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1章 梦游中的产床仪式(1/2)
我的手指还扣在相机快门上,胚胎的手掌贴着培养舱内壁,它的嘴角弯起。那一瞬间,我听见了声音。
不是从耳朵进来的,是直接在我颅骨里响起的哼鸣,低频,稳定,像某种节拍器在脑沟回之间来回滑动。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,眼前画面开始抖动,像是老电视信号不良时的波纹。我想移开视线,可眼皮重得抬不起来。相机从手中滑落,砸在铁架边缘,发出一声闷响。
我没有去捡。
身体先于意识动了起来。右脚往前迈了一步,左脚跟上,步伐平稳得不像我自己在走。视野模糊,但我知道方向——朝着中央控制台左侧那片被冷冻柜遮住的角落。那里有一张床,金属支架,橡胶垫发黄卷边,轮子锈死在地上。产床。我昨天没注意到它。
我坐在了床上。
身下凉,橡胶单裂了口,露出底下海绵的霉斑。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支注射器,针管透明,装着银蓝色液体,内部有细小光点缓慢流动,像被封存的星图。我低头看腹部,风衣拉链敞开着,衬衫掀到肋骨下方,皮肤裸露在外。我的左手正按压小腹左侧,右手举起针头,对准那个位置。
“住手。”我说。
可手没有停。
针尖刺入皮肤,推进活塞。液体注入体内,带来一阵冰凉的扩散感,从腹腔向四肢蔓延。我猛地抽气,想拔出针头,可手臂根本不听使唤。整条右臂像是借来的,关节活动流畅而陌生,完成动作后自然垂下,指尖滴落一串银蓝液珠,落在橡胶单上,嗞地冒起一丝白烟。
我惊坐起来,撞到头顶的输液架,铁管晃荡作响。环顾四周,还是这间停尸房,冷气扑面,福尔马林味钻鼻。冷冻柜半开,婴儿尸体安静躺着,神经束连接天花板。中央培养舱完好,胚胎蜷缩在营养液中,闭着眼,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。
我低头看自己腹部。皮肤完好,没有针孔,也没有湿痕。衬衫平整,拉链拉到了最上面。我摸了摸肚子,触感正常,体温正常。
但我记得刚才的事。
我记得注射的感觉。
我踉跄下床,脚踩在瓷砖缝里的青苔上差点摔倒。扶住墙稳住身体,呼吸急促。我抬头看向培养舱,胚胎仍闭着眼,可它的脸……似乎比刚才清晰了些,五官轮廓更分明,尤其是那双眉毛,微微上扬的弧度,和我的一模一样。
我后退一步。
就在这时,耳边又响起了那道哼鸣。
比上次更近,更清晰,带着节奏,三短一长,像摇篮曲的前奏。我的腿软了,膝盖不受控地弯曲,整个人跪倒在湿冷的地砖上。视线再次模糊,黑暗涌上来,意识像被抽走的水,迅速下沉。
第三次醒来时,我在另一张产床上。
这张更旧,支架变形,床垫塌陷,墙角的日历纸页泛黄,指针永远停在1998年7月。我躺在上面,双手交叠放在胸前,像具等待入殓的尸体。注射器还在手里,针管空了,银蓝色液体已全部注入。
我坐起来,喘气。
这不是梦游。这是重复。
我数过次数吗?我不知道。但我能感觉到,这不是第一次。也不是第二次。可能已经几十次,上百次。每一次我都醒在这张或那张废弃产床上,手里握着这支针管,完成某个未命名的仪式。而每次醒来,都以为是第一次。
我站起来,走向中央培养舱。脚步沉重,但这次是我自己的意志在驱动双腿。我盯着胚胎的脸,越看越清楚。它的眉骨是我的,鼻梁像陈砚,嘴唇薄而线条分明,是我们的结合体。可它不该存在。我们从未有过关系。我甚至没想过要孩子。
除非……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我就甩头把它赶走。
不可能。我是容器,不是母亲。
我转身想找陈砚,发现他不在墙角。我心头一紧,快步穿过冷冻柜之间的通道,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。最后,在靠里侧的一张可调节产床上,我看到了他。
他被固定在上面,四肢用皮带绑住,头部倾斜,后颈处嵌入一根粗大的神经缆线,黑色绝缘层包裹着内部荧光导线,从他颈椎接口直连到培养舱底部的脐带状管道。他的眼睛微微睁开,瞳孔散大,眼神涣散,但当我靠近时,他的眼球轻微转动,聚焦在我脸上。
“林……”他喉咙里挤出一个音,极轻,几乎被背景的电流声吞没。
“别说话。”我快步上前,伸手去解他手腕上的皮带。皮革老化,搭扣锈死,我用力掰,指甲崩断一根,渗出血丝。他试图扭动身体,可刚一挣扎,整个神经网突然亮起强光。七具婴儿尸体颅内的神经束同步脉动,蓝光如潮水般起伏。空中浮现出数十个半透明的身影,全是孩童,高矮不一,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,面容模糊,却统一朝向我。
他们齐声开口:“妈妈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