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9章 降龙伏虎（2/2）
“共是三人，皆出于崔门。”
“我母排行第几？”
“正是居中，行二。”
“那我姨是何人？”
“你姨名叫莲凤，年小你母两岁，自幼姊妹情深，情同一体。”
平秀峰再问，声色微紧：“那我大娘是何人？”
平亮听到此处，神色微动，目光一黯，似忆起旧日种种，叹道：“你大娘，便是你姨。你母与她姊一同许人，一嫁我，一配我兄。你母唤她姊，你唤她大娘，两边皆不为错。”
平秀峰闻言，眼中神光微动，唇角绽出一抹笑：“果然如此。”
满堂众人虽不知其中旧事，但见平秀峰神情稍宽，心下亦皆松缓。
平亮望着儿子，目光中含着欣慰与自豪：“这孩子沉稳得紧，问得细致明透。若非亲生，断难一关关问得对答如流。”情潮翻涌之际，他又追问道：“孩子，还有什么要问的？”
平秀峰摇头：“问得够了。但……我还得看一样东西。”
“看什么？”
“我娘曾言：‘你爹左肘有一粒米大小的瘤子，为父子血印。纵有万言，终不如亲见一目。’今朝相逢，还请老丈允我一观。”
平亮二话不说，卷起左袖，将臂伸出。众目齐聚，只见其左肘内侧，果然有一粒如米的痞子，皮色微青，历历在目。
平秀峰双目骤红，热泪盈眶，猛地跪下，声若泣雷：“爹爹！孩儿找着您了！”
一声呼喊，哀恸中带喜，激越中含情，登时泪洒四座。
铁金环亦随夫跪倒，顿首拜见。平秀兰早已哭得泣不成声，扑上来紧紧抱住弟弟，恍如梦中团圆。
一时间，父子重逢，姐弟团聚，真情奔涌，堂中众人或热泪盈眶，或拍掌欢笑，人人动容。
穆桂英静立一旁，望着眼前悲喜交加的一幕，轻声道：“苍天有眼，忠义之家，终得团圆。”
天已入夜，月色洒入庙庭，冷辉泠泠。平亮父女收拾衣物，穆桂英命人妥当安置，将所猎之鹿掩埋山后，众将乘夜启程下山。
宋营之中，探马先至，报与佘太君。老太君闻讯，亲率众将出营迎接。旌旗猎猎，火光照野。太君手持拐杖立于营门，望见穆桂英领众归来，亲迎至帐中，将平家父女请入，语带感慨，唏嘘不已。
穆桂英随后下令设宴庆贺，满营将士共襄团圆之喜。
酒过三巡，菜至五味，众将畅谈攻山之策。岳朋起身道：“卧牛峪水路曲折，地势险峻，宜早不宜迟，乘其不备，破之有望。”
众将纷纷点头，计议良久，定下次日夜晚，由岳朋、平秀兰、平秀峰、冯世英率军自北海绕入，藏身林谷之中。届时岳朋暗送消息予困守山内之杨文广、焦龙，待后日天明，四将夺水闸为号，里应外合，一举拔营破敌。
计议甫定，翌日清晨，穆桂英升帐未久，忽闻帐外传来急报——
“启禀元帅，敌营突起一彪大军，两员悍将纵马至前，点将邀战。”
穆桂英闻报神色微沉：“看来卧牛峪之敌又添猛将。此战不可轻敌，哪位愿出一战？”
未等众将应声，帐下两位女将袍袖一振，齐步上前，一人面色端庄，一人英气逼人。
“末将朱月梅，愿往。”
“末将林素梅，请战。”
穆桂英起身一拱：“两位伯母此去，小心谨慎，胜败事小，安危为重。”
二人齐声应道：“请元帅放心，定不辱命！”
穆桂英披挂整齐，亲率诸将出营观阵。她坐于乌油凤头坐骑之上，英姿勃发，眼神如刃，望向敌阵，一字未言，心中已有计较。
“轰！轰！轰！”三声号炮震山，朱月梅身披战甲，手握钢刀，拍马冲出阵前。她一马当先，身后彩旗翻卷，战袍飞扬，巾帼之威，直压敌营。
对阵的两员敌将，乃是从金蝎子关调来的悍将，一为镇山虎，一为飞天豹。二人自恃武艺高强，入营以来狂妄无比，在李智广帐下扬言——
镇山虎口出狂言：“此番出阵，定要生擒穆桂英，搦为阶下囚！”
飞天豹更不知天高地厚，道：“我定要将那宋营寡妇军尽数擒来，削发为奴！”
李智广虽面色不显，心中却颇以为然，当即准二将出阵试锋。镇山虎争强好胜，执意打头阵，飞天豹只得暂退，勒马观战。
此刻，镇山虎手执门板大刀，横于胸前，坐下黄鬃战马喷响鼻息。他正待催马前突，忽听阵前马蹄雷动，回首望去——
来者一身金甲霞披，盘风宝冠高束发髻，珍珠耀目，赤金环坠耳旁；斜插雉尾翎，狐尾绕胸前。她甲胄鲜明，柳叶甲贴身护体，宝镜覆胸，鱼鳞甲裙金钉密布；三尺长剑悬于腰侧，赤金镫内，战靴未沾尘埃。她胯下白鬃烈马昂首嘶鸣，手中钢刀寒光闪耀，一如霜天雪刃，杀气逼人。
镇山虎目露凶光，厉声喝道：“老泼妇报上名来，受死！”
朱月梅勒住战马，居高临下地望着敌将，冷声回道：“我乃朱月梅，宋营女将！你是何人？”
“镇山虎，看刀！”
话音未落，镇山虎举刀便砍。朱月梅却早已提马闪避，内心已然沉定：“出征以来，我朱月梅尚未立下一功。今日若败敌于马下，方不负元帅所望。”
两骑奔腾，双刀交错，战至三十余合，朱月梅刀法愈发稳健，气势如虹。镇山虎久攻不下，心中愈躁，汗水涔涔而下，气息愈重，招法渐乱。
朱月梅眼见破绽，刀势突变，上三刀迅猛如风，下三刀狠辣无情，左三刃疾若惊雷，右三刀虚实相生，刹那间，刀光缭绕，杀意如潮。
镇山虎自知不敌，心生退意，正欲策马逃遁，朱月梅大喝一声，虚劈其顶。镇山虎本能举刀格挡，岂料她回刀如电，自胸口斜劈而下！
“啊！”镇山虎惊叫一声，倒身于鞍，勉强避过第一刀，然而刀未落地，朱月梅已然回身挥出第二刀——
“喀嚓！”刀锋过处，镇山虎头颅飞出丈外，血溅黄尘！
飞天豹于敌阵观战，见同伴身首异处，勃然大怒，吼声震天，手中重砍马高举，胯下红鬃烈马奔雷而出，直冲宋军阵前。
穆桂英目光一凝，身侧林素梅已纵马上前，手提大刀，英姿勃发，拦住飞天豹。
飞天豹勒马而定，眯眼冷看来将，只见：
她头戴七星额盔，双凤腾飞金丝缠绕，宝石熠熠，明珠生辉；甲胄如雪，战袍绣团花锦缎，征裙为银灰配梅花纹，护腿护膝，护心宝镜皆嵌珠嵌玉。身后彩旗如林，风起时猎猎作响。手中大刀寒光一闪，胯下骏马高大威猛，端的是一位威武不凡的战场英雌。
飞天豹仰天大笑，横刀而指：“老寡妇通名受死！”
林素梅沉声道：“宋营林素梅在此，你便是飞天豹？”
“正是！吃我一刀！”
林素梅心中已暗有成算：“我力不敌他，唯刀快可制敌。须以电光石火之势，一击致命。”
她不等飞天豹攻至，便使出杀手锏——立劈华山，一刀直劈敌首！飞天豹不闪不避，挺刀上架，用的是一招“举火烧天”，企图磕飞林素梅之刀。
岂料林素梅忽然招式一变，刀势如风旋转，化劈为刺，猛地一挑，一招“献刀纂儿”直戳飞天豹心窝！飞天豹仓促变招，挥刀格挡，却未料林素梅刀光骤转，一招“削瓜切菜”挟雷霆之势，快似电闪——
一马三刀，连环齐发！
“喀嚓！”血光乍现，飞天豹头颅应声落地，尸身滚落马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