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9章 珍珠发卡的寄生(1/2)
风还在吹,带着铁锈和旧胶片的味道。我握着相机,快门刚刚自己响过一次,底片在黑暗中缓缓推进。陈砚靠在天台铁门上,右臂已经完全透明,蓝丝顺着骨头往上爬,快要到肩膀了。他左手掐着喉咙,指节发紫,像是在阻止什么话从嘴里冒出来。
可我还是听见了。
“……妈妈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城市灯光组成的裙摆在夜空中一明一暗,像在呼吸。第七张底片上的湿痕还在往下延,红得像是泪流过的地方。我捏紧胶卷,指甲陷进塑料外壳。
“你还能控制住吗?”我问,声音压得很低。
他没回答。过了几秒,他松开掐喉的手,喘了口气,说:“它不是冲你来的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他抬起左臂,指着自己右肩。“是从我这里连过去的。刚才那声‘妈妈’,是我脑子里的念头,不是她喊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在想……如果你耳后的淤青和我的手臂是一样的东西,也许我们能查清楚它是怎么接进去的。”
我没动。
“让我看看你的耳朵后面。”他说,“就一下。”
我盯着他看了五秒。他的脸是正常的,眼神虽然有点散,但不像被操控的样子。我慢慢转过身,把头发撩起来,露出左耳后那块硬币大小的淤青。它比之前大了些,边缘开始分叉,像蛛网。
陈砚走过来,脚步很稳。他蹲下一点,凑近看。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我颈侧皮肤上。他伸出右手——那只手现在只剩一层薄皮包着骨骼和蓝色神经束——用指腹轻轻按了一下淤青边缘。
“不像是血肿。”他说,“太硬了,而且有金属感。”
他从随身工具袋里取出一个布包,打开,倒出一点银粉。粉末落在淤青上,没有飘散,反而贴着皮肤往中间聚拢,形成一个微小的圆环。
“它在吸。”我说。
“不是吸。”他低声说,“是在回应。”
银粉突然抖了一下,整圈立起,像被电流穿过。紧接着,那块淤青猛地鼓起来,像是皮下有什么东西要往外钻。我本能地往后退半步,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。
“别动!”他说,“它要出来了。”
我站着没动。心跳在耳膜里撞。淤青中央裂开一道缝,发出轻微的“啪”声,一枚黑色纽扣状的东西弹了出来,悬在空中。它只有指甲盖大,表面嵌着一颗珍珠,底下连着几根细丝,正微微搏动。
陈砚盯着它,呼吸变重。“这不是普通的接口……这是活体植入物。”
那颗珍珠突然亮了一下。
裙摆从虚空中展开,酒红色,丝绒质地,由无数细密的神经纤维编织而成。裙摆边缘挂着东西——乳牙,一颗接一颗,串成不规则的链条,在风里轻轻晃。没有身体,没有脸,只有这一截漂浮的裙子,像从某张老照片里剪下来的局部。
我举起相机。
裙子忽然转向我。珍珠发卡的位置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,嘴没动,但我听见了声音,直接钻进脑子里:
“念念……回家了。”
陈砚闷哼一声,抱住头跪下去。他的右臂剧烈抽搐,蓝丝疯狂跳动,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接入信号。
我按下快门。
闪光灯炸开的瞬间,珍珠剧烈震颤,发出高频的嗡鸣。裙摆扭曲,乳牙噼里啪啪掉落,在水泥地上滚成一小堆。那张脸拉长、撕裂,最后像断电的屏幕一样熄灭。整条裙子化作灰烬,簌簌落下。
珍珠接口掉在地上,滚了两圈,停在我鞋边。
我喘着气,手指还扣在快门按钮上。陈砚趴在地上,额头抵着地面,肩膀起伏。我蹲下来,用两张胶片夹住珍珠接口,把它捡起来,塞进空胶卷盒里,盖紧。
“你还好吗?”我问。
他慢慢抬起头,脸色发白。“它……刚才叫我放开你。”他说,“说你是它的孩子,不用救。”
“我不是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撑着地站起来,左手扶住铁门框,“但问题是,它为什么能通过你接触到我?这个接口……它本来不该有攻击性。”
“也许它只对特定频率有反应。”我说,“比如你的生物信号。”
他摇头。“不对。银粉是检测工具,它触发了激活机制。这东西不是被动接收,它是主动寄生。”他看着自己的右手,“而且它已经在我体内建好了通路。”
我低头看胶卷盒。里面那颗珍珠还在微微发烫。
“你说它是从你那里连过来的。”我说,“意思是,你才是源头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声音低下去,“但我姐姐失踪前最后一次值班记录,就是给704室做过夜间巡查。她回来那天,说听见婴儿哭。第二天人就没了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而我……是三年后才第一次走进这栋楼。”
我没接话。婴儿哭的事,我也听过。不止一次。
他忽然伸手摸我耳后。“接口拔出来的时候,有没有出血?”
“没有。”我摇头,“它自己弹出来的。”
“说明它完成了阶段性任务。”他喃喃道,“采集数据,建立连接,然后释放意识体。我们现在看到的,可能只是第一层。”
“那第二层是什么?”
他看向承重墙的方向。“是融合。”
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。东墙安静地立在那里,裂缝已经合上了些,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修补。可我知道,那里面还有东西。
“我们得回去。”我说。
“不能从楼梯走。”他说,“应急灯已经被污染了。上次我看见五楼转角的灯管里有蓝丝在爬。”
“那就走电梯井。”
“顶楼电梯是锁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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