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8章 胶片底片的吞噬(1/2)
凌晨三点四十分,704室的灯还是没开。我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,相机横在膝盖上,金属挂绳贴着大腿外侧,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。陈砚站在我对面,右手垂在身侧,袖口往上缩了一截。我盯着他小臂看了三秒,皮肤开始变薄,像是被什么从里面吸走了厚度。
那层皮下有东西在动。
蓝光顺着血管走,一跳一跳,和墙里神经束的频率一样。我猛地抓起相机,对准他手臂按下快门。闪光灯亮起的瞬间,透明区域塌了一下,像是被烫到的塑料膜往回收。可等光灭了,那片透明又涨回来,比刚才更透,已经能看到肌腱之间的细丝缠绕。
陈砚低头看自己手臂,眉头都没皱一下。他左手还在擦左耳的银环,动作很慢,像是在清理什么看不见的污渍。我没说话,把胶卷倒了一遍,重新装进暗袋。手指碰到胶片盒时,发现它热得反常。
我拉开暗袋拉链,抽出一卷刚拍完的胶卷。本该是未显影的状态,可底片已经全黑了,画面清晰得像刚冲出来。第一张是我站在东墙前,手伸向裂缝,掌心朝外。第二张是陈砚跪在地上,头低着,后颈的淤青正往外渗出粉红色液体。第三张——
我停住了。
画面里我正伸手碰他的脖子,五指张开,指尖陷进他皮肤。他的脸模糊成一团灰影,身体像被吸进我胸口,肩膀塌陷,整个人往我这边倾斜。第四张视角更高,像是从天花板往下拍的。我还是那个姿势,但背后多了七道影子,站在我身后,手搭在我肩上。
我没拍过这些。
我把这卷塞回去,又抽了另一卷。这是昨天下午在花坛边拍的,正常冲洗要两小时以后才有结果。可现在每一张都显好了。全是我在靠近陈砚,他在后退,而我的手一直往前伸。最后一张是他躺在地上,我蹲在他胸口,相机压在他脸上,镜头对着他的嘴。他眼睛睁着,瞳孔里映出我的脸,但那不是我。
那是林晚。
我放下胶卷,抬头看他。他还在擦银环,手指一圈一圈地绕,指甲边缘有点发紫。我忽然想起上一次闪光灯亮起时,他右臂的透明化退了一瞬。我举起相机,再按一次快门。
闪光亮了。
他整个人抖了一下,像是被电击。右臂的透明区域缩回手腕,蓝光弱了半秒。可三秒后,那层透明又爬上来,这次连手掌都开始变空,指骨之间能看见后面的沙发扶手。
“你看见了吗?”我问。
他停下动作,看着我,眼神不太聚焦。“看见什么?”
“你的手。”
他低头看,终于发现了。他抬起右臂,翻过来翻过去,没说话。然后他突然伸手去摸后颈,那里也有一块淤青,硬币大小,边缘蛛网状扩散。他摸完,又把手伸到灯光下,看着皮下的蓝丝缓缓搏动。
“它在长。”他说。
我没接话。我把所有胶卷都倒出来,一卷一卷检查。每一卷都自动显影了,没有例外。画面越来越离谱。有一张是我站在浴室镜子前,镜子里的我穿着酒红丝绒裙,发间别着珍珠发卡。还有一张是我在吃东西,嘴张开,咬住一根神经束,像在嚼面条。最底下那卷的最后一张,是我一个人站在天台边缘,脚下是整座城市,万家灯火排成裙摆形状,正朝我合拢。
我收起胶卷,把相机挂回胸前。金属挂绳突然震了一下,像是手机来电的震动模式。我没在意,站起来往门口走。“我们得出去。”
陈砚没动。“外面更危险。”
“里面也不安全。”我说,“胶片在变,你在变,墙在变。我不信屋顶不会塌。”
他终于抬脚,跟着我往消防通道走。楼梯间灯坏了,只有应急灯在台阶边缘投下一圈绿光。我们一级一级往下跑,脚步声被水泥墙吞掉一半。跑到五楼时,他突然停住,回头看向走廊尽头。
“有人叫我。”他说。
“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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