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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5章 天诛地灭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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汴梁城头,春风拂柳,宫墙之外百花新吐,宫阙之中却是一派肃杀之气。八宝金銮殿上,晨钟甫止,内外三班早已肃然列班,文武百官分立两侧,谁也不敢高声喘气,只等仁宗赵祯启口。

仁宗赵祯披黄袍而坐,目光平静,实则心中波澜暗涌。忽抬手敕道:“宣包拯上殿,令其审理平南王与王元帅之案。”

宣旨既出,众臣神色微变。这平南王高锦,乃前朝重臣之后,昔年因事辞爵归居;王蛟虎,更是禁军统领、权重一方,平日里谁敢触其锋芒?如今两人纠葛成案,圣上竟交于包拯审理,真个是要拨开云雾见天光了。

不多时,只听殿门外马蹄轻响,靴声铿锵,包拯大步踏入殿中,身披乌纱,面色冷峻,双目沉静如井水,却又隐有雷霆之势。他上前施礼,朗声接旨。包拯闻诏,心头陡震,既惊且喜,既惊其事之突然,亦喜于圣眷之隆重。惊的是,双王呼延丕显竟有后人存世,且敢于此时进京上坟,实是出乎意料;喜的是,圣上竟将此惊天大案亲自交予自己审理,可正大光明擒拿王蛟虎,乃千载难逢之良机,岂非天助!

包拯心中已有主意。自数月以来,民间告王蛟虎之状纸纷至沓来,多言其倚权横行、祸乱一方、草菅人命,仅在开封府立案者,已有三十余起。只是王蛟虎乃禁军统领,御前亲戚,包拯虽手握三口铜铡,有先斩后奏之权,却也无法擅动军中大将。几次三番上奏欲擒凶犯,皆被庞洪从中阻挠,奏折积压案底,久而无果。

今日仁宗赵祯亲旨明言,寇准保举在前,圣命在后,正是天赐之时。包拯立刻回身传令:“王朝、马汉、张龙、赵虎听令,抬三口铜铡赴午朝门,设堂断案!”

四人领命,铜铡随声而动,一时之间,殿门之外寒光乍现,春日温阳也难掩铡刃锋芒。众臣见此阵仗,俱不敢语,皆知今日金銮之上,怕是要见血了。

包拯整冠正带,步履从容,撩袍直入殿前,俯身奏曰:“微臣包拯,谢主隆恩,必不负托。”

仁宗赵祯颔首,沉声叮咛:“此案事涉王室重臣,卿须公断,不容有失。”

“微臣谨遵圣谕。”

包拯甫一转身,庞洪便轻咳一声,缓步上前,脸上带笑,拱手奏道:“陛下,这高王与王元帅皆为王公贵胄,若送开封府审理,恐有不便。臣斗胆请奏,不若就在金銮殿下设堂设案,令包拯当庭审断。陛下亲临在侧,文武百官亲眼得见,方显公正昭昭。”

仁宗赵祯一听,略一思索,当即点头道:“允奏!便于殿前设案,开堂问审。”

包拯微微冷笑,却也不多言,心知庞洪此言虽言为公断,实则暗藏防备,生怕姑爷王蛟虎落入自己之手,被悄然铡于府衙之内,却不知今日天命已转,纵你庞洪再巧算,也难护得周全,当即转身令王朝、马汉于金銮殿外设下公案,三口铜铡列于身后。案前朱几高设,仁宗登殿可观全局,文武分列于侧,无一人敢出声。春风穿过丹陛之间,吹动王旗如云,铡刀之影斜照于地,如同一道寒芒。

包拯坐于公案之后,先翻阅生死状,逐字细读,又令寇准将案情略述始末。寇准执简而述,其辞简明,其神凝重,落座之后始终不语。

春光正好,汴梁城内万木吐翠,朱红宫墙之下却是肃风四起,八宝金銮殿内气氛凝重如铁。大殿之中,群臣垂首肃立,殿阶上,包拯黑袍端坐,眉如卧蚕,面沉似水,手执惊堂木,身后铜铡寒光森然。

“来人,传高王与王元帅上前听审。”包拯一声喝出,音如钟鸣,传彻朝堂。

殿门两侧鼓声响起,王朝、马汉领王蛟虎入殿,张龙、赵虎押高锦随行。两人俱着朝服,目光分明,一个张扬跋扈,一个沉稳冷静,各有心思。

包拯冷眼一扫:“此生死状,乃你二人亲笔画押?”

王蛟虎与高锦异口同声齐声道:“不错!”

包拯点头,又问寇准:“寇大人,此状保人可是你?”

寇准肃然应道:“老夫作保。”

“好。”包拯按住桌案,指尖微敲案面,声音不高,却有雷霆之势,“既有御旨,又有生死文书,今日当堂公审,若有一语虚妄,定按律追罪。”

他目光转向王蛟虎,直如利剑般盯住对方眼神,语气不缓不急,却字字如锋:“王元帅,昨夜之事,从何而起,你且说来。”

王蛟虎挺直脊背,眼神一挑,神色冷峻:“昨夜有人私入王陵,夜半点火上坟,形迹可疑。吾亲率人追查,不料此人杀死两名将官,又刺死我麾下兵卒数十。后藏匿于高王府中,拒不交出,至寇大人亲至,方得擒获。藏匿杀人要犯,公然反抗朝廷法度,此乃大罪,高锦理应伏诛!”

殿外鼓声未歇,殿内却已雷声滚动。包拯沉声开口,语如霆震:“高王爷,你来说。”

高锦走出班列,拱手一揖,面色冷峻,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清正:“大人,王蛟虎方才所说之事,老臣毫不知情。今日清晨,本王方才起身,尚未更衣洗漱,府门外却已兵甲森严,王蛟虎亲率禁军围府,声称捉拿朝廷要犯。我问何人,他未明言。后寇大人至,老臣念其来势汹汹,为求明证,立下生死状,让他入府搜查。”

他说到此处,语气转寒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铸:“结果他翻遍府内,无所获,便将我三子高猛擒走,硬说是呼延庆。大人!这分明是搜不到人,怕担生死状之责,便妄图以我儿抵命!这是陷人于不义,是栽赃,是枉法,请大人明察,公断!”

群臣闻言面色微动,殿上静默,只有春风自窗棂掠过,鼓动帘幔微响。

包拯微微点头,眉间寒意一闪,心中已有主意。他冷声道:“此案不难,真伪只看人便知。王元帅,你所捉之人,何在?”

王蛟虎抱拳道:“在殿下,有禁军看守。”

“传上来。”

殿门开启,甲胄铿锵。八名披甲之人押着一名少年缓步入堂,那少年面黝黑,面容瘦削,神情有些迷惘却不怯弱,虽身缚粗绳,仍昂首挺胸,目光直视堂前。那一身单衣被扯得凌乱,两颊隐有瘀痕,脚步间透着酸痛之意。

包拯凝视片刻,转而望向押解者,声音低沉:“你等何人?”

为首之人跪答:“回大人,小军乃王元帅亲随,奉令缉捕。”

“此子是你等所擒?”

“正是。”

“好,且站一旁,稍后问你等作证。”包拯目光如刃,落在那少年身上,语声忽转缓和几分:“把这孩子身上的绳索解了。”

张龙躬身领命,快步而上,解去少年手足之缚。那孩子揉着手腕,轻轻咬唇,待张龙退下,他略一躬身:“多谢大人。”

包拯淡淡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少年怔了一下,小声答道:“高猛,是高王爷的三儿子。”

“几岁了?”

“十二。”

“你如何被抓?”

少年顿时涨红了脸,眼中涌出未干的委屈与愤怒:“我……我哪知道?我在屋里睡得好好的,忽然就被人闯进房中,一句话不说,就把我五花大绑,还把我打了好几拳。”

他语音未落,王蛟虎已忍不住冲口而出:“哎!你这小子,刚抓你时你不是自己说你是呼延庆么?”

少年冷冷扫他一眼,不卑不亢地答:“你说我是呼延庆,我正要回你一句‘胡言乱语’。我才说出‘胡言’两个字,你就一拳打我嘴上。我后面还没说完呢,就被你打得说不出话来。我明明说我是高猛,你非说我是呼延庆,这不是你胡言乱语是什么?”

“你!你!你……”王蛟虎气得嘴唇发抖,“怎么这会儿说话倒快了!”

包拯猛地一拍惊堂木,声如雷震:“肃静!”

殿上登时一片死寂,连空气都仿佛凝住了。

“此事不难断。”包拯眸光森寒,转首看向寇准,“寇大人,此子你可识得?”

寇准连连摇头:“老臣年迈,眼花耳花,不敢妄言。”

朝堂之上,金銮威肃,旌旗无声。雕梁画栋间,龙纹拱顶之下,诸公肃立,气氛凝重。

包拯身着乌纱公服,正襟危坐,神情如铁,缓缓起身。他环顾满殿,眼神如寒星掠过众臣面上,朗声道:“诸位年兄年弟,今日审断大事,关系人命关天。今有少年高猛,自称高王之后,列位当中,谁曾识得此人者,还望挺身而出,为之作证。”

声音铿锵,直震殿宇,回音未歇,朝堂之上却静得令人窒息。殿下百官无不低眉顺眼,有的垂首装聋作哑,有的佯作不见,连喘气都小心翼翼,生怕被人盯上。

他们之中,确有识得高猛者,但此刻却无一人敢出声相助。谁都明白,若今日认下这位少年,便是与庞太师、王蛟虎之流为敌;庞洪正得天恩,庞家势焰滔天,如日中天,谁敢逆其锋芒?朝堂之上,人人自危,众口俱缄。

少年高猛立于丹墀之下,素衣布袍,神色焦急。他满脸通红,眼圈泛泪,却强自咬牙,压下颤意。他向四方张望一圈,忽而高声喊道:“你们都不认得我了吗?我是高猛,是平南王之子啊!”

他声如裂帛,语气急切,带着少年人的血气与倔强,一句句似要穿破这满殿冷漠。

“住口。”包拯厉声呵斥,目光如刀,直逼少年,“堂上不得喧哗。”

高猛闻声一震,双唇紧抿,双拳握紧,似要把掌心都捏出血来。他低头垂手,不敢再言,却未肯退却半步。

包拯沉默半晌,面色如铁。他心中已起疑虑,但朝无实证,纵是天官,也难保一命。缓缓开口:“既无旁证,你命途多艰。我再问你——朝中之人,你可识得何人,可为你作证?”

此言一出,殿内如炸雷乍响,众臣俱惊。有人面色发白,有人手中笏板微颤。人人心中一紧:这少年若是信口乱咬,说出我等姓名,岂非飞来横祸?庞洪记仇,王蛟虎心狠,只怕连家中三代都要遭殃。

殿上肃然,众文武屏气敛声,唯闻殿角金灯微晃,风声轻颤,映得御阶光影浮动。高猛立于当堂,面如寒霜,目光沉静而炯炯,竟无丝毫惧色。

包拯垂手肃立,沉声问道:“你既直言此案颇有蹊跷,旁人不敢作证,那你可识得谁人,愿为你佐证?”

此语一出,朝堂之上顿时如投石入水,文武百官俱是面色骤变,心下惶恐——这孩儿若是信口一咬,偏说认识谁谁谁,而那人方才又未曾出言作保,这不是要将人活生生陷入不义么?有几位内心直跳,暗自叫苦:“莫叫他说出我来啊!”

却见高猛拱手施礼,声音清亮,语气恭敬:“启禀大人,小子年幼,并不识得几人,唯有一位旧识,不知此人可否作得此证。”

包拯凝眉:“何人?”

高猛不疾不徐地答道:“长春殿中李太后。”

殿上“嗡”然一声,百官齐变颜色,恍若春雷震耳。

包拯眉梢微动,眼中掠过一道精光:“你竟识得太后娘娘?”

高猛点头如钟:“正是。小子自幼便常随家祖入宫,太后与我家有旧,故得幸得其识。”

原来,李太后早年流落民间二十载,重归宫闱之后,常觉清冷,便屡屡下旨,宣旧日皇亲故旧进宫叙话,以慰寂寞。高猛之曾祖,乃平南大将高怀德,当年曾娶赵匡胤胞妹云平公主为妻。云平公主最是钟爱长孙高锦,常抱于膝间抚养教诲,情同己出。

高锦长成后,娶妻成家,亦不废旧谊,时常携眷入宫探望。李太后素怀感念,便常唤平南王妃:“三六九之期,常来伴我说话,莫空了这片旧情。来时再带上那小孙儿来,也教我宽心。”

高猛幼年时常随母入宫,承太后亲抚,又聪慧乖巧,每见必被留连问候,太后曾数次赐物相赠,恩礼极隆。故而今日得以于堂前大言:“我识李太后。”

此言既出,百官再不敢作声。太后者,乃当今皇帝之母,宫中之尊,若她出面作证,是非可断,真伪立分。再无人敢妄议是非,亦无人敢轻视高猛之言。

包拯闻之,肃容而立,沉吟片刻,朗声道:“既有此情,便请宣太后入宫正言。此案,或可水落石出!”

殿上群臣俯首无声,只觉堂风肃杀,少年一语,却如雷霆万钧,震动金銮。

自高猛言及李太后后,包拯便心中有数,立刻遣人前往养老宫传话。他招来黄门内官,低声吩咐几句。那内官领命而去,由太监领着高猛穿宫过殿,直赴养老宫面见太后。临行前,包拯提笔如飞,将案情始末简明写成奏牍,随高猛一并呈上。

春日光景明媚,金殿之外万物和煦,殿内却杀气盈堂,风雷欲起。

宫中消息传得极快,不过一炷香时间,那名内侍便领着高猛重返金殿,面上神色肃然,手中托着一方锦盒,锦盒之上金边覆封,正是太后的懿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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