外,就这样在李晚从容智慧的处置下,变成了一次凝聚人心、传授知识、甚至带来实际好处的契机。村民们带着满心的叹服和新奇的想法逐渐散去,各自琢磨着自家能用上哪一样,并且不约而同地觉得,往后李娘子无论再做什么、说什么,都得多留神听听、看看——这里头,指不定就藏着能让日子更好的道理呢。
安排妥当,李晚又去看了一眼池塘换水的情况,叮嘱鲁耕父子注意观察鱼虾状态,若有大量死亡及时捞出深埋,并再次强调生石灰要慎用。然后,她带着一直乖乖跟在石静身边、虽然好奇但一直忍着没乱跑的阿九,准备先回沈家老宅歇歇脚,也看看村里学堂办的怎么样,再把要给学堂打书架和药柜,用苦楝树片熬水给孩子们洗头的事也跟族老们好好说说。
回老宅的路上,阿九仰着小脸问:“姐姐,那棵坏树,真的能变成那么多好东西吗?”
李晚牵着他的手,柔声道:“世间万物,本没有绝对的好与坏。那棵树长在那里,是山林的一部分,没有错。它倒了,毒了水,是意外,是坏事。但我们知道了它的毒性,也知道了它的用途,好好利用起来,它就能帮我们保护书本、治好小病、赶走虫子。所以啊,阿九,以后遇到麻烦事,不要光着急害怕,要静下心想想,这件事里,有没有能让我们学到东西、甚至能利用起来的地方。就像你练字,写错了不要紧,知道错在哪里,下次改正,字就会越写越好。”
阿九似懂非懂,但很认真地点点头,把李晚的话记在了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