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9章 铁盒里的母女合影(1/2)
电梯重启时发出一声钝响,像是从死里拖回来的喘息。灯光一格一格亮起,金属门滑开,冷风灌进来,带着B2密室残留的铁锈味。我站在前头,没回头,听见陈砚捡起工具箱的声音,很轻,但手在抖。
我们没说话,一路走回地面。夜风吹过公寓后院,枯藤在墙角晃动,像有人刚从那里离开。
“老园丁种玫瑰的位置变了三次。”陈砚突然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最后一次记录是二十年前,东侧第三株,离那面玻璃窗最近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相机还攥在手里,屏幕黑着,可我知道刚才拍下的画面——七张竖立的产床、钉在背后的干尸、穿酒红裙的女人闭着眼安睡——它们不会消失。我只是暂时不想看。
“你说他埋东西的时候,哼的是《月光光》?”陈砚问。
我点头。“粤语的。”
“我姐姐以前也唱这个。”他顿了顿,没再往下说。
我们走到花坛边。泥土松软,新翻过的痕迹尚未被夜露压平。我蹲下身,指尖触到一块硬物边缘,锈蚀的金属棱角划过指腹。陈砚递来一把小铲,是从工具箱里拿的,不是园艺用具,更像档案修复时用来剥离纸层的窄刃刀。
他按着图纸比对方位,嘴里念着年份和坐标。我没听清,只盯着那块土。太阳穴突跳了一下,左耳最靠近耳垂的银环忽然发烫,像有根针扎进皮肤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。
陈砚停手。
我摸了摸耳环,温度还在,不烫手,但能感觉得到,像是电流穿过金属丝。我低头看相机,取景框空着,映出我自己:黑发贴着脸颊,眼底青影浓重,嘴角微扬了一下——可我没笑。
“你没事?”陈砚问。
我摇头,把相机别回腰间。“挖吧。”
他继续铲土。动作很稳,一层层剥开表层浮泥。铁盒露出大半,长方形,军绿色,边角卷曲,表面覆满褐斑。蜡封在顶部结成一圈暗黄硬壳,裂了几道缝。
“没有编号。”他说,“也不是制式容器。”
我往后退了三步,站到相机三脚架旁。镜头对准挖掘点,但我没开机。我不想拍下打开的一瞬。
陈砚用打火机加热小刀刀背,慢慢撬开蜡层。蜡壳碎裂,掉进土里。他掀开盒盖。
里面只有两样东西:一张照片,一本巴掌大的日记本。
他先拿起照片。
泛黄相纸边缘磨损,像是被人反复摩挲。画面里是个小女孩,约莫七岁,穿着白色病号服,头发稀疏枯黄,靠在一个女人肩上。女人穿酒红丝绒裙,发间别着珍珠发卡,笑容温婉,一只手轻轻搭在女孩头上。
是林晚。
而那个女孩——是我。
我走近一步,呼吸变沉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:“1998.3.7,第七次融合日”。
“这天是你生日。”陈砚说。
“我妈那天死了。”我接话,“医院记录写她产后大出血,凌晨三点十七分宣告死亡。”
陈砚没反驳。他指着照片背景——客厅落地窗的玻璃倒影里,站着另一个女人。同样穿酒红裙,同样戴珍珠发卡,位置略偏,像是刚进门。她没看镜头,目光落在拍照人身上。
“两个林晚?”他低声问。
我伸手接过照片,指尖刚碰上相纸,左耳银环又是一热。这次更明显,像有细针在耳骨里搅动。我猛地缩手,照片差点掉落。
“你感觉到了?”陈砚抓住我手腕,手背贴上银环。
“不是环境热。”他说,“是它自己发热。”
我没答。眼睛仍盯着照片。那个倒影里的女人……她的站姿,和我在镜中看到的某些瞬间一模一样——微微前倾,手指交叠,像是在等谁叫她“妈妈”。
陈砚翻开日记本。
纸页脆得几乎一碰就碎,墨迹晕染,水渍横贯几页。他小心地一页页拨开,最后停在唯一能辨认的一行字上:
“第七次融合失败,林念的意识开始反抗。”
风忽然停了。
我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点声响,像是想说话,又像是哽住。我看着那三个字——林念。
“林念。”我低声念出来。
银环骤然升温,这一次不只是热,而是灼烧感,像火苗舔过耳骨。我抬手去摘,金属粘着皮肤,撕开时带起一阵刺痛。
陈砚拉住我胳膊。“别碰它。”
我甩开他,盯着相机屏幕。刚才那一瞬,取景框亮了一下,自动回放了最后拍摄的画面——不是B2密室,不是干尸,而是我自己的脸。就在倒影里,一截酒红色裙摆轻轻拂过我的右颊,动作温柔,像母亲替孩子理头发。
可我当时是独自站着。
“你看见了?”我问陈砚。
“什么?”
“镜子里……有人碰我。”
他皱眉,接过相机查看回放。屏幕一片黑,刚才的画面消失了。
“可能是信号干扰。”他说,“B2的设备还在运行,电磁场不稳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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