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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8章 一往无前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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呼延庆二次进京上坟,车停王老好杂货铺前。

店中掌柜王老好一眼认出车上人影,心中一惊,忙不迭从柜台后跑出,快步将店门闩上。门外孟二愣被关在外头,只听“喀”地一声,木门已闭,尚未明白发生了何事。

王老好急匆匆回转内堂,推开后屋木门,抖手开了钱匣子,从中取出五两碎银,双手捧出,道:“小公子,三年前你在我这里买纸时,曾托五两银于我未取,如今归还与你,我不敢再留。”

呼延庆疑惑道:“老人家为何如此?”

王老好叹道:“哎,汴梁城内百姓,哪一个不记得你呼家公子?三年前你扫墓之日,包大人当街铡了那恶霸过街虎,你救百姓于水火,谁人不拍掌称快?如今提起呼延庆,街坊巷尾无不叫好,说你不愧为双王之后,呼延丕显之孙。我那几张纸,权当咱百姓敬献双王的香火,你还我银子,我怎安得了心?”

呼延庆闻言,心中一暖,神色间带三分感激,低声道:“老人家好心我记下了,银子你还收着罢。你是小门生意,度日不易,我今日还得买些纸钱鞭炮,全从你这取。”

王老好连声答应:“好好好,小公子要多少,尽管拿。”

呼延庆望着门外道:“这要装得多,怕车载不下。”

此言一出,忽忆及眼下情势:车若拉至坟前,一旦动手,恐怕难以抽身而退,岂不连累赶车之人?不如将车买下,日后好作打算。

他唤孟强耳语几句。孟强即刻点头,笑着出门将门掩好,走向正百无聊赖倚车而立的孟二愣。

“小哥,我问你,你这头骡子,可值几何?”孟强问道。

孟二愣皱眉略思,道:“少不得三十两。”

“那这车呢?”

“也得二十两。”

“也就是说,加起来值五十两?”

孟二愣点头:“少不得。”

孟强嘿然一笑:“既如此,我出你六十两,车与骡俱归我可好?”

孟二愣怔了一怔,随即乐了,连连点头:“哎呀,那感情好,你这可是给多了!实话说,我这车已使了两年,值不得原价,二十两是新车的数。你要给六十两,太多了,少给些也成。”

孟强摆手:“不必,我再添十两算作车钱,一共七十两,如何?”

孟二愣听了心中感动,面露羞涩:“这……这如何使得?你太仗义了,我还真占便宜了。”

孟强道:“你吃亏么?”

“没吃亏!”孟二愣连连点头。

“那就好!”孟强当即掏出七十两,交割分明。

孟二愣将银子揣好,心中过意不去,想要略表谢意,遂寻市中买了几样酒食,又添一坛好酒,拎着回铺。

回到门前,见无旁人,遂轻手轻脚入了后屋。入门一看,不觉一惊:呼延庆、孟强与焦玉三人正磨刀擦刃,兵器在手,寒光四射,尤以呼延庆,身形魁伟,眼中神光如电。

孟二愣一怔,支支吾吾道:“呃……我买点吃的回来……”

呼延庆抬眼笑道:“哎呀,车老板要请客哪!我正好饿了,来来,坐下一块吃。”

孟二愣见状,连声应道:“好好好!”忙将酒食摆上桌,王老好也将前铺门闩插稳,不再开市,五人围坐,言笑晏晏。

席间,孟二愣眼角不住扫向兵刃,终按捺不住,小声道:“几位兄弟,不知是做哪一路的?”

孟强笑道:“我们嘛?江洋大盗!”

孟二愣一听,倒吸一口凉气,旋即摇头:“不可能不可能,我跟王掌柜打了多年交道,怎会结识盗贼?你这小伙子又这般仗义,我怎瞧也不像贼人……等等!我咋觉得这位公子眼熟?恕我冒犯,怎地像城门洞子上那画像——呼延庆?”

王老好在旁失笑,道:“车夫哥,你眼力不错,这位正是呼延庆公子。”

“啊?!”孟二愣一跃而起,双手乱摆,连声道:“呼延少爷!你了不得啊!我听说你打过街虎时,我在城门口送客,没赶上,真是憾事。我们赶车的都佩服你,你是真英雄!你们是又来上坟吧?”

呼延庆点头。

孟二愣一拍胸脯,道:“我来帮忙!今晚我赶车!”

呼延庆摆手:“不可。咱这回上坟,恐有官兵埋伏,刀兵难免,怎好连累你?”

孟二愣却道:“我舍命陪君子!”

呼延庆摇头:“不必。你若跟着,只添不便,一旦起事,怎顾得你?”

孟二愣讪讪道:“那……那我就不去了。可你们上完坟后要怎么出城?”

焦玉道:“还用说?走城门呗!”

孟二愣闻焦玉所言,不禁摇头道:“不可!不可!一到定更,城门便落闸封锁,直至五更方才开启。尔等欲走,未免痴想!”

焦玉嘿嘿笑道:“怕什么,我有斧子,砍了便走。”

孟二愣叹息:“只怕你还未砍到锁前,便自投罗网。”

呼延庆闻言,心中盘算,暗道:“孟二愣言之不虚。”当即转头对焦玉道:“焦玉,你且听我。上坟之事极要,城门处却险。你不若潜伏城门侧,待我与孟强返身,你一斧砍开锁,我们便好出城。”

焦玉撅着嘴,摇头道:“我不愿!我也要上坟!”

言犹未落,孟二愣忽道:“小公子,我倒有一法。城内城外,皆有泄水之道,否则雨水何处去?此洞皆在地底,幽僻异常,中间铁柱阻塞;洞外通护城河,今逢春季,河床见底,只要砍去两柱,便可钻出。”

孟强问道:“你可知泄水洞所在?”

孟二愣挺胸道:“我生长于此,岂有不知?”

孟强笑道:“你既知其处,那我与汝先寻探一番,你便不必随我们。待我认准所在,今夜领路便成。”

孟二愣点头:“好!”

二人悄然出门,绕城一周,等良久才回来。孟二愣自觉功成,心中喜慰。

孟强与呼延庆合计夜间之策。呼延庆道:“上坟之际,不宜初更,官兵皆醒;上次我三更而来,此次改四更,守卒困倦,此时烧纸即走。”

孟强与焦玉齐声道:“正好!”

于是三人开始装车。王老好店中,纸钱、香烛、鞭炮,堆如小山,尽数搬出,满车如山,绳索扎缚,严丝不漏。焦玉在前驾车,呼延庆、孟强随后护卫。

天色渐入四更,寒风清冷,三人辞别老掌柜,直奔肉丘坟。京城深夜,街巷无声,巡逻不见,三人行如幽魂,一路无阻。

及至肉丘坟前,焦玉勒缰停车。三人侧耳倾听,瞧东侧兵营,竟无灯火,亦无鼾声,似已撤去。

孟强焦急,欲卸纸钱。卸了两捆,忽道:“何必搬下?只在车上烧,岂不省力?”众皆点头。

呼延庆望坟,胸中涌酸,哽咽难止。遂不顾烧纸之事,登台阶,直直跪倒,哽声道:“爷爷!孙儿呼延庆来了!今日再烧纸与您!愿在天之灵,佑我报仇雪恨,使一家得以团圆!”

泪水涌出,不住扑簌。

孟强与焦玉此时亦忙火葫芦点火。葫芦中火球一弹即燃,火光如星雨坠地。三球先引地下纸火,又三球飞射车上,火势顿生,如炎龙涌起。

三人齐跪,口中喃喃:“爷爷奶奶,孟强、焦玉与大哥结义,此番亦来尽孝。此纸此钱,皆为诸位阴间所用。”

裹在车中的烟花火炮,骤然引爆,火光冲霄,声音震地,犹如雷霆轰击。满天红光,如血如焰,映坟如昼。鞭炮齐鸣,声震四野。

这一阵动静,只吓瘫半个京城。

附近民房之内,百姓惊起。远处暗处潜伏探哨,见火光惊天,哭声阵阵,鞭炮如雨,不知多少人聚于坟前,不敢冒然擒拿,遂层层禀报。

火光冲天,纸响如雷,百姓奔走相告。未几,风声入府,黄文炳闻变震怒,怒发冲冠,面沉如水,厉声召将,急整人马,提兵而出,直奔坟地!

火光映红了整片夜空,鞭炮如雷,直震城中。守城兵卒尚未回神,黄文炳府中便已惊动。

他本在府中批阅军报,听得属下急报:“肉丘坟处火起纸响,疑有贼人动手!”他眉头紧皱,猛然起身,面色骤冷如霜,心头陡然警觉。喊声一落,便令传亲兵备马,紧急调动御林军火速出发。

“调兵遣将,不惜一战!若有歹人擅闯京城、污我天威,格杀勿论!”黄文炳低吼如雷,杀气逼人。

坟前火势已成烈焰巨龙。那头骡子本就性烈,此刻身陷火海,惊恐至极,只听一声长嘶,猛然挣脱了缰绳。烈火烧得它皮焦肉裂,却也激发了求生本能,拉着燃烧的纸车狂奔而出。

那车本堆满纸扎鞭炮,火借风势,火光腾空,如流星划夜。骡子沿着熟悉的街道一路狂奔,纸灰飞舞,火星落处,四处引燃。街两旁的棚布铺户根本挡不住烈火,一接一烧,眼看整条双龙街被火舌吞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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