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0章 痛心疾首(1/2)
黄沙漫天,风卷旌旗,卧牛峪前的血战方歇,战马尚嘶,铠甲未冷。林素梅纵马杀阵,三刀斩落飞天豹头颅,鲜血喷涌三丈,如墨红瀑布。飞天豹尸横马下,西夏兵将目眦欲裂,惊惧交加,一时间,军心大乱。
李智广高坐中军,目睹主将殒命,脸色转为青紫,双目圆睁,齿根咬紧,几乎将牙咬碎,恨得浑身发抖。他猛然拍案而起,厉声道:“西夏八大锤,今犹尚存者,谁愿为本王出马,拿下那两个宋朝寡妇!”
阵中一员身披重甲之将骤然上前,应声如雷:“末将请战!”言语铿锵,正是八大锤中尚存唯一猛将——白贵章。
自上回与李翠平交战,白贵章被削落头盔、割裂头皮,狼狈而逃,此耻深埋于心。昔年他自恃勇猛,言语粗犷,目中无人;今虽伤愈,却威名尽失,心中愤懑难平,时时欲寻回颜面,今日正是良机。
李智广知他心思,说道:“白将军既有此意,万万小心在意,不可轻敌。”
白贵章拱手称是,暗自盘算:“上次轻敌大意,几丢性命。今日再战,必要攻守兼施,不给对方丝毫可乘之机。”
风沙滚滚,白贵章策马出营,甲叶叮当作响,如风雨之声,直抵宋军阵前。林素梅勒马扬鞭,目光如电,横刀一指,问:“来将通名!”
“西夏将军白贵章是也!”
“正好再取一首级!”林素梅纵马便战。
两骑相交,铿锵如雷,刀锤相击火星迸飞。林素梅虽勇,然连番苦战,体力渐衰;而白贵章步步为营,滴水不漏,攻守有度,战力愈发强劲。战至百余合,林素梅气喘如牛,马步不稳。
穆桂英坐镇中军,望见林素梅势颓,眉头微蹙,当即传令:“哪位将军,替我出战接应林将军?”
冯世英跃马而出,喊声震营:“末将请命!”形如矮虎,顶角突兀,神情威凛。冲阵而出,身法如风,奔至阵前,叫道:“林将军且退,末将来接。”
林素梅策马后撤,冯世英挺起双棒,横于阵前。
白贵章见对面换了一人,定睛一望,心头微震:“双角吼冯世英!”传言此人本领有限,然善使诈术,常于混战中游走于敌后,乘隙一击,号称“羊头杀将”,凡吃过其一棒者,少有生还。
白贵章额头冒汗,目光不敢稍离冯世英半寸,正思对策,忽听自家后阵锣声大响。他神情一松,高声喝道:“小矮子,我王召我回营,有令不许恋战!”
语毕拨马便走,不等冯世英回话,已狂奔数十丈。
冯世英正欲追赶,穆桂英却下令鸣金收兵。冯世英收缰归队,宋军整整有序,退入大营。穆桂英命设酒宴,嘉奖林素梅、朱月梅功勋,又为岳朋、平秀兰、平秀峰、冯世英等人饯行。席间将士推杯换盏,谈笑风生。平秀峰因伤未深,经药石调养,已然无碍。酒过三巡,众将各归营歇,穆桂英与太君共议攻敌之策。
当夜,帅帐灯火通明,穆桂英升帐点将,众将齐集帐中,肃然以待。
穆桂英披挂端坐,语声清朗:“明日进攻卧牛峪,四路分进,头路与二路各带五千兵马,三路、四路则各携万人。”
言未毕,帐下将士齐声高呼:“元帅不可亲带头路!”
声音震天,众将纷纷上前请命:“末将愿率头路!”“末将请战!”
穆桂英举目望众,将士人人目光炽热,皆为护帅之志,心意可昭。她点头颔首,朗声说道:“诸将忠义,本帅感怀于心。然帅营之中,令行如山,早有定策,违令者斩。”
帐中静如寒潭,穆桂英目光扫视,接道:“焦月娘、杨排风、杨金花!”
三人跨步而出,齐声应道:“末将在。”
“你三人与本帅共率头路兵马,倘若本帅不幸,焦月娘继之;若焦将军殒命,杨排风接位;若排风亦不在,杨金花当为先锋。汝等听令:前进不得迟疑,后退无论何由,皆斩。”
三将垂首肃声:“谨遵帅令!”
“王兰英、杜金娥、姜翠苹。”
三将肃立出列:“末将在。”
“你三人带领第二路兵马,配合头阵之后,乘势而进,破其坚阵。”
三人齐声应道:“遵令。”
穆桂英立于中军帐内,身披银甲,神色凝重。营帐之外,西风呼啸,旌旗如林,鼓角未响而杀气已腾。她眸光如电,扫视众将,语声铿锵:
“张金定、李翠平。”
两女跨前一步,肃容应道:“末将在。”
穆桂英道:“你二人各领三路人马,自南岭两侧抄近小道,奇袭侧阵,务必斩断敌军退路。”
二人拱手:“遵命。”
穆桂英又转目:“朱月梅、林素梅。”
两人应道:“末将在。”
穆桂英道:“你二人带四路人马,由东麓绕至卧牛峪背面,伏于林间,闻鼓三通,一齐出击。”
二人抱拳:“遵命。”
穆桂英望向众将,目光肃然,声如洪钟:“众将听令,各路人马尾首相连,切勿中断。主将若失,副将即替,务使阵势不乱,军心不散。敌锋如火,须一鼓作气破之。倘有懈怠迟疑,军法从事。”
语声未落,铁马金戈之声隐隐传来,山风卷动旌旗,似已预示血战在即。
此时,五郎之妻马赛英与八郎之妻周淑荣立于阵后,见众人皆得军务独未见己名,心中愈发焦躁。她二人身经百战,自不甘久处后列,遂出列肃声道:
“元帅,为何未派我等出战?”
穆桂英神情镇定,语气坚定:“你二人另有重任。”
马赛英与周淑荣互视一眼,心中思量:“四路主将皆定,何来重任?”于是再问:
“不知元帅所指何事?”
穆桂英道:“斗牛峰尚有敌军一部,倘乘我军攻峪之际自侧来袭,便可断我军路,形势危急。故令你二人率兵一万,扼守斗牛峰隘口。此战只许胜,不许败。”
二人闻言肃容抱拳:“谨遵军令。”
穆桂英目光一凛,续道:“另有一事,须记于心。铁家父子昔日亦曾为宋臣,现今陷于敌营,情有可原。若战场相遇,务必手下留情,只取胜,不取命。”
马赛英与周淑荣点头称是,心中既感重责,又觉穆桂英用心周到,暗自敬服。
穆桂英再命:“其余兵将暂守大营,听候调遣。若有变故,由太君亲决军机。”
一切安排妥当,将官各自散去。营中杀气未动,而计已周全。
铁金环归营之后,心绪未宁。她知穆桂英未命其攻峪,意在护她周全,不愿她涉险。然她身为一军主将,怎能临战避身后方?更何况丈夫尚在敌营之中,若终日观战不出,如何自处?
思及此节,她顿起决意,披甲整容,径往太君寝帐。
穆桂英正与佘太君商议阵法,见铁金环入内行礼,便问来意。
铁金环语声果决,请求随军攻打卧牛峪。她陈述自己熟识地形、可引先锋破敌,又道大敌当前,断不能畏战自守。言辞恳切,情理兼备。
穆桂英与太君对视一眼,皆知她心志坚定,难以阻拦,便首肯其请。但穆桂英叮嘱:“你此番随军,只作向导,不得领兵冲锋。”
铁金环领命而去,神色舒展。
穆桂英复与太君商议:“头路兵需添弓箭手,尤当挑选百名神射,专射敌军火炮手。若炮火一停,即刻破阵突进。”
两人计议良久,部署益加严密。
次日清晨,战鼓初鸣,晨雾微散,营中将士披甲列队。穆桂英升帐点将,军兵来报:
“敌将白贵章已至寨前讨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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