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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5章 天诛地灭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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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后有旨,包大人接旨!”传旨之声响彻殿堂,群臣肃然。

包拯躬身跪地:“臣在。”

传旨太监高声宣读:“奉太后懿旨:大胆王蛟虎,妄图陷害皇亲,强抢云平公主御赐珍宝,行径丧尽天良,罪无可赦,准交开封府包大人明正典刑,钦此。”

“臣遵旨!”包拯恭敬接过懿旨,双手安放于公案之上,坐回堂中,脸色冷峻如霜。

“啪!”惊堂木响,包拯厉声喝道:“王朝、马汉——!”

“在!”

“将王蛟虎拿下!”

“得令!”

王朝、马汉箭步上前,手法娴熟,将王蛟虎双臂反拧,拦腰绑住。王蛟虎暴怒挣扎,面色发红,口中却不敢多言。包拯冷冷瞥他一眼,目光似刃。

太后的懿旨言辞直指两罪:一是诬害皇亲,明明是高猛,却强说是呼延庆;二是强夺皇室珍宝,为贪而罪。此二条,皆是死罪。

包拯目光一凝,忽而瞧见王蛟虎胸前衣襟微隆,便沉声喝道:“来人,搜身!”

王朝、马汉早有准备,一掏之下,竟从王蛟虎怀中掏出一堆金银玉器、金钗宝钿、珊瑚玉盏,皆是宫廷御物之制,光华耀眼,堆满公案,几如小山。朝臣望之色变。

王蛟虎低头不语,冷汗如雨,心如死灰。他猛地忆起,高府后花园那座小阁,门楣上镌刻四字“御宝之阁”,分明是皇家赐物供奉之所。此阁本为高锦纪念祖母云平公主所建,那些宝物是太祖赵匡胤、太宗赵光义亲赐之物,岂容私夺?他竟为贪财动手,实乃糊涂至极。

王蛟虎喉中哽咽,脸色青白交错,忽地抬头,看向仁宗赵祯,又转眼望向太师庞洪。他眼中乞求之意分明:若能求情于圣上,或许尚有一线生机。

他猛地高声呼号:“太师救我!万岁开恩哪!”

庞洪大惊,神色惨白。心中暗骂:你这奴才,怎地昏聩至此,连云平公主的宝物都敢伸手?那是皇祖旧物,是李太后最珍视之物,你抢了她的宝贝,还指望活命?

包拯却哪里容情?今日堂断过街虎,正是天赐良机,岂容拖延?

他猛地一抖黑袖,厉声喝道:“来人!卷席——填入虎头铡!”

预备刑具早已整妥,旁有粗麻草席,王蛟虎被“唰”地一裹,三道铁箍“啪”“啪”“啪”扣紧。四名力士将其抬起,拖往金殿偏侧刑处。虎头铡早已设好,油布铺地,石灰吸血,其上覆盖白纸,一切如临大敌。

那铡刀寒光凛凛,犹如死神之口。刀手拉动横梁,“咔啦啦”响声如骨啼,便如催命之钟,听得庞洪魂飞魄散。

“万岁,刀下留人哪——!”庞洪失声狂奔,跌跌撞撞冲至御案之前,叩首如捣蒜。

仁宗赵祯面色铁青,早已怒极。他本对王蛟虎有些私情,毕竟是太师之婿,亦曾任重将。但此人目无法纪,竟然强抢皇家旧物,又冲撞太后,简直是逼他翻脸。

他正欲开口,包拯已断喝一声:“开——铡——!”

一声怒喝,犹如雷霆落地。

“咔嚓!”声响裂空,虎头铡刀落地如斩山岳,王蛟虎人头落地,鲜血喷溅,流于石灰之上。

庞洪“哎哟”一声,仰头便倒,直挺挺昏厥于地。群臣无不色变,仁宗赵祯亦猛地一震,袖袍一挥:“散朝!”拂袖而去。

包拯长身而起,正欲收卷案牍,高猛却急声高呼:“大人,那八个王蛟虎亲随,身上也藏着御宝!”

包拯眸光如电:“王朝、马汉——搜!”

一番搜查,那八人怀中果然各藏宝物。包拯冷然下令:“此八人同为罪魁,依律枭首,填入狗头铡,于午门外示众。”

午朝门外,百姓聚集如山。众人目睹八人随王蛟虎一同伏诛,九颗头颅落地,血染御道,无不拍手称快,街巷之间,鞭炮齐鸣,百姓欢呼:“除了九害,国有清明!”

这一日,铡刀无情,包拯断案如神;这一日,庞洪权威动摇,仁宗震怒不语;这一日,过街虎亡,民心所向,满城皆道:“包龙图开铡,九虎丧命,正义昭昭!”

春日已深,阳光自宫墙斜洒而下,洒在高王府红砖碧瓦之上,浮光掠影,草木摇翠。金殿断案既毕,包拯奉旨退堂,高锦领着高猛与寇准,自午门缓步而出。

高锦心头波澜未息,一路无言,直到入得王府正厅,才长舒一口气。他拱手向寇准深施一礼,语中满是感激:“寇大人,此番多承您暗中扶持,否则今日之事,怕是酿下天大祸事。”

寇准摆手笑道:“王爷不必多言。实非我之功,首在包大人秉公如山,更是双王呼延丕显千岁在天有灵,庇佑孙儿逢凶化吉。”

话音未落,高锦便转头吩咐:“快,把呼延庆请来。”

片刻后,门帘一掀,呼延庆缓步而入。他衣衫虽整,却遮不住眉宇间的疲惫与惊魂。甫一进门,便拜倒在地,郑重其事地朝寇准、高锦与高猛连拜三拜。

“伯父、寇爷爷、三哥……若不是你们出手相救,我早已命丧黄泉。恩情如山,延庆永不敢忘!”

高锦忙将他扶起:“快快起来,咱们是一家人,说这话便见外了。”

寇准面容慈祥,拍着他的肩叹道:“孩子,这一趟你是出了口恶气,可太过冒险。你要知道,呼家如今只你一脉传人,若你有个三长两短,岂不对不起地下双王?往后可万不可如此任性了。”

高锦接口:“今日之事算是侥幸逃过,今后你不许再轻入京城,更不可私自前往王陵。待他年你羽翼丰满、武艺精通,若能与令尊父子重逢,再破庞洪奸计,开肉丘坟,方是正途。”

“是!”呼延庆拱手答应,眼中闪着光,“延庆记下了。”

寇准起身整整衣袍,告辞道:“老夫也该回府了。延庆便在府中暂歇三日,待风头过去,再设法送你出城。”

寇准辞去之后,高府上下暂归平静。呼延庆在府中潜藏三日,高锦时时查看外头动静,见坊市盘查渐缓,便暗自下令备马调箭。

这一日清晨,王府后院,数骑悄然出发。高锦身着便服,带着三个儿子及二十余名家将,打着出城行围的旗号出城。呼延庆头戴斗笠,身着短打,装作一名新招家将,混迹其间。

春风中旌旗猎猎,一行人一路东行十余里,入得近郊密林。高锦勒马止步,回身望着那披草挎刀、满脸稚气却又目光坚定的少年,缓缓开口:

“孩子,路到了这儿,便得别过了。你如今不可返庄,大王庄离城太近,庞洪鹰犬尚在搜查。你不如趁势南去,寻你父亲。若能与令尊相认,乃呼家天幸。”

呼延庆闻言,眼眶微红,跪倒在地:“老人家救命之恩,孩儿铭刻肺腑。三哥,我受你照拂,恩重如山!”

高猛双手将他扶起,拍着胸口道:“兄弟,为你出头,是我高猛分内之事。能结交你这样的兄弟,我高猛不悔。此去凶险万分,你可要好生保重。”

他顿了顿,又道:“我也没什么能送的,这匹乌骓马,是我亲手调教得来,跑得快,耐得久,最聪明不过。你带着它,算我给你压个命。”

他一挥手,家将牵来一匹青鬃杂白的骏马,鬃尾如丝,眼神灵动。呼延庆一眼便喜欢得紧,连声称谢。

“兄弟,快走!他日重逢,再饮一杯!”

“他日若有缘,我再回京,与三哥并肩破敌!”

少年翻身上马,深揖一礼,转身策马而去,背影在林中渐行渐远。高猛望着那身影久久不动,忽低声道:“兄弟,一路珍重。”

呼延庆出了密林,并未直接回庄,而是绕路三日,终究放心不下家中老母,折转回大王庄外。天色已暮,他伏身马背,悄然潜近庄边,直到夜深灯息,才轻拍王府后门。

“咚咚——咚咚——”

门扉一响,老家人王义听声而出,一见是呼延庆,惊喜得差点哭出来,忙拉他入门,反手插死门闩。

“我的小少爷,你可算回来了!府里都快翻了天哪!”

呼延庆顾不得寒暄,急奔楼上。王天成正守在女儿门外,眼圈通红,嘴肿眼糊,精神恍惚。

“延庆!”他一把抱住孩子,老泪纵横,“你娘都要哭死了,快上楼,快去见你娘吧!”

楼中灯火微暗,王秀英枯坐床前,眼眶凹陷,脸色憔悴,身旁女婢悄声劝慰,她却似未听见。忽听门响,抬头看见儿子跪倒榻前,泪珠顿涌。

“娘啊,孩儿不孝,让您挂念了,我回来了。”

王秀英失声痛哭,紧紧抱住儿子,哽咽道:“你这傻孩子,怎能不辞而别?你一个人闯京烧纸,万一真出点事,娘也不活了啊!”

呼延庆一面落泪,一面低声道:“娘,孩儿知错了。这回差点就回不来了。以后我哪儿也不去,我就在家练文习武。等我有了本事,再进京城讨还我呼家的公道!”

王秀英将他搂得更紧,泪落如雨。

这一夜,王府灯火通明。老仆王义命厨下连夜熬汤送饭,全家上下喜极而泣。春夜寂静,唯屋内母子相拥而泣,泪中俱是血仇未雪、家国未平的悲壮誓言。少年呼延庆,命虽九死一生,却心志不改,血火中播下的种子,终有一日要在庞洪权奸之下,开出复仇的烈焰之花。

自呼延庆归家之后,匿迹已是两载。日月如梭,光阴暗换,他在大王庄内沉潜不出,日里打拳舞棍,夜里跨马绕庄,筋骨渐硬,气息渐沉。虽年仅十一,却眉眼已有英气,只是半大孩子心性未稳,终日闭门,心中如压石块,郁积难散。

是日秋阳正烈,天宇澄碧,已是八月底天气,暑热未退,暑气浮空,偶有微风,轻拂林梢。呼延庆独自立于院中,目送院门外翠柳随风摇曳,心头微微荡起波澜。自那年京城肉丘坟上坟归来之后,府中谨慎行事,他便闭门不出,日日只与长辈师傅练武读书,晨习夜修,未曾稍怠。只是年少血气方刚,岂能久居斗室?一腔志气,难得发泄,心中如压一口闷雷,久而不散。

他想着:“我不过立于门前,换口清风,瞧一眼天光,便也不枉今朝。”心念方动,脚步已移。他缓缓踱至门口,举目四望——但见红日当空,金辉四洒,照得杨柳参差,光影斑驳。道旁草色苍翠,蝉声隐隐。远处孩童追逐打闹,银铃般的笑声随风传来。街角有两位老者,执扇而坐,相与闲谈。

呼延庆心神一畅,心道:“二年未曾见此光景,世间风物竟似梦中。”他不觉走远,穿过门前青石巷,行至十字街口。

但见前方围聚百余人,呼声阵阵,街口尘土飞扬。他立于人群之外,心中疑惑:“此处聚众,莫非卖艺?或有奇物?或有急事?”未及细察,忽听人群之中传出一声嘶哑呼救:“救命啊——救命啊……”声音凄苦断续,宛如将息之人,令人闻之悚然。

呼延庆生性刚烈,年虽尚幼,却素有侠义之心,闻得此声,怒火顿生。他身形一挺,拨众而入。仗着身高,一望之下,只见人群中央,一名壮汉手执牛皮鞭,正将一位老者按倒街中,鞭影如雨,皮开肉绽,血迹斑斑。那老者六旬有余,身着破衣,面容枯槁,痛呼声中夹杂呻吟,挣扎不已,令人不忍卒视。

呼延庆见状,勃然大怒,问旁边看热闹者:“此为何事?为何公然伤人?”那人扭头一看,认出是呼延庆,道:“哎哟,小三汉啊?你几年不见,长得真高啦!”

呼延庆冷声道:“此地何故如此乱象?怎有人于光天化日之下行凶?”

那人叹道:“三汉啊,别问了,莫要多事。这事……咱管不得。”又将他拉至一旁,低声道:“你还不知,大王庄如今变天了。打人那汉子唤作王怀,外号‘王坏水’,新官上任,强横无比。听说他是县太爷的远房亲戚,凭此上位,如今是本庄最大的地方头目。”

呼延庆皱眉:“地方而已,焉能称老爷?岂非欺人太甚?”

那人又道:“你不知啊,新上任的钱姓县官,近来纳了个五姨太。王坏水为巴结他,叫全庄人家送贺喜钱。人口少的,索一吊;人口多的,要三吊。没钱的,便要抵物顶账。那老汉是外来户,无亲无故,靠砌砖抹灰度日。今岁年老力衰,活儿也干不得了,如何有钱送礼?王坏水登门勒索,老汉不过回了句‘要钱没有,要命一条’,便惹恼了他,公然施鞭,打得皮开肉裂。你说,这事该往哪儿讲理?”

呼延庆听罢,胸中怒火翻涌,顿觉天地昏暗,四肢发热。他自幼习武,虽年幼,力气已足,心中又气,又悯,又愤:“今日若不出头,他日还叫这等贼子横行乡里乎?”

他猛一提气,拨众而入,目光如炬,步若奔雷,直取王坏水而去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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