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女生言情 > 杨府群英记 > 第460章 痛心疾首

第460章 痛心疾首(2/2)

目录

穆桂英肃容道:“时机已到。众将,依令出战!”

众将齐声应命。

穆桂英亲率兵马出营列阵,旌旗招展,杀声未起已令人胆寒。长刀银枪,流星宝剑,兵器森列。战马披甲,鼻喷白雾,系铃之声哗然作响,整军阵势如林海翻涌。

焦月娘请命出战,得令后提刀跨马,直出阵前。

敌将白贵章立于阵头,盔明甲亮,手执双锤,英姿勃勃。

焦月娘勒马立定,朗声道:“宋营焦月娘在此,谁敢出战?”

白贵章催马而出,道:“某家白贵章,愿领教!”

焦月娘眼神锐利,喝声未落已挥刀而上,战马如箭,寒光一闪:“接我宝刀!”

白贵章闻言,心头微震。

宝刀?当年张金定以一刀斩孟金铠之首,威震西夏。若焦月娘所执真是那口宝刀,硬接只怕凶多吉少。

他心思电转,猛勒坐骑避开锋芒,不敢以锤迎战。

焦月娘一刀落空,口中虽无声,心下却暗道得计。她素知白贵章勇悍,锤重力猛,若以硬拼,未必讨得便宜。是以仿效张金定,诈称宝刀,先扰其心,再觅破绽,以智取胜。

白贵章心念未定,神情凝重,竟不敢贸然出招。

焦月娘气贯丹田,一双剑眉紧蹙,丹凤眼中凛冽如霜。她催马逼近,招法渐急,三十回合过去,白贵章已然气喘如牛,脸上冷汗涔涔。再战六合,焦月娘忽地虚砍一刀,刀锋呼啸,逼得白贵章带马躲闪。她趁势收刀回纂,骤然一绞,寒光如电,直杵敌面。

白贵章见状,神色狞笑,心中暗喜:“这一刀破绽极大,我若趁机挥锤砸去,不把她刀磕飞,也叫她臂麻半日!”念头未落,猛抡铁锤,大喝一声,势如奔雷劈山。

哪知焦月娘此招正是假意诱敌。刀纂一收一送,招中藏招,身形闪电般贴近,横刀翻杵,直刺白贵章小腹。只听嘭然一响,那一杵力沉如山,直击腹部,白贵章闷哼一声,身形剧颤,险些坠马,强忍剧痛调转马头败退。

焦月娘一招得手,毫不迟疑,拨马追赶。穆桂英、杨排风、杨金花、铁金环四将率兵随后紧随,旌旗飞舞,马蹄如雷,杀声震天。

正追间,三声炮响轰然炸起,如惊雷落地,前方尘沙滚滚,隐约可见敌阵森然展开,刀枪林立,杀气扑面。李智广踞阵中央,手执长刀,怒目圆睁,声如洪钟:“杨门寡妇,且慢!抬首看前!”

焦月娘心头一紧,勒马驻足,循声望去,只见敌阵中央刀斧手簇拥,押着九人走出,为首七人披锁带枷,铁链束手,颈悬三角刀枷。那刀枷外为厚木,内藏三刃寒铁,锋刃直指咽喉。囚者唯凭双掌支撑,一旦稍有偏移,便是血溅当场。

两名敌卒高举孩童,一男一女,稚颜犹泪,呼父唤母,哭声凄厉刺骨。刀斧手面无表情,神色冷冽,似一旦命令下达,便要将七人斩首、二童摔毙。

焦月娘定睛望去,血色骤褪,心神剧震。她脑海轰鸣,眼前金星乱舞,身形摇晃,几欲坠马。幸得一把攥紧马鞍铁过梁,方才稳住身形。

穆桂英见状,知有异变,当即下令全军止步。她飞身上前,与杨排风、铁金环赶来询问。

“如何?”穆桂英沉声问。

焦月娘艰难吐声:“你们看那边。”

众人循指望去,杨排风瞪大双目,脱口而出:“是焦龙!”

铁金环面如死灰,失声喊道:“叔父……婶娘!”

穆桂英心头一紧,寒气从脚底直透脊背。她一眼识出,李智广竟将焦龙与铁氏一家捉来,欲以此挟制宋军。她手握缰绳,指节发白,牙关紧咬,胸中怒火如狂潮翻涌。

她暗骂:“李智广果然毒如蛇蝎,竟连孩童也不放过,此等行径,不配为人!”

昨夜岳朋携平秀兰、平秀峰、冯世英等自北海潜入卧牛峪,在水闸边密林中设伏。岳朋独上牛心山,与杨文广、焦龙密议,商议内外夹击之策。文广令山上守军严加戒备,夜间不得擅离。

然而焦龙睡意难安,百转千回,旧瘾难忍。前日夜下山劫粮得手,使他心生侥幸。心想:“无酒难眠,何不今夜再探营地,取些酒水痛饮?明日沙场之上,再多取几颗敌将首级。”

他悄然摸出山寨,未带马匹,也未携枪,只佩宝剑一口。怎料敌营早已戒严,岗哨密布。他尚未接近营垒,便遭埋伏。敌军施绊索,将其绊翻,群起而上,将其擒拿,押入李智广大帐。

李智广意欲从焦龙口中撬出军机机密,不料焦龙宁死不屈,破口痛骂,滴水不吐。李智广无计可施,只得下令严加看守,心生毒计,以亲人作质,乱敌军心。

当日斗牛峰上,铁凤祥一面遣快马向卧牛峪报信,一面命二子铁金辉、铁金弼率兵押送平秀峰。那报信军卒行至途中,却被双角吼冯世英截住,捆在密林老树之下。待平秀峰脱险之后,冯世英方才将那军卒放走。军卒惊魂未定,飞马奔至卧牛峪,将书信呈与李智广。

李智广读信得知宋营一员要将被擒,心中大喜,立即遣兵前往接应。谁料囚车未到,先来的却是铁凤祥与铁金弼父子。

原来铁金辉带伤返峰,与铁金弼将铁金环投宋、宋军劫囚之事如实禀告。铁凤祥听罢,又惊又怒。怒的是亲女倒戈,惊的是李智广素性多疑,定要问罪于他。他心存侥幸,料想亲往卧牛峪陈情,也许尚有回旋余地。于是留下铁金辉养伤,自携铁金弼率亲兵前去请罪。

不料铁凤祥方将前情细细禀明,李智广面色已变,怒意陡起,厉声断喝,说他暗通宋营,故意纵敌,又欲以言辞蒙混。话未说尽,已命左右将铁凤祥父子捆缚。

随即又遣兵奔赴斗牛峰,将铁氏全家尽数拘来。铁凤祥之妻、大子、二子妇人,以及一名三岁孙儿、一名两岁孙女,俱被押入卧牛峪。铁凤祥见妻儿老小尽入敌手,心如刀绞,悔恨难当,只觉一步错,便断了满门生路。

李智广却早有盘算。他要待铁金辉稍能行走之日,将铁氏八口与焦龙一并押到阵前,以此为要挟,迫穆桂英退兵。昨日夜间又擒了焦龙,更使他心生毒计,自以为稳操胜券。

当日白贵章败退回阵,李智广即刻下令,将焦龙与铁氏一家尽数押出。

阵前风沙滚动,旌旗猎猎。穆桂英驰马而出,铁金环、焦月娘、杨排风随行而前。铁金环望见铁凤祥与婶娘,心中如裂,欲下马叩拜,却被铁凤祥以目止住。

铁金环强忍悲声,在马上行礼,将亲族逐一称过,泪水却已湿透衣襟。

穆桂英在旁沉声道:“铁家不当遭此横祸。纵使今日不攻卧牛峪,也要护你宗族周全。”

李智广在阵中冷笑不止。穆桂英目光如刃,直逼敌阵,斥道:“铁金环归宋,与铁氏宗族何干。你以妇孺为质,逼人退兵,此等行径,不配立于天地之间。”

李智广却毫无惧色,只将手一挥,冷声示意囚者。铁氏众人锁链作响,孩童哭声愈烈。李智广言辞冷硬,直以生死相胁。

此时焦龙忽然挣动锁枷,目光如炬。他心中一片澄明,知道卧牛峪一战关乎全局,绝不可因自己一人而误宋军大业。纵然身陷囹圄,胸中那股血性却愈发炽烈。

他强撑步伐,拖着沉重刀枷向前两步,高声疾呼,命穆桂英不要退兵。

话声未落,他双手托起刀枷,用尽全身气力向前猛推。寒铁刃口直切咽喉,血光乍现,焦龙身躯一震,倒在尘土之中。

穆桂英、焦月娘、铁金环、杨排风四人立马阵前,眼见焦龙刎颈殒命,尸身横陈黄尘之上,血染甲胄,泪如雨下,心肝欲裂。铁金环咬唇几欲崩溃,穆桂英强忍哀痛,却也眼眶泛红。

忽听囚车之中,铁凤祥沉声唤道:“金环,来时路错,叔父今日方悟。你记我两句:一者,你投宋朝,是走正道;二者,你莫忘家门血仇——李智广,便是罪魁!”

他声音激切,字字如刃。说罢仰天一叹,猛然撞首于刀枷之上,只听“咯”的一声,血喷三尺,身躯直挺挺倒下。

众将方惊未定,忽听铁凤祥之妻惨然大呼:“金环侄女,替我家报仇!”言罢,亦是一推刀枷,鲜血飞溅,香魂夺地。

铁凤祥长子、长媳早已泣不成声,也连声唤道:“妹妹,记得我兄妹恩义,替我报仇雪恨!”随即双双撞死于地,血溅囚车,如同修罗地狱。

阵前风沙突止,天地沉寂,唯有铁链轻响,如冤魂呜咽。

李智广在阵中目睹一切,气血翻涌,面目扭曲。他怒不可遏,厉声咆哮:“气煞我也!来人,把那两个娃娃摔死!”

两名士卒得令,竟毫无怜悯之心,将铁家幼子幼女双双提起,如掷瓦砾,猛掷地上。

“通!通!”两声钝响,脑浆迸裂,血花飞溅,稚躯翻滚于尘埃之中,死状惨绝人寰。

铁金环尖叫一声,几欲昏厥。穆桂英双眸血红,战马嘶鸣之下,纵身而出,怒吼如雷:“李智广,我与你势不两立!”

焦月娘、杨排风紧随其后,俱是怒火冲天,枪影翻飞。杨金花亦带头路人马,自阵后奔涌而出,宛如洪水决堤,声势震天。

“杀——!”

喊杀之声动地而起,寒芒映日,如狂涛拍岸。

李智广惊骇失色,失声大叫:“快撤!放炮,快放炮——!”

随即一阵号角急鸣,营中火炮齐动,欲以猛轰阻挡宋军怒潮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