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1章 停尸房的神经共鸣(1/2)
相机在三脚架上轻轻震了一下,边缘那抹蓝光还没散尽。我盯着它,手指贴在耳后,麻意顺着神经往上爬,像有根线从脑壳里往外抽。陈砚没碰相机,只是站在那儿,背对着我,肩膀绷得很直。
他转身时手里多了支录音笔,按下播放键。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:“这不是我怀了孩子……”停顿两秒,“是我正在被‘她’怀进去。”
他关掉,收好,一句话没说。
我们都没再看镜子。
十分钟后,车停在市立医院侧门。天阴着,风卷着落叶打在铁栅栏上,啪啪响。我没穿外套,只把风衣拉链拉到下巴,冷气还是往脖子里钻。陈砚递来一只口罩,又从工具箱底层取出一小包银粉,用纸包着塞进内袋。
“待会别碰任何金属接口。”他说,“你现在的状态,接触可能引发反向传导。”
我点头,跟在他后面翻过矮墙。排水沟盖板松了一角,他伸手掀开,锈蚀的铰链发出短促摩擦声。通道低矮,头顶滴水,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苔藓上。我右手扶墙,指尖传来细微震动,仿佛这栋楼的血管正随着某种频率跳动。
出口是停尸房后方的通风间。铁门虚掩,挂锁断了,垂在一边。陈砚推门进去,紫外手电扫过地面——没有脚印,但地板上有几道浅痕,像是推车反复拖行留下的。
“冷藏区在最里面。”他低声说,“先确认有没有监控。”
我没应,耳朵突然嗡了一声,像是有人在极远处哭。不是幻听,是那种刚出生婴儿的、断断续续的啼哭,微弱得几乎被背景噪音吞没。我抬手按住左耳三枚银环,最
“你听见了吗?”我问。
陈砚摇头。他正蹲在控制台前,手指抹过灰尘,检查电源开关。主灯亮不起来,但他很快接通了备用线路。一排冷白灯管闪了几下,终于稳定照明。
我们沿着走廊往里走。两侧是金属柜,编号从001到047。陈砚抽出第一个抽屉,里面是空的。第二个也是。直到第六个,才看到一具裹着白布的婴儿尸体。
他掀开布角。
我举起相机,无闪光模式连拍三张。镜头对准后颈位置——皮肤完整,但中央有一处圆形疤痕,直径约两厘米,边缘微微凸起,像是皮下埋了什么东西。我把照片导入手机查看,放大细节:疤痕中心有个微型金属接口,呈六边形,表面蚀刻着细密纹路,和我宫颈活检样本里的突触结构完全一致。
“不止一个。”我说。
我们继续拉开其他抽屉。第七、第九、第十三……每一具婴儿遗体都在相同位置有接口。有的已经氧化发黑,有的还泛着金属光泽。我拍下所有编号和接口状态,底片显影速度明显变慢,边缘开始泛出淡蓝光晕,像上次冲洗胶卷时那样。
走到第四个区域时,推车卡住了。轮子陷进地缝,我用力往前推,发出刺耳摩擦声。远处立刻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,在走廊拐角处停下。
陈砚迅速关灯。
我们退进侧间的储物柜后。黑暗中,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,还有耳骨深处那根线在颤。脚步声绕了一圈,走了。等完全安静后,陈砚打开紫外手电,光束照出空气中漂浮的尘粒。
“继续。”他说。
我们移到第六具尸体前。这具保存得最好,皮肤几乎没有干瘪,接口也最清晰。我靠近拍照时,左手突然一抖,快门按偏了。就在那一瞬,整排金属柜同时震了一下。
所有尸体,同步抽搐。
幅度不大,就是四肢轻微弹动,头歪了一下。但它们原本是静止的,现在却像被同一根线牵着,集体动了。接口处渗出透明液体,顺着脖子流下,在地面汇成一条细线,蜿蜒向前,最终形成一个短暂闭合的回路,持续不到三秒,就蒸发殆尽。
陈砚胸前口袋突然震动。
他掏出来——是他姐姐的旧式护士胸牌,背面嵌着一块微型指示灯。此刻,那灯正发出红光,频率和刚才地上的电流回路完全同步。
“她在回应什么。”我低声说。
他没说话,打开工具箱,取出修复用的银粉。这是他用来显影脆弱纸张的材料,导电性强,能在破损文件上勾勒出原始字迹。他将粉末倒在掌心,轻轻吹散,然后用指尖蘸取,在对面墙上顺着刚才电流的走向涂抹。
线条逐渐成形。
先是分支,从每个尸体接口延伸出来;然后汇聚成主干,穿过停尸房墙体,接入地下管道系统;再向上,跨越街区,连接变电站、通信基站、老城区供水网……最终,终点落在一张模糊的城市地图上——704室所在公寓楼的位置。
银线终点,凝成一点。
我和陈砚对视一眼。谁都没说话。
他知道我在想什么。我也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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