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倒计时七十二小时（1/2）

凯斯少校关闭加密通讯后，指挥中心陷入了沉重的寂静。屏幕上“仲裁者即将抵达”的字样如同血色倒计时，悬在每个人心头。

维罗妮卡第一个打破了沉默：“七十二小时……足够我做很多分析，也可能什么都不够。”

“我们不会让他们带走他。”林薇的声音斩钉截铁，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。

墨衡往前一步，与她并肩：“风险评估：留下，石星成为实验体概率87%以上，我们成为囚禁观察对象概率93%；逃离，成功率不足30%，但至少主动权在我们手中。”

凯斯少校深吸一口气：“林薇指挥官，作为军人，我必须执行命令。但作为亲眼见过刚才那一幕的人……”他看向医疗室的监控画面，“我个人建议你们，在仲裁者抵达前的七十二小时内，尽全力弄清楚石星到底发生了什么，以及你们手上还有什么筹码。”

这已经是这位铁血军人能给出的最大暗示——他不会主动阻止他们调查，但也无法公然协助逃跑。

“我要所有关于‘信息态能量场’和‘节点消失事件’的数据。”维罗妮卡立刻进入状态，“还有石星自从进入‘灯塔’范围后所有的生理监测记录——每一秒的数据都要。林薇，我需要你详细描述在‘时间停滞’期间，石星和你之间发生了什么，每一个细节都不要遗漏。”

医疗室内，四人围在维罗妮卡临时搭建的工作台前。

“首先确认几个关键点。”维罗妮卡调出三维数据图谱，“第一，‘节点’的本质。根据石星之前的描述和我们的观察，它既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实体，也不是纯粹的能量体，更像是一种……‘概念’或者‘程序’在现实世界的‘投影’。”

“第二，石星体内的‘秩序印记’和‘信息聚合体’，是连接他和这个‘概念程序’的接口。当‘低语裂谷’的信号——很可能是某种更高层级的‘调用指令’——激活这个接口时，石星就成为了那个‘概念程序’在现实世界的‘运行载体’。”

炎玥握紧拳头：“所以刚才那个……不是石星哥哥？”

“是，也不是。”维罗妮卡调出脑波图，“看这里——在时间停滞期间，石星的基础脑波活动几乎完全停止，但在这个区域，”她指向图谱深处一个微小的波动，“有一个持续的、规律性的微弱信号。这是他的深层意识，还在活动。”

林薇想起那双银白眼眸深处的一闪而逝：“他在抗争。”

“对。那个高层次存在的‘意识’或‘程序’占据了他的大部分思维架构，但他的本我意识没有被抹除，而是被压制到了深层。”维罗妮卡放大能量读数，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发现——当林薇通过那枚金属牌与石星建立连接时，检测到了一种独特的‘调和频率’。”

她调出一段复杂的波形：“看这里，在金属牌发光期间，石星体内的‘秩序印记’波动出现了短暂的‘失谐’，紧接着那个高层次存在的能量特征也出现了0.3秒的不稳定。虽然时间极短，但这证明了一件事：那枚金属牌——或者说，它所代表的技术或力量体系——能够干扰甚至短暂‘打断’那个存在的控制。”

林薇拿出那块布满裂纹的金属牌：“但它现在……”

“能量耗尽了，结构也受损了。”维罗妮卡接过金属牌，用高精度扫描仪再次检查，“但如果我的分析正确，它的工作原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‘能量对抗’，而是‘频率干扰’——就像用错误密码反复尝试登录系统，导致系统暂时锁死。”

墨衡眼睛一亮：“你是说，如果我们能找到正确的‘频率’……”

“不一定能完全驱除那个高层次存在，但也许能帮助石星的本我意识重新夺回控制权，哪怕只是暂时的。”维罗妮卡调出石星的能量特征图谱，“问题在于，我们需要两样东西：一是足够的能量来‘驱动’这种频率干扰；二是精确的干扰频率参数。”

“能量从哪里来？”林薇问。

维罗妮卡看向指挥中心方向：“‘微光前哨’有三台大型地热发电机组，其中一台是备用机组，通常不启用。如果我们能……”

“那就是公开叛变。”墨衡冷静地说，“而且一旦启用备用机组，能量波动会被立刻检测到。”

“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计划。”炎玥突然开口，声音里有着超越年龄的冷静，“一个能让所有事情同时发生的计划。”

深夜，“微光前哨”进入警戒状态，但大部分士兵经历了白天的恶战，都已疲惫不堪。

医疗室旁的观察室内，林薇、墨衡和炎玥围坐在一起。

“七十二小时，减去已经过去的八小时，还剩六十四小时。”墨衡在地图上标记，“‘仲裁者’小队从‘沉默圣殿’出发，最可能的路线是经过‘旧都废墟’中转，乘坐高速运输机抵达。按这个速度，他们会在第六十二小时左右进入‘微光前哨’的预警范围。”

“所以我们必须在第六十小时前行动。”林薇说，“维罗妮卡需要至少四十八小时来破解金属牌的工作频率，并准备能量注入装置。”

“同时还要准备逃跑路线和交通工具。”墨衡调出地形图，“‘微光前哨’有三辆装甲运兵车，两辆在车库，一辆在维修区。车库那两辆有完整的武器系统和护甲，但需要启动密码和凯斯少校的生物识别。”

“抢车不是问题，”林薇皱眉，“问题是去哪里。‘灯塔’控制着方圆三百公里内的所有主要据点，‘拾荒者’虽然暂时撤退，但肯定还在外围监视。无论往哪个方向跑，都会被很快追上。”

炎玥突然指向地图上的一个区域：“这里呢？”

两人看向她指的位置——那是一大片被标记为“重度污染/时空异常区”的红色区域，位于“微光前哨”西北方向约八十公里处。

“辐射废土？”墨衡调出资料，“这片区域在末日之战时遭受了多重打击，物理法则都不稳定，经常出现时空扭曲现象。连‘拾荒者’都不愿靠近。”

“所以他们不会追进去。”炎玥说，“而且维罗妮卡姐姐说过，石星哥哥体内的‘信息聚合体’可能和这类异常区域有某种共鸣。也许在那里，我们能找到对抗那个高层次存在的方法。”

林薇和墨衡对视一眼。这个想法极其疯狂——逃进一片连末日幸存者都避之不及的绝地。但如果维罗妮卡的分析正确，石星的力量体系本就与常规物理法则不同，也许在那种异常环境中，反而能找到生机。

“需要更多情报。”墨衡说，“维罗妮卡，你能接入‘灯塔’的中央数据库吗？我需要那片区域的详细扫描记录，特别是近期的异常活动报告。”

维罗妮卡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：“正在尝试……给我十分钟。另外，关于能量装置，我有一个想法——不需要启用备用发电机组。”

“什么想法？”

“石星自己。”

凌晨三点，维罗妮卡完成了初步分析。

“好消息和坏消息。”她在工作台前调出数据，“好消息是，我成功破解了金属牌的部分工作频率。它的确是基于某种‘信息态共振原理’，不是对抗能量，而是干扰信息结构。理论上，只要找到正确的频率，就能暂时‘扰乱’那个高层次存在对石星的控制。”

“坏消息是？”

“坏消息是，要产生足够强度的干扰，需要的能量巨大。但就像我说的——石星自己就是能量源。”维罗妮卡调出石星的能量图谱，“看这里，在他体内深处，那个‘信息聚合体’就像一个沉睡的太阳，蕴含着难以想象的能量。问题是如何‘安全’地提取一部分能量来驱动金属牌，而不至于完全激活那个存在。”

“像抽血一样，只抽一点点？”林薇问。

“更精确地说，像从核反应堆里取出一小块燃料棒而不引起链式反应。”维罗妮卡调出一个设计图，“我需要设计一个精密的‘能量分流装置’，连接到石星体内的‘秩序印记’上，只提取最低限度的能量。这需要极其精确的手术操作，而且……”

“而且什么？”

“而且一旦开始，就不可逆。如果失败，可能会提前完全激活那个高层次存在。”维罗妮卡看向林薇，“这需要石星的配合——至少是他的深层意识同意。但我们现在无法与他沟通。”

林薇沉默片刻，走到维生舱旁，手掌贴在透明舱盖上。

“也许有办法。”

第六小时。

林薇坐在维生舱旁，握住石星的一只手。维罗妮卡在她的太阳穴和手腕贴上了监测电极。

“你的那枚金属牌，虽然能量耗尽了，但它和石星之间已经建立了某种‘链接回路’。”维罗妮卡解释道，“理论上，通过深度冥想状态，你可以尝试通过这个链接接触到石星的深层意识——就像上次在战场上那样，但这次是有意识地、主动地。”

“风险？”墨衡问。

“如果那个高层次存在还在活跃监视状态，可能会发现这个链接，并反过来侵入林薇的意识。”维罗妮卡严肃地说，“所以我会全程监控林薇的脑波，一旦出现异常，立刻切断连接。但即便如此，精神损伤的风险依然存在。”

“开始吧。”林薇闭上眼睛，“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。”

维罗妮卡启动设备。柔和的嗡鸣声中，林薇感觉到意识逐渐沉入深处。

起初是一片黑暗。

然后，一点微光在远处亮起——是那枚金属牌的虚影，虽然布满裂纹，却依然顽强地存在着。

林薇朝着光的方向“走”去。周围的黑暗渐渐变得有纹理，像是数据流，又像是某种复杂的几何结构。她意识到，自己正走在石星的意识边界上。

“石星？”她尝试呼唤。

没有回应。

继续向前。光点越来越近，金属牌的虚影变得清晰。她伸手触碰——

瞬间，景象变幻。

她“看”到了一个奇特的景象：石星的意识空间，像是一座巨大的图书馆，但书架上摆放的不是书，而是一个个发光的数据模块。大多数模块都散发着冰冷的银白色光芒，排列得整整齐齐，如同被编程好的代码。

但在图书馆的角落，有一小片区域不同。那里的模块排列略显凌乱，光芒是温暖的淡金色。林薇看到了熟悉的记忆片段：第一次在废墟中相遇时石星警惕的眼神，炎玥笑着递给他半块压缩饼干，深夜守夜时两人无言的陪伴……

那是石星的“本我意识区”，正在被那些银白色的模块缓慢而坚定地侵蚀。

“石星！”林薇朝着那片区域喊道。

淡金色的光芒微微闪烁。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光芒中凝聚——是石星，但半透明，像是随时会消散的投影。

“林……薇？”声音微弱而遥远。

“是我。听我说，时间不多了。”林薇快速说道，“‘灯塔’要派人来带走你，我们必须逃离。但你现在被那个……东西控制着。维罗妮卡找到了一个方法，可以暂时干扰它，让你重新掌控身体。但需要你的同意，需要你从内部配合。”

石星的投影颤抖着：“它……太强大了。我能感觉到，它不只是控制我……它想要‘理解’我，分析我所有的记忆和情感，然后把它们转化成……数据。”

“所以我们要反抗。”林薇坚定地说，“用你的人类部分对抗它。你还记得炎玥第一次叫你‘哥哥’时的感觉吗？记得我们穿过‘哭泣峡谷’时，看到的那株在辐射中顽强生长的野花吗？这些是它无法理解的，是属于人类的东西。”

投影稍微清晰了一些：“维罗妮卡的方法……需要我做什么？”

“她需要一个接口，连接到你的‘秩序印记’，提取少量能量来驱动金属牌。这需要你在内部‘开放’那个接口，但同时要保持对那个存在的‘防火墙’。”

石星沉默片刻：“我会尝试。但林薇，如果失败……如果它完全控制了我……”

“不会有如果。”林薇打断他，“我们会成功的。然后我们一起逃出去，去一个它能找到我们的地方。”

投影点了点头，开始变得更加稀薄：“时间……不多了。我能感觉到它正在‘重启’某个程序。你们必须快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整个图书馆突然剧烈震动。那些银白色的数据模块爆发出刺眼的光芒，一个冰冷、宏大的意志开始“注视”这个角落。

“快走！”石星的投影用最后的力量将林薇推开。

林薇的意识被猛地弹回现实。她睁开眼睛，大口喘气，额头布满冷汗。

“成功了吗？”墨衡立刻问道。

林薇点头，声音有些嘶哑：“他同意了。但那个存在已经察觉到了异动，时间更紧了。”

维罗妮卡看着监测数据：“我收到了！石星的深层意识刚刚主动开放了一个‘安全接口’，位置在……他的左肩印记处。理论上，我们现在可以安全地提取能量了。”

“理论上？”炎玥问。

“实际操作还是第一次。”维罗妮卡开始准备设备，“我需要四个小时来完成分流装置的最后调试。墨衡，我需要你帮我收集这些材料……”

第三十六小时。

维罗妮卡完成了“信息态能量分流器”的组装。装置只有手掌大小，外形像一个复杂的几何体，表面布满精细的纹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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