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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9章 九死一生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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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沉风烈,火光冲天。肉丘坟前浓烟滚滚,官兵四面围合,喊杀震天。呼延庆陷身乱军之中,刀枪交错,人影纷纷,早已辨不清南北。正当危急之际,忽听西南一阵马嘶声起,只见一骑银甲将领,自火线中杀出,枪影如电,银甲耀目,身后数十杨家兵奋勇争先,直冲乱阵之中。

那将军一马当先,杀入重围,正是少令公杨文广。他一见呼延庆,翻身下马,将战马缰绳一递,解下己身铁甲,推与呼延庆,沉声道:“兄弟,事急矣!你披我甲、乘我马,随我杀出北门,我叫人放门,护你出京。”

呼延庆却不接甲,面沉如水,回言道:“我三人一道入京,如今孟强、焦玉失散于乱军之中,生死未卜。我若独自出逃,他日设有不测,叫我如何对老盟娘交代?”

杨文广闻言,顿足沉声道:“你这是救一失二!此际刀山火海,能走一人是一人。若你也陷阵,其祸岂止一人?速随我脱身,待我喘息之际,誓当转身再寻那二人!”

呼延庆心中如火烧,却也明知此时再执意不去,反误三人之命。他长叹一声,道:“便听你一言罢。”

杨文广立刻传令,杨家兵分两翼列阵,以铁甲护住呼延庆,一路自乱军中冲杀而出,直奔北城门。街巷火光如昼,砖瓦纷飞,尸横遍地。呼延庆策马在阵中奔突,回首望向坟地火场,心下沉如铁石,默念道:“孟强、焦玉,兄弟且保平安。”

原来孟强、焦玉二人,自肉丘坟纵火之后,官军四下围杀,来势凶猛。呼延庆命孟强识路先走泄水洞,焦玉居中,自己断后。孟强手执双斧,左斩右砍,锋芒毕露;焦玉紧随其后,金刀乱舞。孟强边杀边喊:“三弟!跟紧我,莫走散了!”

焦玉应声:“你放心!”却只顾盯着孟强背影,未曾回头一望,不知呼延庆已被乱军冲散,孤身陷入重围。

一哨官军从侧冲来,三人阵形顿乱,呼延庆被“呼啦”一圈围住。若焦玉回头一望,或许还可杀回相救,可惜此人性直如线,竟未觉异。

孟强带着焦玉一路奔走,穿街过巷,胡同低窄,皆是破旧民屋。官兵马进不得,只得下骑步追。孟强、焦玉得此之便,三拐两转,奔至一处城墙根下。

只见石阶之下,一道拱洞卧于墙角,洞口安着粗铁条,粗如指节,隐有水流声传出。孟强二话不说,抡起斧来,“咔咔”几声,砍断两条铁条,空出一线之路,回头一看,脸色顿变。

“哎?三弟,大哥呢?”

焦玉一愣:“方才还在我身后!”

孟强声紧如鼓:“你说的‘方才’,有多久了?”

焦玉愣道:“我……我没注意……”

孟强怒目圆睁:“你怎不回头招呼!”

焦玉咬牙:“你让我跟你,我便只顾跟你……这般罢了,咱们杀回去找大哥!”说罢提刀便转身。

孟强一把扯住他:“你听!”只听远处喊声如雷:“在胡同里头!别让贼人跑了!”脚步乱响,已然逼近。

焦玉神色一变:“二哥,如何是好?”

孟强沉声道:“咱们先出城。大哥本事比我二人俱强,只要不拖累他,便是助他。”

焦玉仍不肯应,道:“我不走!我在此等大哥!”

孟强冷声道:“你真不走,我自去了!”言罢将双斧抛出洞外,身子一缩,钻入洞中。

焦玉站在原地不动,只片刻,便急了,唤道:“二哥,我也走!”他将金刀顺出洞外,躬身钻入。然他肩宽体壮,洞又窄逼,费尽力气,方才钻出,拾刀在手,刚欲离去,孟强却又喝止。

孟强大喝:“且慢!”

焦玉转身:“何事?”

孟强沉声如铸:“此地铁条已断,怕是敌军将至。你守洞口,若见贼人出,毋容多言,立斩!”

焦玉拱手应命,贴壁而立,大刀横于胸前,神情肃杀,手持钢刀,立于洞口如山,静若寒潭,目光炯炯,直射幽暗洞底。风卷火光,浓烟翻涌,烈焰映红他黧黑的面孔,唯有双眸如刃,寒气逼人。

未几,御林兵追至,一军头瞧见洞口铁条断裂,怒声喝道:“贼人自此遁走,快随我追拿!”话音未落,已弓身钻入。

哪知才一探出头,焦玉冷不防寒刀疾落!

但听“咔嚓”一声,人头翻飞,血洒如泉。那军头头颅堕地之时,双眼尚睁,嘴角尚动,欲言未竟,唯唇边蠕动两下,未及出声,便已寂然无声。

洞中诸卒未察异状,高声呼道:“你是出了?怎地又堵在洞口?快让开!”语未毕,二人趋前扯其双腿,猛力一拽——尸身软倒,然颈下血肉模糊,头颅早已无踪!

一人见状,骇声叫道:“天哪,此人……头颅已断!”语声如鬼哭,惊彻洞中。诸卒顷刻面如土色,寒毛倒竖,胆欲裂,退无可退,进不敢前,死寂压人,呼吸皆凝。

焦玉立于洞外,仰首狂笑,声震山崖:“哈哈哈!杀得畅快!谁敢再来?三少爷在此,正欲一战!”语罢挥刀怒指洞口,嗓音尖厉,直如厉鬼啸夜:“呔——呔——哪一个敢上前来送死?”

此一声呼喝,洞中众军早已心胆俱裂,面色如灰,退缩于黑暗之中,再无一人敢露首探望。

只闻低语四起:“你出不出去?”“我?休想!”“那你去罢!”“我命还长哩!”推推搡搡,惶急如蚁,竟无一人敢再出洞送命。

此时孟强未曾远去,眼见洞口无人敢追,策马回转,寻至护城河边,割来大捆芦苇干柴,扛至洞前,劈里啪啦地塞个严实。随后自怀中掏出火葫芦,掌心一拍,葫芦底火石一激,“刺啦”一道火光炸响,一缕火星飞出,落于柴堆之中。

只听“噗”的一声,火起如龙,焦黄芦草登时燃起,火势凶猛,烟气滚滚而入泄水之口,宛若地底火龙喷吐,焰火奔流,如洪如柱。洞中顿作鬼嚎,人声乱作。孟强又搬来两捆柴草续上,火势愈烈。只见那洞口黑烟翻滚,热浪扑面,兵卒惊呼,纷纷躲避。

孟强拍手大笑:“好了!一时半刻,他们是出不来了!三弟,随我救大哥去!”

焦玉问道:“如何救法?”

孟强一边拎起双斧,一边答道:“你只管随我,听我吆喝便是!”

二人贴着护城河岸,一路疾奔,直至北城门外。此时天色已明,晨光初现,城门紧闭,吊桥高悬。城内喊杀仍起,尘土飞扬,守门兵卒尽皆面向城中,竟无人顾及城外。

暮色沉沉,寒风如刀,荒郊寂寂,只余枯草猎猎有声。

孟强立于道旁,仰望城楼,双目精光如电,忽地振声长呼:“守城军士听真——”

声音穿云裂石,滚滚如雷,震得城头旌旗微颤、飞鸟惊散。说罢,他倏地一指身侧同伴,朗声道:“呼延庆在此!有胆者速来捉拿!”

焦玉闻言,心头猛地一跳,面色骤变,伸手便去扯孟强衣袖,急声低喝:“你……你胡说些什么?怎将我供出?”

孟强转首一笑,唇角带讥,目光如刀:“我说你是呼延庆,怎的,你怕了?”

焦玉闻言,神思电转,片刻间已转过念头,面上神情骤然一肃,挺胸昂首,大喝一声:“不错!我便是呼延庆!来者放马过来!”

此言一出,宛如投石入水,登时在城头引起一片骚动。

守卒交头接耳,惊疑不定:“怎的?呼延庆在外?那城中之人,又是何人装扮?”

又一人骇道:“难不成……适才那位是假的?”

寒风中,火把摇曳,映得众人面色阴晴不定,疑云密布。

孟强收声不言,双手抱臂,立于风中,神情镇定如山,心中却早已鼓声如擂。他知今日之计,乃以命相搏,引敌误判,稍有不慎,便是粉身碎骨之祸。然他面上却无丝毫怯意,惟有坚毅与果决——

焦玉亦觉一股热血冲胸,虽知是假冒,却有种久违的豪情在心头燃起。他深吸一口冷风,厉声再喝:“我在此,谁敢来战!”

正议论间,守洞军兵已飞马禀告:“启禀将军,呼延庆从泄水洞逃脱,还杀了我军一头目!”那御林军当官的闻言大骇:“不好!快开北门,出兵追捕!”

城门轧然开启,吊桥放下,大批官兵呼啸而出,刀枪齐举,嚷嚷不断。孟强、焦玉立于桥前,应声出战。

原来孟强此计,正是诈开城门,为救呼延。他恐呼延庆被围,无法出逃,故设此奇谋,伪作呼延庆,引敌开门。虽乃临机一算,却用得大胆精巧,实为有勇有谋之人。

焦玉一面迎敌,一面心惊道:“二哥,此事险恶非常,咱若被识破,可就完了!”

孟强一声怒喝:“顾不得那许多了!杀开一条血路,大哥自会知机!”

两人一持大斧,一握金刀,于吊桥之外浴血奋战,斩敌连环。正值僵持不下,忽听城门之内铁甲乱响,又有一队军马奔至,乃是杨文广带着呼延庆自内赶来。

呼延庆初见城门大开,大为惊疑:“咦?怎么城门开了?”

杨文广策马问道:“谁开门了?”

呼延庆忽忆:“进城之时,曾有一车夫孟二愣,向孟强说过出城之道,泄水洞正是其一。孟强认得路,多半是他们出了!”

杨文广拍腿道:“好!那便不必破门,杀出便是!”当即一催战马,冲出门来。

官军不辨敌我,正与孟强、焦玉鏖战不休,焦玉喊道:“大哥!我们在这儿!”

呼延庆回声未应,只见吊桥之外敌兵四合,已围成数重,喊声震天:“捉拿呼延庆!杀——”

呼延庆纵马奔至北门外,见城门大开,吊桥落地,内中人马蜂拥而出,尘土滚滚,喊杀之声震地。他长身端坐马背,双目如炬,一瞥之间,忽见人潮之中两员勇将浴血奋战,刀光如雪,汗流满面,气喘如牛,却仍不退半步。

“嗯?那是……”他双腿一夹马腹,身形一挺,站起鞍上,探身一望,顿时心头大震,眼中闪出喜色。

“哈!是我二弟孟强,三弟焦玉!兄弟竟然在此杀阵!”他翻腕抖起双鞭,纵声大喝:“二位贤弟莫慌!不要害怕,呼延庆来了!”

话音甫落,双鞭交掼,鞭影如龙,策马直冲敌阵,破空而入。

军兵一时错愕:里边明明有个呼延庆,怎的外头又冲进来一个?众人一阵犹疑,不敢轻动。

杨文广立于阵外,眼见呼延庆杀入,暗自称奇:“三人若能突围,我便不动;若局势胶着,官兵合围,我再入阵相援。”他目光如炬,望阵不语,鞍下战马不住刨蹄,似有所感。

片刻之间,战局不利。呼延庆虽勇,终须照顾二弟三弟,一马二步,纵有通天之勇,也难破敌列。杨文广眉头一蹙,心中一凛:“倘再迟疑,恐黄文炳、庞龙、庞虎等人亲至,四人便难脱身。”

他拍马挺枪,断喝如雷:“三军儿郎听着!少令公在此,尔等退避!待我亲擒呼延庆!”

众军一听,如释重负,本就杀得焦头烂额,听闻少令公出手,皆举兵退让,“哗啦”一声,分出人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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