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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52章 太阳照耀厢军营(中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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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群厢军正在那看着药锅跟那议论呢,突然间,一旁猛然鸣锣三响。

十三厢,也就是京外前厢的校场尺寸并不大,所以这敲锣的声音在清晨的寒气中传得格外远。

校场上正窃窃私语的厢军们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线牵动了,齐齐挺直了腰背。

这是点卯的号子,也是十几年如一日刻在他们骨子里的规矩。

众人赶紧揣着手,快步往校场内聚拢,脚底下的麻鞋踩在冻硬的土地上,发出闷闷的声响。

三狗儿自然也跟着人群往里走,眼睛却一直盯着校台。

这功夫晨雾刚刚散尽,正好能看清,台上已经站了一个人。

那人一身银盔银甲,在熹微的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。

三狗儿的心跳快了几拍。

他小时候也曾经幻想过自己也能成为那样的将军,穿上这般英武的铠甲。

只是随着年龄增长,他逐渐认清了自己父亲不是将军,也知道了自己不可能是将军的现世。

跟着队伍,来到讲台下,仰头看着讲台上那俊俏的将军,三狗儿挠了挠手上的冻疮。

他本以为将军会像从前那些上官一样,先训上一通话,讲讲忠君报国的大道理,再敲打敲打他们这些“不成器的厢军”。

毕竟往年都是这样的。

可随着台上的将军开口,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“将士们!”

张永春的声音并不特别洪亮,却清晰得能传到校场每个角落。

小蜜蜂:你能不能换一个东西薅啊,我是真的要燃尽了!

面对们平日里说的白话。

毕竟他们也听不懂。

“今日天气大寒,我就不多费口舌了!”

说着,他挥了挥手,动作干脆利落。

“尔等先去速速领了寒衣,然后再吃了热汤,勿要冻伤了!”

“好了,散去吧!”

正所谓当着啥人说啥话,这时候已经天寒地冻了,你就算把嗓子眼喊出血来,也不如直接让他们衣服上身。

只要暖和衣服一穿,他们马上就会领悟到将军的恩情。

不必你在这多费口舌容易得多。

说完了,张永春立刻下了宣讲台。

然后立刻出了门,直接骑上了快马。

“快!下一个校场!”

京里十三厢,正好把京城内外画了一个大圈,所以他得赶紧赶场。

而目送着张永春离开,三狗儿眨了眨眼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就这么简单?

没有训话,没有敲打,甚至没有多余的客套。

而将军站在寒风里,第一句话是让他们去领衣服、喝热汤。

校场上安静了一瞬,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

那些声音里满是惊讶和不敢置信,这种好事都不多说两句?

而张永春这边刚走,后边一众几十个队正便从台侧快步走出,满面红光回到各自的队伍前。

“快跟我等来!”

三狗的队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。

“快来,在一侧领衣服!按队来,莫要乱了次序!”

三狗儿还在那懵逼呢,直到被老根推了一把,才回过神来。

他跟着队伍往校场西侧走,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校台。

那里虽然现在空荡荡的,但是不知道为啥,他好像就忘不了那个银色的身影了。

“老根叔。”

回过神来,三狗儿压低声音,看着一旁负责看管这里的老根。

“这……这将军不训话,就直接给我们发衣服了?”

老根笑了笑,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透着自豪:

“那是自然。

将军是世上一等一好的将军,说了要发衣服,从来不做那些虚门假式的。

你且看着,往后还有更好的呢!”

领过鸡蛋的人都知道,这发东西的队伍移动得都是很慢。

但是今天很反常,这东西发起来十分神速。

三狗儿跟着老根来到一排长桌前,都没等多久就来到了前面。

此时三狗才看见,这桌后坐着十几个头戴青巾的士子,个个握笔伏案,神情认真。

而桌上堆着厚厚的簿册,还有几个形状奇特的图章。

作为太学山长的徒弟,还是目前太学的大金主,张永春在太学内的话语权自然是无限的。

随便勾勾手,就能把太学生们拉出来给他打工。

当然,主要也是张永春是真给钱。

勤工俭学的事情,怎么能叫铜臭呢!

三狗儿走到一张桌前,抬起头,正对上桌后士子的目光。

那是个年轻书生,面容清秀,眉眼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文气。

三狗儿心里一紧,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这些读书人。

小时候在村里,教书先生手里的戒尺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。

等长大了跟父亲进了京,那就更怕了。

他赶紧低下头,盯着自己破旧的鞋尖。

桌后的士子看见他这般模样,却微微一笑,声音温和:

“莫要紧张。

只需我问,你答便是。”

他提起笔,蘸了墨:

“你姓甚名谁?”

“俺姓高,叫三狗。”

三狗儿声音有些发颤。

“家住哪里?”

“家住……家住在京前外厢军营。”

三狗儿顿了顿,想了想这位士子可能不知道自己住在哪里,毕竟厢军营十个正常人九个都不去。

他赶紧补充道:“就那个破棚子,您知道吗?”

士子笔下不停,他还能不知道:

“上司是谁?归属哪厢?”

“我上司是陆通达陆虞候,归京外前厢管辖。”

士子点点头,又问:“家里可有父母老亲?可是独子?”

这个问题让三狗儿愣了一下。

从前上官点卯,从没人问过这个。

我管你是谁呢,你该点卯点卯就行了,你爹妈是谁我才不管。

他老实答道:“家中还有老父……确实是独子。”

士子笔尖一顿,在纸上轻轻划了一道,然后将写好的那页纸小心撕下,放在一旁。

三狗儿偷眼看去,那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他也不认识,就认识上面的三狗两个字。

“好了,”士子放下笔,“去领衣物吧。”

三狗儿正要转身,士子却叫住他:

“且慢,你先伸出手来。”

三狗儿不明所以,伸出右手。

士子拿起桌上一个木制的图章,那图章底部似乎刻着什么图案。

在一旁的印盒里面沾了点蛋白质染料的印泥,士子握住三狗儿的手腕,对准掌心,“啪”地一声扣了下去。

顿时,掌心传来一阵凉意。

三狗儿收回手,低头看去。掌心里多了一个鲜红的印迹。

那是个规整的方形,中间隐约是个“厢”字,四周还有些花纹,印得清清楚楚。

这种最简单的办法,往往最好用。

张永春用这招,可以杜绝百分之九十九的冒领。

“去吧。”

士子指了指旁边的仓库门。

“有这个章,就能领到东西了。”

三狗儿赶紧躬身:“谢……谢先生。”

他全程没敢抬头,跟着老根走向仓库。

仓库门口站着两个厢军,仔细查验每个人掌心的印章,才放人进去。

仓库里堆得像山一样。

三狗儿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东西。

一捆捆崭新的青色大氅叠得整整齐齐,还有厚实的棉裤、棉袜,甚至还有被褥和毡垫。

而几个厢军在里面忙碌,按照每个人的掌印分发。

轮到三狗儿时,管仓库的厢军看了看他掌心的印,又对照了一下手里的簿子,点点头:

“做完了登记是吧,那就三件寒衣,一套被褥,一个毡垫。”

他一边说,一边手脚麻利地把东西抱出来。

三件叠好的青色大氅,料子厚实柔软。

还有一套蓝布被褥,不知道里面是啥的,但是却也格外柔软。

最后还有一个羊毛毡垫,看着就暖和。

可以说是劳保商店的常年c位。

三狗儿呆呆地接过这一大堆东西,只觉得抱在怀里,沉甸甸的。

“这……这就完了?”

东西在手,他转头看向老根,声音都飘了。

我这不是在做梦吧!

老根笑得见牙不见眼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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