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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5章 黑白分明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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擂台之上,寒光四起,杀机逼人。

欧阳子英暴喝一声,手中百链飞爪猛然甩出,只见一道金芒破空而去,如龙蛇出匣,卷风带雷,瞬息之间,已钩住卢凤英头顶——将她绢帕连发髻一并勾死,钩齿倒须,狠绝如刃。

姑娘猝不及防,惊呼未出口,便只觉头皮如裂,痛彻心魂,身子一个趔趄,连退两步。她强忍剧痛,双手奋力探出,一手死揪链条,一手去拔那飞爪,怎奈爪钩构造阴毒,愈挣愈紧,倒须倒刃已深刺皮肉,根根发丝绞缠如麻,仿佛活生生要从她头骨上撕下一块皮来。

欧阳子英口中冷笑连声,眼中凶光毕现,语气森寒如冰:

“走?你今儿个是走不得了!”

话音未落,他猛然一震手臂,铁链绷紧,力贯全身,竟要将卢凤英硬生生拖入怀中。

凤英咬牙强忍,唇角沁血,骤然身形一沉,腰胯如崩如锁,正是“千金坠”之势。她足下生根,衣袂飞扬,宛如一尊冷玉神像,钉死擂心!

欧阳子英一扯不动,再加一力,卢凤英却猛然“坐身一沉”,再陷三寸,两人竟在擂台之上一左一右,铁链中缠,身形对峙,宛如石雕木铸,僵持不下,气息杀伐四溢。

台下众人呼吸尽息,一时鸦雀无声。

便在此时,人群之中,一道黑影如鹰击长空,自场边高处腾跃而出,直奔擂台而来。却原来,是那黑虎英雄呼延庆见状不妙,正欲登台救人。

岂料他脚步方起,擂台左侧忽有一人抢先登台,身法虽不轻捷,却步履急切,神色如焚,竟不顾一切冲上台来。

来者年逾四旬,头戴素巾,身披银灰员外氅,青色中衣略显凌乱,脚踏粉底福字履,一路奔来,袍摆猎猎,泪痕满面。其人面容方整,花白须髯,眉宇间却满是悲切之色——正是卢凤英之父,吏部天官卢景荣!

原来卢凤英登擂之事,已由府中婢女急报灵堂。卢天官此时正于灵前设祭长子卢振芳,闻言犹如五雷轰顶:儿尸未寒,女儿又赴生死之局?他心胆俱裂,顾不得朝服未换,星夜便急急更衣,率丫鬟家将,飞奔擂场。

及至赶到,只见擂台之上女儿已陷囹圄,头发尽绞,生死旦夕,心头一紧,几乎气绝。他顾不得礼仪规矩,失声哭喊着冲登台来,老泪纵横,踉跄叩首,哀求如泣:

“大师父!求你高抬贵手,放了我小女一命!她年幼无知,冲撞了尊驾,全是老夫管教无方,万望看在老夫颜面上,饶她一次……”

话未尽,声已哽咽,膝跪台心,姿态卑至!

欧阳子英目中精光一闪,冷哼道:“哼——你是这丫头的爹?”他一念闪回:被踢裂鼻唇之辱,尚未雪耻,眼前父女一齐上门求饶?他怒火上涌,冷笑一声,“啪”的一脚,竟将卢天官踢倒在地!

丫鬟惊叫一声,慌忙搀扶。卢天官满脸通红,仍欲开口再求。

丫鬟急道:“老爷,莫求他了!这秃僧心狠手辣,怎会饶人?与其哀求无望,不若悬赏求援,或有义士出手!”

卢景荣眼神一滞,旋即点头如捣蒜,踉跄几步奔至擂台前沿,双手拱起,声音颤抖却带着一股撕心裂肺的恳切,朝着台下数千观众高声疾呼:

“诸位英雄好汉,擂台之上,被困者乃是我卢某亲女,名唤凤英!今遭凶僧擒制,命悬须臾,卢某无能,只得厚颜求救!凡有义士仗义出手,解我女儿危厄,老夫愿倾家以报,黄金千两,重谢不薄!”

此言甫出,原本寂静的人群顿时如油泼沸水,轰然动荡。

“什么?千两黄金?”

“啧……三十顷良田,五座宅院都够买下了!”

“哎哟,这可是真金白银!”

“我上——唉……不行不行,那和尚连杀两人,手段狠辣,我这点身手上去也是送命。”

也有人摇头叹息:

“那姑娘转得我心惊胆战,头发都快被撕下来了……可怜呐。”

呼延庆立在侧边,闻得此言,眼中本已燃起怒火,脚步欲动,却忽而一滞。他双拳紧握,心中暗念:

“若我此刻登台,旁人焉知我志为救人?只怕有人说我为利而动,见财而上,岂不折我一世英名?我呼延庆,岂是那等贪金逐色之辈?”

他强自摁住杀气,目光却牢牢锁住擂台之上,眉心渐紧,鬓角青筋微突。

台下骚乱不减,议论纷纷,然无人肯出头应战。

卢景荣眼看场中仍无一人登台,心急如焚,双目赤红,几欲仰天长叹。他转头对身侧丫鬟低声急问:“如何是好?凤英撑不了多久,救人无门,莫非……我真要眼睁睁看她死在台上?”

那丫鬟原也吓得魂飞魄散,额上汗湿青纱,听罢这话,心中忽有所悟,猛地一拍额头,咬牙低声说道:

“老爷!若金不能动人,便以情动之。都说财可动心,色更可动魄……小姐如今也到婚配之年,不如……许身救命!”

卢景荣闻言一怔,脸色一变,随即双眼缓缓睁大,喃喃自语:“许亲?你是说……以女许嫁换人登擂?”

丫鬟忍泪颔首:“小姐不救,命在旦夕;与其空等庸才,不若以身相许,博一线生机。英雄之中,未必无义士肯出。”

卢景荣心乱如麻,一边是父爱如山的焦灼,一边是千金之躯的命运,此刻他已无退路,只得咬牙转身,拱手再次朗声宣告:

“诸位英雄听真!老夫卢景荣,在此以父之名立誓——凡有义士登台救我爱女,不论贫贱、不问年纪,事后便将凤英许配为妻,永不反悔!”

此言一出,台下一片哗然!

人群中忽地一阵躁动,如风吹麦浪,前排几人低声议论,很快便如水波般向四周涌散开来。

“娶天官之女?那可是正经八百的官宦闺秀啊!”

“啧啧……富贵逼人,这买卖划算得很呐!”

“若成了这桩亲事,半生荣华少不了。”

“谁上?快上啊!”

有人眼神一亮,跃跃欲试,刚迈一步便被一旁人一把拉住。

“你上?你个酒肚糠腿,昨儿打个醉拳还扭了脚,别做梦了!”

“我……我也练过两年三脚猫功夫!”

“嘿,猫都嫌你腿短——别闹了,擂台不是你上炫技的地儿,是送命的鬼门关!”

众人哄笑一阵,转而又望向擂台,眼神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渴望与惧意。

“那和尚可不是闹着玩的,两小和尚说死就死了,这姑娘眼瞧也要被拖过去了……”

“就算有千两黄金、有娇妻在侧,可也得有命享啊。”

“真要拼命?咱这身子骨儿可禁不住那飞爪一扯。”

欢语之中夹着苦笑,惊叹背后皆是无力。

有人攥紧拳头,牙关紧咬,却终究不敢挪步;也有人偷偷向前挪了半步,感受到身边人的目光后又默默退回。

人群似潮起潮落,动中有静,静中藏怯。

擂台上铁链犹在飞舞,卢凤英被拖得身形摇晃,血色早染鬓边。

而那千金一诺、朱门之约,此刻却像一纸空文,搁浅在这群惊魂未定的看客眼中,终无人敢先出一脚。

而此时,擂台之上,卢凤英面色煞白,汗如雨下,被铁爪拉扯得身形打转,已然岌岌可危!

卢景荣颤声问:“丫鬟,这可如何是好……”

丫鬟已急得珠泪满面:“老爷,再不救人,小姐……恐怕撑不住了啊!”

孟强、焦玉在台下瞧得分明,见卢凤英已被飞爪死死钩住,脸色苍白如纸,几乎站立不住,二人却不急反笑,眉飞色舞地咬耳低语。

“卢凤英那姑娘模样俊,又有胆识,又会拳脚,还出身官宦之家……大哥若得了她做嫂子,可谓好事一桩。”孟强咧嘴一笑。

焦玉也附和:“正合适,咱们黑虎大哥配这等女侠,天造地设!”

二人相视一笑,齐齐扭头看向身旁之人。

“大哥,大哥,机不可失,你快上去!”他们一左一右推着呼延庆。

谁料呼延庆面色一红,连连摆手,压低声道:“莫胡言乱语,我若此时出手,旁人该笑我为利而动,为色登场——那更不能上了。”

焦玉一怔:“姑娘性命悬于一线,你却顾那虚名?”

孟强怒声低喝:“你若不救,任她香消玉殒?咱还是汉子不是?”

呼延庆低声一哼:“谁叫那卢天官许人于人?我若登台,反落了个‘趁火求凰’的名头。不去!”

“你真不去?”二人异口同声。

“不去。”他摇头如铁。

“那好,我们去了!”二人佯作转身。

谁知孟强忽然高声喊道:“哎——卢天官,你家小姐别许旁人啦,早有主儿啦!我们黑虎大哥先占上了!”

说罢,他与焦玉一左一右,猛地一架呼延庆臂膀,不容分说,“呼”地抬了起来。

人群中顿时一静,万目齐注,几乎是同一时间,所有视线如箭般落在呼延庆身上。

呼延庆一见众目睽睽,再不出手,凤英只怕命休当场。他咬牙一哼:“先救人,其他的……再说!”

只见他足下一沉,忽地“噌”一声拔地而起,如鹰击长空,身形直上七八尺高。半空无着之处,他脚尖轻点,踏在人群头顶,如履平地。七八步之间,连跳连腾,腾挪如燕,踏波而来。众人眼花缭乱,只觉一道黑影掠空而过,转瞬便已落至擂台之前。

擂台之下,风声紧了,云影低垂。

忽听“呼”地一声响,一道黑影猛然冲天而起,身形如箭离弦,倏忽之间已腾至丈余高。台下众人只觉眼前一花,再看时,那黑衣大汉已在空中几个翻跃,脚尖点过前排人头,如燕剪风、似鹰掠林,一式一式,连贯无暇。

“哎哟哟!这是飞了吧?不是人吧这是!”

“哪来的好身法?这轻功……”

“我走南闯北二十年,头一次见这等轻功。”

“只听说过江湖上有人能踏风而行,今日见了才知,传言不虚!”

“这步伐……像极了传说中的‘草上飞’!难道是江湖高人降临?”

前排一位白须老拳师站起身来,眯眼望去,须髯轻颤,喃喃自语道:“脚踏虚风、起落无声……是王禅门的‘燕掠云头步’。”他拄着拐杖,脸上满是惊骇与激赏交织之色,“失传多年的武门真技,今日竟在此间重现……”

呼延庆落地无声,身形稳若山岳,一袭青衣贴体,劲袍猎猎,目如朗星,面如黑玉,腰间两柄金鞭微颤,浑身煞气未显,英风已扬。

一时间,四座皆惊。

有人喃喃:“他是谁?”

也有人低叹:“这般功夫,莫非……是哪路隐世宗门之后?”

却无人敢妄加称号,唯有众目如炯,盯着这突如其来的陌生人,心中同一念头——

呼延庆身形一敛,已稳稳立于擂台之上,衣不曳尘,气息不乱。

此时,欧阳子英正全力扯链,卢凤英被他拽得在擂上旋转如轮,眼看就要摔倒。呼延庆脚下一沉,身形欺近,一掌破空劈下,“啪!”一声,正中欧阳子英肩头。

那和尚身躯一晃,几乎踉跄跌倒。呼延庆趁机双掌奋力一扯,死死拽住铁链之后缀的红绒鹿筋绳,“嘎巴”一声,将其生生扯断!

他左手微抬,绳头顺势一拽,将卢凤英身形一缓。姑娘一个趔趄,险些摔倒,急忙稳住身形,忙解头帕,拢住青丝,气喘如牛,连出两口长气,才堪堪站稳。

呼延庆另一只手仍握着绳头,猛地向怀中一带,再扬臂一抖,铁链如蛇脱骨,飞回擂边。他冷声喝道:

“和尚!你欺负一名弱女子,也算得本事?”

欧阳子英怒吼:“什么人?”

呼延庆朗声应道:“你家少爷我来了!”

“你是何人?”

“你甭管我是谁。”他身形向前一步,声震四野,“天下之事,天下人管!你这几日连伤数命,今日我便替天清算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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