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9章 《花叶藏符笛音引根》(1/1)
第二百三十九章:花叶藏符
清明前的雨总带着点凉,当铺檐下的灯笼被打湿了,红绸面贴在竹骨上,显出里面的灯架——是用合欢木做的,架上的纹路里积着雨水,在地上淌出串细细的痕,像昨夜香灰字的延续。
林小满正将苏外婆的手帕烘干,帕子上的“婉”字被热气熏得微微发亮,字边的合欢花瓣纹路里,竟渗出点淡绿色的水,滴在桌上,晕出个小小的花押,与合欢苗叶背的印记一模一样。“这帕子在说话呢。”她指尖划过花押,帕子突然轻轻颤了颤,像有人在里面拽了拽线头。
柳溪抱着新采的青团进来,竹篮里垫着的荷叶上,沾着些细碎的绿沫,是从“双婉居”的合欢苗上蹭的。“你看这青团馅!”她掰开一个,豆沙里混着点极细的红丝,“张大爷说这是去年埋在土里的红绳化的,他今早去移苗,发现苗根缠着的红绳都变成丝了,混在泥里,挖出来就能做馅。”
话音刚落,灶上的蒸笼就“噗”地冒了股白汽,笼屉缝里飘出片合欢花瓣,落在青团上,花瓣的纹路里藏着个迷你笛符,与竹笛上的刻痕严丝合缝。周砚笛掀开笼盖,发现最上面那层青团的褶子里,都嵌着个小小的花押,是用豆沙捏的,和帕子上的水痕分毫不差。
“是婉丫头在添馅呢。”他拿起一个,豆沙花押突然化开,在青团上淌出个“安”字,字边的红丝缠成个小小的绳结,与铜匣里的同心结一个打法。
三人正围着青团说话,李嫂的孙子举着支柳笛跑进来,笛身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花押,是用指甲抠的。“奶奶让我送这个!”小家伙喘着气,“她说昨夜梦见绿衣奶奶教她刻笛,说‘柳笛声脆,能唤花开’。”
柳笛刚放在桌上,后院的合欢苗就簌簌作响,新抽的嫩叶突然往屋里探,叶尖的光点在柳笛上扫来扫去,像在辨认什么。林小满拿起柳笛吹了个音,苗叶立刻跟着晃,叶片的影子在墙上拼出个巨大的花押,红绳绿线般的光带里,浮着两缕发丝,一缕缠柳笛,一缕绕竹笛。
“是柳外婆和婉丫头在和音呢。”柳溪指着墙影,“你看那发丝的走向,和青团里的红丝一模一样!”
周砚笛突然想起什么,往“双婉居”方向望——那里的槐树下,新移的合欢苗已连成一片,叶片上的雨珠折射着天光,在地上织出张细密的网,网眼都是花押形状。他拎起竹篮:“去看看苗根的红绳,说不定有新发现。”
雨里的泥土软乎乎的,刚挖开一层,就见苗根缠着的红丝绿线缠成了团,解开来看,里面裹着个小小的木牌,牌上的“令”字旁边,多了个“安”字,是用雨水泥土写的,笔迹正是苏外婆的。木牌刚碰到柳笛,笛孔里就掉出粒种子,滚进红丝团里,立刻冒出根嫩芽,芽尖顶着点泥,像戴着顶小帽子。
“这是要长在符里。”林小满恍然,“红丝是念想,木牌是符令,合在一起,就是她们的牵挂在扎根。”
回当铺的路上,雨突然停了,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在柳笛上,笛身的花押突然发亮,映得路边的艾草丛都泛着光。仔细看,每片艾草叶的纹路里,都藏着个迷你笛符,与竹笛的调子严丝合缝。柳溪摘下片艾叶夹进帕子,艾叶刚碰到“婉”字,帕子就显出幅画:两个小姑娘在雨里采艾草,红衣的举着柳笛,绿衣的拎着竹篮,篮子里的青团褶子上,都绣着花押。
“是她们小时候的样子。”柳溪的指尖刚碰到画纸,画里的雨就渗了出来,在帕子上晕出个“福”字,字的笔画里,藏着无数个小小的花押,像撒了把星星。
夜里,竹笛和柳笛突然一起响了,调子是那首“婉与婉,永不散”,笛声混着雨后泥土的腥气,在屋里织出层暖雾。林小满望着墙上的影子,那影子里多出两个小小的轮廓,正围着合欢苗跳,红衣角扫过绿袄袖,蹭出片淡淡的光晕,光晕里的花押突然散开,化作无数光点,钻进青团里、苗根里、柳笛里——
她忽然明白,所谓的符,从来不是冰冷的咒语,是那些藏在花叶里、丝线里、雨水泥土里的牵挂,借着草木的生机,悄悄延续。就像这青团里的甜,这笛音里的暖,这芽尖上的光——只要有人惦记,那些名字就会跟着花叶生长,永远鲜活。
周砚笛往灶里添了把柴,火光映得青团泛着油光。“尝尝?”他递过一个,“这馅里的红丝,嚼着有合欢花的甜。”
林小满咬了口,甜香里混着点雨的清冽,像岁月酿的酒。她望着窗外,雨后的合欢苗在月光里轻轻晃,叶片上的花押影在地上拼出个“家”字,像有人在说:“你看,这带着牵挂的春天,有多甜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