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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2章 镜中倒影的珍珠耳环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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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梯门在眼前合拢,数字从B2跳到7。我盯着那排亮灯,手指还搭在相机外壳上,它有点热,像揣着一块刚出炉的砖。陈砚站在我旁边,公文包夹在腋下,手一直没松开过拉链扣。

走廊灯坏了两盏,我们走的这段正好是黑的。他掏出钥匙开门时,金属碰撞声格外响。704室的门轴还是老样子,推到底会卡一下,然后“咯”一声落进槽里。

屋里没开大灯。窗外有路灯光斜切进来,照出家具的轮廓。沙发还是歪着,茶几上留着我和陈砚早上离开前没收的纸杯,底片盒翻倒在一边。一切都没变,可我知道不对劲——空气太静了,连冰箱的嗡鸣都听不见。

我脱掉风衣搭在椅背上,转身往卧室走。陈砚没跟上来。我能感觉到他在客厅站着,像是在等什么。

卧室门关着。我伸手拧把手,迟疑了一秒。这动作本该自然得不需要思考,但现在,每一个接近私密空间的步骤都像踩在薄冰上。门开了,我径直走向梳妆台。

镜子蒙了层灰。我拿起棉布擦了一下,镜面映出我的脸:黑眼圈重,嘴唇干裂,发尾分叉。我抬手把左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,露出三枚银环。它们凉凉的,贴着皮肤。

我开始梳头。木梳齿卡在打结处,拉得头皮发紧。一下,两下。镜子里的动作和我同步,除了……慢了半拍。

我停住。

梳子还在手里举着,镜中的我也举着,但她的手臂落下得更晚。我眨了下眼,她也眨,这次对上了。我松了口气,继续梳。

就在第三十下左右,镜中的我忽然抬起了另一只手。

那只手穿过发丝,从虚空中取出一枚珍珠发卡。白金色的扣,中间一颗浑圆的珠子,泛着冷光。她轻轻将它别进左侧发际,动作温柔得像给别人戴花。

我僵住了。

嘴动了一下,没发出声音。

镜中的我却笑了。嘴角往上提,眼睛却没动。然后她开口,声音不是我的:

“该给孩子们喂奶了。”

那语调软而缓,像哄睡的摇篮曲,又像手术刀划开纱布。我猛地往后一退,椅子撞上墙,发出闷响。

陈砚冲了进来。

他一眼就看见我脸上的表情,立刻扫视房间。我没说话,只是抬手指向镜子。

他走近,盯着镜面看了几秒。正常得不能再正常——只有我的倒影,头发乱了点,脸色白了些,发间空无一物。

“你说什么?”他问。

“刚才……我戴上了发卡。”我说,“珍珠的,在左边。”

他皱眉,“没有。”

“她说‘该给孩子们喂奶了’。”

他眼神变了。不是不信,而是知道这种事已经不能用“有没有”来判断了。他后退一步,目光落在床头柜上,那里摆着他前年送我的铜框相架,里面是空的。他一把抓起来,转身砸向镜子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玻璃炸开,碎片飞溅。我抬手护脸,听见几粒碎渣打在肩头的声音。陈砚站在原地,喘着气,手背被崩出一道血口。

我放下手臂。

每一片玻璃残片里,都有一个女孩。

她们穿着酒红色丝绒裙,年纪七八岁,齐耳短发,脸型相似却不完全相同。七个人,分别站在七块较大的碎片中,全都看着我。没有眨眼,没有呼吸起伏,就像被定格在冲洗中途的照片。

我数到了七。

陈砚想上前再看,可就在他迈步的瞬间,那些碎片突然浮了起来。不是掉落,也不是弹起,是悬在空中,一块接一块地移动、拼合。边缘严丝合缝,裂缝消失,整面镜子恢复如初,光洁完整,连一点划痕都没有。

他伸手摸了摸镜面。冰凉,平滑。

我转过身,背对镜子,抬手摸向左耳后。指尖触到一处突起,湿的。我拿下来一看,指腹沾了血。

那里有个印记——圆形,边缘微微隆起,形状和大小,和那枚珍珠发卡完全一致。皮下像是压着什么东西,按下去有点硬。

“你看到了吗?”我问。

陈砚点头。他低头看自己手上的伤口,又抬头看我耳后的血迹,一句话没说,只是把相架捡了起来。铜框变形了,玻璃全碎,只剩空框。

我把棉布浸湿,轻轻擦掉耳后的血。血止得很快,但印记还在,深红,像烙上去的。我换了个位置坐下,不再面对镜子,而是侧对着它,眼角余光能扫到一角。

陈砚站在我身后,盯着镜面看了很久。

“你还记得医院的事吗?”我忽然说。

他嗯了一声。

“那些婴儿接口的位置,就在后颈偏左。”我摸了摸淤青,“和这个位置一样。”

他没接话。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他也知道我想到了。

这不是第一次入侵。这是标记。

我站起来,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,翻出一件高领毛衣。套上之后,领子刚好盖住耳后。我拉了拉,确认看不见痕迹了,才重新坐回椅子。

陈砚把碎相架放在梳妆台上,离镜子远了些。他自己搬了张椅子过来,坐在我右边,视线始终在镜面和我之间来回。

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衣服纤维摩擦的声音。
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指甲有点长了,边缘崩了一小块。我用拇指蹭了蹭食指尖,触感真实。可刚才那一幕也真实。七张脸,七双眼睛,七个穿红裙的小孩,全都从我镜子里看着我。

她们是谁?

不,这个问题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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