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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6章 塞翁失马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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呼延庆在家隐居已两年,练武不辍,心志日渐坚毅。是日初秋,阳光炽烈,青空如洗,四野蒸腾着燥热之气。少年立于门前,望着天光云影,只觉胸中闷气难遣。自他避祸归庄之后,日日足不出户,纵有双鞭在手,也只能舞于小院之中。年少气盛,如何能甘于此般幽闭?

他低声道:“只立门前片刻,总不至惹祸。”遂缓步前行,沿村路而去。

不多时,至十字街口。只见人头攒动,围作一团。远远传来呼号之声,凄厉哀切,隐约可辨“救命”二字。呼延庆心头一紧,快步上前,拨开人群,眼前情形令他怒发冲冠——

一老者伏地蜷身,遍体血痕,脸色惨白。旁边一彪形汉子,手执鞭条,正怒气横挥,似欲将其打死。鞭影翻飞,空气嗤响,围观众人皆噤若寒蝉,无一人敢言相救。

呼延庆血气翻涌,怒火直冲眉梢,暗忖:“朗朗乾坤,竟容此等凶恶之徒欺凌老弱?我若坐视不理,岂配学武之人?”

他身形一动,跃入人群中央,正值鞭影再起之时,单手探出,“啪”地一声,将鞭柄生生夺下,厉声喝道:“住手!”

王坏水未料竟有后生挺身而出,吃了一惊,抬眼一瞧,不过是个年约十余的黑面少年,不禁冷笑:“哪里来的小畜生,敢管爷的事?”

呼延庆毫不退让,声如铁锤:“你光天化日之下痛打老人,莫非真以为人命如草?你打死他,偿得起命么?”

王坏水眉毛倒竖,怒道:“这大王庄我说了算,老东西死了也值不了几个铜板,你个毛孩子也敢拦我?爷先教训教训你!”

话未说完,已是一脚抬起,直踹呼延庆胸口。少年脚下不动,反手托住其足,臂力骤发,“喝”地一声将其掀翻。王坏水“噔噔噔”连退数步,终究站不住脚,重重跌坐在地,尘土飞扬,引得众人惊呼。

“你敢打我?!”王坏水窘羞成怒,拔身而起,挥拳猛攻。

呼延庆侧身一让,顺手一带,王坏水失衡再摔,“吧唧”一声仆地,门牙断落,嘴角淌血,狼狈不堪。连番跌打之下,他气力已散,趴伏在地,连呼:“好汉饶命,饶命啊!小人再不敢欺人!”

呼延庆冷声道:“今后再敢欺压乡邻,休怪我手下无情!”说罢,目光如刀。

王坏水连连叩头,满脸灰尘,哭爹喊娘一般逃出人群,遁入街尾。众人见状,俱欢声雷动,拍手叫好:“王三汉义胆忠肝,好汉少年!”

呼延庆不理众议,俯身扶起老者,从怀中取出碎银,“老人家,银两虽少,可权作养伤之用。”

老者颤抖接过,泪眼婆娑:“恩公是何人?老朽记你一世!”

旁人道:“你不识他?乃王天成员外之孙王三汉!”

“原来如此!改日登门叩谢!”

“无妨,养伤要紧。”

然是非难测,祸由此起。

王坏水逃回宅中,愈想愈憋气:“这小子怎看着如此眼熟?王三汉?我在此任上两年,怎未见过?且……黑面削颊,分明与城门画像几有七八分相似!”

他疾步入室,取出官府悬赏文榜,上书:“缉拿犯官呼延庆,画像为证,悬金百两,封赏万户。”

他眼中精芒乍现,喃喃低语:“若果真是此子,我岂不是一步登天?”念及此,立即动身,直奔县衙。

上江县令钱上进,本为庞洪弟子,贪婪无厌,人称“钱上紧”。得报大喜,火速通文至东京。庞洪阅文,怒发冲冠,立遣双子庞龙、庞虎,统领五千兵马,奔袭大王庄。

是夜,四更将至,风声鹤唳,庄外忽见火光冲天。火把如林,戟影森森,远处鼓声隆隆,甲士奔腾,民人皆惊。

庄内家人奔报:“不好了!兵马围庄,来者正是庞家人带来的大队人马!”

王天成闻变,顾不得他事,急唤呼延庆。少年犹未全醒,一听变故,旋即披衣而出。

“外祖,都是我连累了您……”

“休言此话。你若不在,老夫自可拖延一时。快整束行装,趁夜遁去,去寻你父亲。”

王秀英强忍泪水,为子包裹衣物银两,又取双鞭置于马鞍。

天将破晓,风卷残云,火光映天。少年策马回首,深深一揖:

“外祖、慈母、舅父,恩深义重,孩儿铭心不敢忘。此去一别,盼他日归来,得称丈夫之名,光耀门楣,告慰列祖!”

王秀英闻言,心中痛苦难当,却强作镇定,取出一方锦囊,郑重地交予儿子,道:“此物,乃你父亲离京之时亲手所赠。彼时言明,若得男儿,唤名延庆,待他日父子相认,便以此玉为凭。今你既已长成,习得武艺,理应负起血脉之责,莫再牵挂我等。”

呼延庆接过玉佩,指节微颤,低声道:“我担心家中遭难,若我独生离去,娘与外祖、舅父诸亲……”

王秀英截断其言:“你若留下,方是真祸。延庆,去吧。为你父报仇雪耻,是你一生所系。至于我等自有脱身之计。”

“我不忍!”少年红着眼眶,却终被二舅王大汉、王二汉劝解,两人一左一右,扶着他至庄外。只听那鞭梢响处,战马惊嘶,一跃而出,顷刻奔行十余里。

山风猎猎,尘沙滚滚。待至马势稍缓,呼延庆勒住缰绳,回首望去,只见大王庄方向一片昏霭,云雾沉沉,已无家门踪影。少年轻叹,胸中郁结如堵。

“皆因我一时血性,殴打王怀,惹下滔天之祸。如今纵马而逃,却将亲人陷于火炕之中……”他低头抚摸腰间玉佩,泪水湿透衣襟,“只盼早日寻得父亲,与他共诛奸贼,雪我满门血耻!”

想到此处,心念一转,不敢再走官道,也不敢踏入集镇,只拣山野小路疾驰而行。白日匿踪,夜间歇足。几日之后,身困马疲,饥饿交加。

前方现一镇,镇口立有界碑,上书“青石镇”三字。镇中人户稠密,街道纵横,市集喧哗。他收敛神色,缓骑入内。未几,见一路口有一大客栈,额书“悦来店”三字,楼宇轩敞,颇具规模。

呼延庆翻身下马,正值店中伙计迎出,年约弱冠,满面市侩之气。那人笑问道:“客官是吃饭,还是住店?”

呼延庆沉声道:“歇脚歇马。马乃战骑,切莫怠慢,料草双份,日后另酬。”

“得令得令!客官请上屋歇息,马交我来打理。”那伙计殷勤应诺,牵马而去。

呼延庆稍作盥洗,用了些饭食,心念乌骓未安,仍不放心。饭尚未尽,便至槽头查看。只见槽边并列两马,一匹是他心爱的乌骓马,黑白杂毛如披锦,精神饱满;一匹则毛枯骨瘦,浑身如糠草,不堪一观。

旁立一人,面皮黄焦,顶上疏毛,正拨草喂料。乌骓见了主人,嘶鸣而迎,用舌舔手,俨如通人性。呼延庆见状方释怀,回身而返,饭毕上榻安寝。

翌日鸡鸣天晓,他整装待发,唤道:“店家,将我战马牵来!”

伙计一溜小跑牵来一匹黄马,鬃毛蓬乱,骨架瘦削,汗湿犹未干,马鼻微喘,甫一停下便不住掀蹄甩尾。

呼延庆扫了一眼,眉心微蹙,沉声问道:“你这牵来的是哪路贱马?”

伙计一怔,搓手答道:“爷不是昨儿骑的这一匹么?后槽就此一匹了。”

呼延庆一听,脸色微沉,眸中寒光一闪,喝道:“胡言!我座下乌骓,乃黑白分色、龙睛凤鼻,奔腾如电,踏雪无痕。你眼中所见这匹,怎生相提并论?”

伙计吓得低头哈腰,连连后退,口中支吾:“小的、小的也不知怎地……只记得今早槽前只余此马,其余……其余皆无影无踪了……”

呼延庆步前两步,抚马鬃,掌下一滑,全是杂尘与汗痕,暗自心惊:好端端一匹坐骑,竟能在驿中失落,此地定有蹊跷!

他眸中闪过一丝冷意,心中念道:“非是误认,必是有人暗中调换……哼,看来,真要从这驿所里查起了!”

心念一动,呼延庆已奔至马槽,只见原处空空如也,乌骓踪影全无。呼延庆怒火攻心,一把揪住伙计衣襟,厉声喝道:“你将我战马藏往何处?”

那小伙计嘴角一撇,神色倨傲:“我说小客官,言语须有分寸。店中买卖虽不大,却名声在此,你可到江湖上打听,多少人晓得此店。你若胡乱诬赖,污及我们声望,休怪我们不让着小辈。快些撒手!”

他伸手去掰呼延庆的手腕,岂料少年手劲如铁,一用力,只听“哧啦”一声,将他衣襟撕开。那伙计顿时恼羞成怒,喝道:“你敢撕我衣裳?吃生米的,着打!”

他骤然挥拳,直奔呼延庆的面门。呼延庆左臂一横,“当”的一声,硬把拳头架开。那伙计只觉拳头砸在石柱上似的,疼得“哎哟哎哟”连声大叫,甩着手指头吹气。

“伙计们!来了个吃生米的,抄家伙!”他这一喊,只见店后“噌噌”冲出四名壮汉,刀斧铁铲一齐举起,怒吼着扑来。

呼延庆心中冷笑:此地果是黑店。昔日师傅李青霜曾言江湖险恶,有黑店专偷财物,有黑店讹诈钱帛,最毒者甚至酒饭下药,谋财害命。如今乌骓马被换,瘸马顶替,一听争理便举刃拼斗,果然不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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