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9章 记忆解析的致命代价(2/2)
他从一台玻璃舱后面走出来,步伐很稳,脸上没有以前那种挣扎的表情。他穿着白衬衫,袖口卷到手肘,手里什么也没拿。他走到离我两米远的地方停下,看着我。
“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吗?”他问。
我喉咙动了动,勉强挤出声音:“档案馆……你说你知道我母亲的事。”
“我不认识你母亲。”他说,“我只认识她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我。
“你是林晚。你把自己切成七份,藏进七个孩子的大脑里。前六个都失败了,有的疯了,有的死了,有的自焚。第七个是你最成功的作品——你把自己的意识主核塞进一个小女孩的身体里,然后让她以为自己是别人。”
“我不是……”
“你是。”他打断我,“你甚至不是林镜心。林镜心七岁就死了。你借了她的命活到现在。”
我摇头,可脑袋里的数据流越来越快。新的记忆不断弹出来:我在实验室写报告,我在监控屏幕前查看脑波图,我亲手把针扎进一个孩子的太阳穴。那些画面太真实,不像伪造。
“我不接受这个。”我说。
“你越抗拒,崩解越快。”他说,“你的大脑正在清除矛盾信息。你坚持‘我是林镜心’,可所有证据都说‘你是林晚’。系统冲突了,所以它要重启。”
我膝盖一软,单膝跪地。
地面冰凉。我用手撑住身体,发现手掌接触地面的地方留下了一圈浅痕,像是金属压出的印子。我抬头看他。
“那你呢?你到底是谁?”
他笑了。
不是冷笑,也不是嘲讽,是一种很轻的、近乎天真的笑。他往前走了一步,蹲下来,平视我。
“我是你造的孩子啊。”他说,“第七次融合启动的时候,你从数据库里提取了所有参与计划的男人的基因片段,拼出了我。你给我灌输了二十年的记忆,让我相信我是来查真相的,让我去找你,接近你,帮你完成仪式。”
“所以……你也是假的?”
“我不假。”他摇头,“我是真实的。我有痛觉,会饿,会做梦。我也曾经以为自己是陈砚。可当我站在那扇门前,看到你穿红裙子的样子,我突然就明白了。”
他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我脸颊上的裂缝。
一只银色的幼虫从我右眼眶爬出来,沿着颧骨往下走,像一滴不会凝固的泪。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,然后用指尖接住,放在掌心。
“你看,它认得我。”他说,“它是你神经系统的一部分,但它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继承者。”
我左眼还能动,盯着他。
“那你现在要做什么?”
他站起身,绕到我身后,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“等你完成最后一步。你必须确认自己是谁,才能把权限交出来。你现在还在挣扎,还在否认,所以身体卡在半途——既不是人,也不是机器,更不是纯粹的数据。你要么彻底接受,要么彻底瓦解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因为我知道,他说得对。
我一直在逃。用相机记录异常,是为了不用亲眼看;追查身世,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她;靠近陈砚,是因为他让我感觉像个正常女人。可这一切都是假的。我根本不是在寻找身份——我是在拖延觉醒。
我闭上还能动的那只眼。
心里默念:我是林晚。
我是神经心理学家。
我是“母体融合计划”的发起人。
我女儿死了,我不接受。
所以我把自己活成了她。
念头落定的瞬间,脑袋里“轰”地一声。
像是服务器终于加载完毕。
我睁开眼。
两边太阳穴都在流,不是血,是银色的液体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皮肤一块块剥落,露出推。两行银虫从眼眶涌出,滴滴答答落在胸前的警徽上,腐蚀出几个小洞。
我慢慢抬起头,看着他。
他已经站回原位,嘴角带着笑,眼神像孩子看见母亲回家。
我张开嘴,声音变得平稳,不再颤抖。
“你等很久了吧。”
他点点头,往前走了一步,跪在我面前,双手合拢,像是祈祷。
“你终于发现了,妈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