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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52章 太阳照耀厢军营(中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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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自然是完了!你只管回家就是,别的不用管了!”

虽然不知道将军为什么不趁机训话,不过既然是将军的话,自然有他的深意。

三狗儿如梦初醒,赶紧先抖开一件大氅,当场穿在身上。

那料子一上身,他就知道不一样。

厚实,柔软,毛领贴着脖子,让那股子暖意瞬间从颈间蔓延到全身。

他伸手摸了摸袖子,触手温润,比他这辈子穿过的任何衣服都好。

就靠这身好衣服,我就能去外镇讨个婆娘了。

三狗儿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,脸上一热,赶紧低下头。

他把剩下的衣物仔细包好,和被褥毡垫捆成一卷,扛在肩上。

东西很沉,但他脚步轻快,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往营门外去。

刚到门口,他就愣住了。

营门外停着一辆大马车,车篷是崭新的青布,拉车的马匹膘肥体壮。

而每辆车上都坐了几个厢军,个个穿着刚发的新衣,脸上带着笑。

“哎,三狗!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。

三狗儿循声看去,是自己的伙伴麻龟儿。

他坐在第一辆马车的车辕旁,正冲自己招手:“快些,来来来!”

三狗儿赶紧跑过去,肩上的行李卷随着脚步颠簸:“你们这是做什么呢?”

麻龟儿拍了拍屁股底下的车板,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得意:

“这是张将军心疼俺们,怕咱们带着东西不好走路,这不,给咱们还准备了马车呢!

来,你也上来吧,一会正好也送你回去。”

三狗儿眼睛亮了。

他这辈子还没坐过马车呢,骡子车都少坐。

他把行李卷递上去,麻龟儿接过去,往车上一放。

而三狗儿手脚并用地爬上车,坐在麻龟儿身边,又把行李紧紧抱回怀里。

车上几个厢军都笑起来。

“你这娃娃年纪不大,心眼倒是不少,”

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厢军笑道。

“这东西大家都是一样的,谁会抢你的不成?”

三狗儿不好意思地笑笑,手却没松开。

说都是这么说,可是这衣服要是拿到当铺,一件当个几贯钱不是问题。

人心隔肚皮啊。

麻龟儿冲车夫喊:“掌辕的,人都齐了,走吧!”

车夫是个沉默的中年汉子,闻言点点头,一抖缰绳。

马车缓缓动起来,车轮碾过冻土,发出辘辘的声响。

马车驶出大营,走上官道。三狗儿好奇地东张西望,这是他第一次坐在马车上看这条走了十几年的路。

路旁的枯树、土墙、破败的民居,都和平日里走着看时不一样。

很快,他注意到路旁行人的目光。

那些挑担的小贩、赶路的农夫、甚至坐在轿子里的富户,都朝他们这辆车投来惊讶的注视。

三狗儿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,把身上的新衣又理了理。

“看见没?”

麻龟儿凑过来,压低声音,却掩不住得意。

“都在看咱们呢!

俺当了十几年厢军,从来都是被人当狗看,这还是头一遭!”

三狗儿点点头,心里那股暖意更浓了。

将军的衣服,让他们第一次挺直了腰杆子。

马车绕着外城缓缓行驶,每到一处厢军聚居的地方,就会停一下,让该下的人下车。

而每下去一个人,车上的厢军们都会互相拍拍肩膀,说几句“回头见”。

三狗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弟兄们脸上这么欢喜。

终于,车到了三狗儿家附近的那片破棚区。

“三狗,到了!”

麻龟儿拍拍他,他家最远,所以最后下车。

三狗儿抱着行李卷跳下车,冲车上的麻龟儿挥挥手,转身就往家跑。

肩上的行李很沉,但他跑得飞快,心跳得厉害。

除了早上没吃饭之外,他更要赶紧把这好消息告诉爹!

转过最后一个巷口,家的破棚子就在眼前。

可三狗儿的脚步猛地顿住了。

他家门口围着一群人。

七八个穿着体面的人站在那里,有老有少,正和父亲说着什么。父

亲拄着那根枣木棍,佝偻着身子,对着那些人又是作揖又是点头,眼看着就要跪下去。

三狗儿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。

他把行李卷往地上一扔,拔腿就冲了过去,挤开人群挡在父亲身前,眼睛瞪得通红:

“你们是何人!若是有事,冲着我来!莫要为难我爹!”

话音刚落,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。

他爹因为病了,所以伸手不重,但是这一下可把三狗儿打懵了。

“你这孽畜!”

三狗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老头气得都发抖了。

“快给恩人跪下!跪下!”

三狗儿被父亲拽着胳膊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
冻土冰冷刺骨,透过薄薄的裤腿直往膝盖里钻。

“恩人啊。”

三狗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
“俺家狗儿不是故意的……这孩子不懂事,您莫要怪罪……”

三狗儿跪在地上,脑子一片空白。

他抬起头,这才看清面前这些人,为首的是一位穿着深蓝长衫的中年人,面容和善,手里还拿着一个簿子。

而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,有男有女,个个衣着整洁,神色温和。

那中年人赶紧上前,扶住三狗爹:

“老丈快请起,莫要如此。”

说着,他又看向跪在地上的三狗儿,笑了笑。

“这位小兄弟也请起。我等是奉张将军之命,前来探望军中弟兄的家眷。

方才已为老丈诊了脉,开了方子,并无恶意。”

三狗儿呆呆地站起来,膝盖上沾满了土。

三狗爹拉着儿子的手,眼泪终于掉下来了:

“狗儿啊……这是张将军派来看慰你爹的恩人……”

说着,老头又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塞到三狗儿手里。

“他们还给我送了这个……说是能当钱花……儿子你看看,这是啥……”

三狗儿低头看去。

掌心里躺着一张蓝色的纸票。

纸质厚实挺括,上面印着规整的字迹和花纹。

正中央是四个大字:万古钱庄。

万古钱庄十贯钱的票子。

三狗儿的手开始发抖。

他见过票子,但是大多都是一贯钱的绿色票子。

这十贯钱,够他们父子俩舒舒服服过上个年了。

“爹……”三狗儿的声音哽住了,“这是……这是真的……”

那中年人温和地笑了笑:

“自然是真的。张将军说了,军中弟兄在前方效力,家眷理当照料。

老丈的病需要好生将养,这些钱,就当是将军的一点心意。”

他又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几包药,递给三狗爹:

“这是按方才诊脉开的方子抓的药,一日一剂,连服七日。

七日后我等会再来复诊。”

三狗爹接过药,老泪纵横,又要下跪,被中年人死死扶住。

“老丈保重身体,便是对将军最好的报答。”

中年人拱拱手。

“我等还要去下一家,这便告辞了。”

说着,一群人转身离开,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
三狗儿扶着父亲站在破棚子门口,看着那些人消失在巷口。.

这时候,晨光已经完全洒了下来,照在手中那张淡黄色的钱票上,那上面的字迹清晰得刺眼。

他另一只手里,还紧紧攥着那个红色的章印。

那是领衣服时盖上去的,可是还是一点都没模糊。

三狗儿低头看着掌心那抹残红,忽然觉得,这个冬天,真的不一样了。

这是将军给他们的。

这一刻,三狗儿想见到将军的心思,到达了顶峰!

而同时,和他一样抱着这个心思的,还有聚集在金川楼内的十几个厢都指挥使。

“蔡兄弟,麻烦您跟将军说一声。”

一个厢指挥使看着眼前这个平时他连一眼都不愿意看的小虞候,陪着笑拱手道。

“若是有用得到我们的地方。

我等兄弟肝脑涂地,也万死不辞啊!”

“是啊,赴汤蹈火啊!

将军!”

ps:5000,一会再来5000,咱们今晚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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