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9章 铁盒里的母女合影(2/2)
我不信。
我弯腰捡起铁盒,翻到底部。内壁刻着几个极小的数字:N-7。和警徽上的编号一样,和最后一袋星图蓝光液体的标签一样。
“我不是第七个实验体。”我说,“我是第七次尝试。”
陈砚沉默。
我把照片塞进风衣内袋,日记本留在原地。不想带走它。怕它再写点什么出来。
“回去再说。”他说。
我没动。
花坛边的灯忽然闪了一下。不是坏,是有人刷卡打开了后院照明系统。保安巡逻时间还没到,老周不会这时候来。
我抬头望向704室的窗户。窗帘拉着,但我知道,有人在看。
“我们被盯着。”我说。
陈砚顺着我的视线看去,没说话。他把铁盒合上,抱在怀里,像抱着一份不该存在的档案。
我们往楼门口走。脚步声很轻,踩在水泥路上几乎没有回音。经过花房时,一串藤蔓晃了晃,像是刚有人钻进去。
“老园丁?”我停下。
陈砚摇头。“他不会半夜出来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钥匙插进704门锁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花坛。那片新土已经重新塌陷,像从未被挖开过。但我知道,铁盒不在那儿了。
门开了。
屋里和离开时一样。桌上有我昨天喝剩的茶,凉透了,杯底积着褐色沉淀。相机备用电池摆在充电座上,绿灯亮着。
陈砚把铁盒放在茶几上,打开台灯。光线照在蜡封残渣上,泛出油腻的黄光。
“你要看吗?”他问。
我站在玄关,没换鞋。耳朵还在疼,银环冷却了,但皮肤底下有种持续的麻意,像有东西在爬。
“你先看。”我说。
他翻开日记本,一页页读。我坐在沙发上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盯着相机。屏幕黑着,可我总觉得下一秒它会自动亮起,播放映在里面的那个画面——酒红裙摆,轻轻拂过我的脸。
陈砚忽然停住。
“这里有个夹层。”他说。
他用刀尖小心挑开日记本最后一页的装订线。纸背后藏着一张折叠的方格纸,展开后是手绘的脑部结构图,标注着“额叶锚点”“记忆植入路径”“情感共振频率”。图下方有一行小字:
“当容器说出‘林念’之名,母体即苏醒。”
我猛地站起来。
“别念出来。”陈砚抬头,“任何关于这个名字的话,都别再说。”
我闭上嘴。
可太迟了。
左耳三枚银环同时发烫,这一次连另外两枚也烧了起来。我抬手去摘,整只耳朵像被钳子夹住。眼前画面一闪——我站在镜子前,穿酒红丝绒裙,发间别着珍珠发卡,对着镜中的自己微笑。
而镜外的我,正抱着相机,站在玄关。
“林镜心。”陈砚叫我名字。
我没应。
他绕到我面前,双手按住我肩膀。“看着我。”
我眨了眨眼。
视线回来。
银环冷却了。
“你刚才……走了神。”他说。
我摸了摸耳朵,皮肤红了一圈。
茶几上的相机忽然自动开机。
屏幕亮起,显示一张照片——不是我拍的。画面里是704室客厅,时间像是傍晚,光线斜照。一个小女孩蹲在墙角,手里捧着铁盒,正要埋进土里。她回头看了眼门口,脸上带着笑。
那是七岁的我。
而在她身后玻璃倒影里,穿酒红裙的女人静静站着,手搭在门框上,眼神空洞,嘴角缓缓上扬。
相机咔嚓一声,自动拍摄了第二张。
画面切换:同一位置,现在的我跪在花坛边,手里拿着铁盒,抬头望着704的窗户。
而在我身后玻璃倒影里,酒红裙摆轻轻扫过我的脸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