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倒计时七十二小时（2/2）

“理论上，把它连接到石星的左肩印记上，就能提取大约0.3%的‘信息聚合体’能量，足够驱动金属牌进行三到五次干扰。”维罗妮卡解释道，“但每次干扰只能维持十五到三十秒。我们必须精确计算使用时机。”

林薇看向维生舱：“是时候唤醒他了。”
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墨衡调出监控，“凯斯少校加强了守卫，医疗室外面现在有六名士兵，两小时轮换一次。而且我发现，他悄悄升级了指挥中心的安防系统——如果我们强行带走石星，整个前哨会进入完全封锁状态。”

“所以我们需要一个‘合法’的理由，把石星转移出医疗室。”林薇思考着，“维罗妮卡，你能伪造医疗指令吗？比如说，石星需要某种特殊检查，必须去地下实验室？”

“可以，但需要莎拉医生的权限密码。”维罗妮卡调出系统界面，“而且一旦进入地下实验室，那里有更严格的控制，逃跑会更困难。”

炎玥突然说：“那就不要伪造指令，直接找凯斯少校。”
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
“从昨天开始，凯斯少校的态度就很矛盾。”炎玥分析道，“他执行命令，但没有严格限制我们的行动，甚至默许维罗妮卡姐姐使用设备。也许……我们可以和他谈谈。”

“太冒险了。”墨衡摇头，“他是军人，最终会服从命令。”

“但如果我们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呢？”林薇眼睛一亮，“比如说，石星即将再次失控，只有在特定环境下才能稳定——比如那片辐射废土？”

维罗妮卡快速调出数据：“理论上有可能！石星体内的‘信息聚合体’和异常区域的能量环境确实可能存在某种平衡关系。如果我们能伪造一些数据，证明留在前哨会导致他再次觉醒，甚至威胁整个基地……”

“凯斯少校的首要职责是保证前哨的安全。”墨衡理解了思路，“如果他相信带走石星是为了避免更大的灾难，他可能会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’。”

“但要快。”林薇看向时间，“距离仲裁者抵达还有二十八小时。我们需要在接下来的四小时内完成所有准备：唤醒石星、获取车辆和装备、说服凯斯少校，然后出发。”

任务列表清晰而艰巨。

维罗妮卡深吸一口气：“我来负责唤醒石星和数据伪造。墨衡去准备车辆和物资。林薇，你去和凯斯少校谈。”

“我呢？”炎玥问。

“你有最重要的任务。”林薇蹲下身，看着炎玥的眼睛，“如果我们和凯斯少校的谈判失败，或者中途出现意外，你需要作为后备计划。维罗妮卡会教你如何使用一个紧急信号装置——如果我们被困，或者石星完全失控，你就发送那个信号。”

“什么信号？发给谁？”

林薇的眼神复杂：“发给可能还在追踪我们的‘拾荒者’。”

炎玥瞪大了眼睛。

“这是最后的保险。”林薇说，“‘拾荒者’想要石星，但也许他们的目的和‘灯塔’不同。如果必须在成为实验体和落入‘拾荒者’手中之间选择……也许后者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
这个决定极其艰难，但炎玥明白了——这是真正的绝境计划。

第四十小时。

林薇站在指挥中心门外，深吸一口气，敲响了凯斯少校办公室的门。

“进来。”

凯斯少校坐在办公桌后，看起来一夜未眠。桌上散落着报告和地图。

“林薇指挥官，我知道你为什么来。”他直接开口，“还有二十四个小时，仲裁者就要到了。”

“我们有一个提议。”林薇在他对面坐下，“不是请求放我们走，而是请求您‘命令’我们走。”

凯斯少校挑起眉毛。

林薇将维罗妮卡伪造的数据报告推到他面前：“根据最新监测，石星体内的异常能量正在以指数级增长。维罗妮卡计算出，如果继续留在这里，六到八小时内，他会再次觉醒，而且规模会比昨天大十倍。到那时，整个‘微光前哨’可能会被从信息层面彻底‘抹除’。”

凯斯少校快速翻阅报告，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
“我们建议，立刻将石星转移到西北方向的‘缓冲隔离区’——那片辐射废土。”林薇继续说，“那里的异常能量环境可能会与石星体内的能量形成某种平衡，降低觉醒风险。我们只需要一辆车、基本装备和七十二小时的缓冲时间。七十二小时后，如果情况稳定，您可以‘重新捕获’我们；如果不稳定，至少灾难发生在前哨之外。”

凯斯少校沉默了很久，手指敲击桌面。

“你知道如果我相信了这个报告，然后放你们走，我会面临什么吗？”他缓缓说，“军事法庭，叛国罪，甚至死刑。”

“但如果您不放我们走，而报告是真的，”林薇直视他的眼睛，“您失去的不只是军衔，还有整个前哨四百七十三条生命，包括跟随您多年的士兵。”

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。

凯斯少校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晨曦中逐渐苏醒的前哨。

“我参军三十年，”他背对着林薇说，“从普通士兵到少校，经历过十七次重大战役，看着无数战友倒下。我以为我已经见过了废土上最残酷的选择。”

他转过身，眼神疲惫而坚定：“但这次不一样。林薇指挥官，我可以给你车和装备，甚至可以安排一条相对安全的撤离路线。但我需要两样东西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第一，你们必须带走维罗妮卡工程师。”

林薇一愣。

“她知道的太多了。如果留下来接受仲裁者的审讯，她要么成为囚犯，要么被迫加入他们的研究——无论是哪种，对她这样的天才来说都是毁灭。”凯斯少校说，“她应该和你们一起走，继续她的研究，也许有一天能找到真正解决问题的办法。”

“第二呢？”

凯斯少校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型数据核心：“第二，把这个交给石星。这是我从最高机密档案中提取的资料——关于‘低语裂谷’的起源，以及‘秩序’和‘混乱’最初的定义。也许能帮助他理解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。”

林薇接过数据核心，感受到它的重量：“您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
“因为我相信一点，”凯斯少校说，“在这个世界上，有些问题不能用枪炮解决，有些存在不能用牢笼关押。石星……或者说他代表的那种力量，不应该被任何组织‘拥有’或‘控制’。它应该被理解，被尊重，甚至……被敬畏。”

他按下一个按钮，办公室门打开，墨衡站在门外——他已经准备好了。

“车库B区，第三辆车，启动密码是‘守望者7-2-0’。车上有一周的补给，轻型武器，还有一套辐射防护装备。”凯斯少校说，“我会给你们四小时的时间差——四小时后，我会上报‘溯源者’失控逃离。在那之前，尽可能跑远。”

林薇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：“谢谢您，少校。”

“别谢我，”凯斯少校回礼，嘴角有一丝苦笑，“如果你们失败了，或者石星真的造成了灾难……我会是第一个追捕你们的人。”

第四十三小时。

医疗室内，维罗妮卡完成了最后准备。

“分流器已经连接到石星的印记，能量提取稳定。”她看着监控屏幕，“金属牌的能量充能达到37%，足够三次干扰。现在要唤醒他吗？”

林薇点头：“唤醒。”

维罗妮卡启动程序。维生舱内的液体逐渐排空，石星的身体微微抽搐。几秒钟后，他的眼皮颤动，缓缓睁开。

瞳孔是正常的深褐色，没有银白色的光芒。

“石星？”林薇轻声呼唤。

他眨了眨眼，适应光线，然后看向林薇，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：“我……回来了。”

声音沙哑，但确确实实是他。

炎玥扑上去，紧紧抱住他：“哥哥！”

石星轻轻拍了拍她的背，然后看向周围的人：“谢谢。我……能感觉到，你们做了很多。”

“没时间感动了。”墨衡打断，“我们必须立刻出发。车已经准备好了，凯斯少校给了我们四小时。”

石星尝试坐起，身体还有些不稳。林薇扶住他：“能走吗？”

“可以。”他深呼吸，“那个存在……还在我意识的深处，但暂时被压制了。维罗妮卡的分流器建立了一个‘缓冲区’，让我能暂时掌控身体。但时间有限——每次压制只能维持四到六小时，然后需要重新用金属牌干扰。”

“那就六小时内找到下一个安全点。”林薇帮他穿上外套，“走，离开这里。”

五人快速离开医疗室。走廊里空无一人——凯斯少校显然已经做了安排。

车库B区，第三辆装甲运兵车已经启动，引擎低鸣。车上装备齐全，甚至还有额外的能量电池和医疗包。

墨衡坐上驾驶座，林薇在副驾驶，维罗妮卡和炎玥帮助石星进入车厢。

“目标，西北辐射废土，距离八十公里。”墨衡设定导航，“预计两小时抵达边缘区域。坐稳了。”

车辆驶出车库，穿过前哨大门。守卫士兵看到车辆，没有阻拦，只是默默立正敬礼。

车驶出前哨，进入荒原。晨曦照亮了远方的地平线。

林薇回头看了一眼逐渐远去的“微光前哨”，心中涌起复杂情绪——这是短暂的庇护所，也是新的逃亡起点。

但她没有时间感伤。打开凯斯少校给的数据核心，开始查看里面的资料。

第一份文件标题让她瞳孔收缩：

《“低语裂谷”起源假说：秩序与混乱的初始定义，及其与“信息态现实架构”的关系》

文件开头是一行加粗的字：

“我们以为自己在保护文明的火种，却不知道那火种本身，就是上一个文明试图扑灭的余烬。”

石星从后座凑过来，看到这句话，脸色变得苍白。

“怎么了？”林薇问。

石星指着屏幕：“这句话……我听过。在‘低语裂谷’的意识碎片里，有一个声音不断重复：‘余烬试图复燃，却不知自己本就是被设计的熄灭装置’。”

两人对视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。

也许，关于石星的真相，关于“秩序”与“混乱”的战争，关于这个末日世界的本质……

比他们想象的更加黑暗，更加复杂。

而他们的逃亡之路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