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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7章 作茧自缚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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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沉沉,天边余晖早已隐没,战阵前血迹未干,风沙扑面,杀气犹浓。冯世英拎着双锤,脚步如铁,缓缓走向倒地挣扎的火龙道人。那道人口鼻挂血,眼中仍满是不甘与凶狠。他右手悄然探入怀中,正欲取出藏有的九凤朝阳毒蒺藜,趁冯世英靠近时施以毒手。

可冯世英非等闲之辈,素来机灵果断,早已料得他心狠手辣、死不悔改。他眼角一跳,捕捉到道士手中动作,心头一紧,电光石火间,右手一扬,捧锤破风飞出!

“喀嚓!”一声闷响,锤影正中道士头颅,脑骨俱裂,那道人眼珠上翻,喉中发出一声哽咽,翻身倒地,气绝而亡。

这时,宋军后阵两骑飞奔而至,正是铁金环和平秀峰。铁金环隔着一段地势已高声喝道:“要活的!”声音未落,锤已击中。她催马来到近前,望见火龙道人脑裂而亡,不禁皱眉,转头问道:

“冯将军,我方才已言‘要活的’,为何仍下此重手?”

冯世英拱手沉声道:“姑娘明鉴,我原本不愿下杀手,只是他明知命在旦夕,竟还要以暗器伤我。你看——”他抬脚挑开道士僵直的右手,只见那指间紧攥的,正是毒性烈极的九凤朝阳蒺藜,锋芒带毒,寒光逼人。

平秀峰亦策马上前,瞧了一眼,冷哼道:“此獠心狠手辣,暗器伤人无数,死有余辜,实不足惜。”

铁金环注目良久,眼中神色复杂。她低声道:“终究是我师叔,然执迷不悟,作恶多端,如今结局,只能说是自取。”

此时,西夏营中主帅李智广得报,知火龙道人已命丧阵前,不由面色惨变,惊怒交加。他登上黄罗帐,遥望远处宋军结阵进逼,恨意横生,一声令下,急调兵将于山口列阵设防,又调火器弓弩,严加设伏。

穆桂英见机行事,领宋军前锋攻入卧牛峪。西夏兵卒虽拼死抵抗,却敌不过穆元帅身经百战之策。山口火炮轰鸣,箭雨如织,穆桂英当机立断,命军兵收阵后撤,暂归本营。

夜色将浓,营火通明。穆桂英在帅帐中召集众将,商议再攻之策。众将皆言卧牛峪守御坚固,敌军火器布重,强攻难破,不若从北海一带潜入,探其虚实,若有可乘之机,再图出奇制胜。

穆桂英沉吟片刻,环视众人,道:“此事须选一位水性极好之将前往,既要探明地势,又须察看杨文广、焦龙等将领踪迹。”未及挑人,佘老太君已抬手定夺,道:“岳朋少将水性最好,且尚未疲战,便让他走这一趟罢。”

穆桂英即命岳朋前来受令,言辞郑重:“北海之上,敌防严密,岳将军须多加小心。若势不可行,切不可强闯,速速回报,再议良策。”

岳朋拱手受命,声如洪钟:“末将遵令!”转头又向焦月娘告别,焦月娘亦数句叮嘱,语带关切。岳朋执兵刃,备干粮水衣,于夜幕中悄然离营,直赴北海。

岳朋至北海边,寻一僻静林间更换水靠与紧身衣,将外衣包于身后,束紧袖脚,踏水而入,悄无声息。卧牛峪北口四道山沟俱通北海,西夏军在各沟口设有水闸,并严令禁止渔船靠近,稍有风吹草动,便是乱箭齐发,附近百姓无不噤若寒蝉。

岳朋逆流而行,贴水而进。夜色深沉,四周寂寂,远处有巡逻兵卒手执火把,巡弋不停。他贴近东侧一闸,抬头细观,闸板宽厚,影绰间有人走动。他屏息潜伏,待人影远去,便悄然取出爬城锁,手法老练地将钩索掷上,锁住木闸之梁,脚踏水纹,一跃而上。

身登闸顶,他伏身听了片刻,见无动静,便卸下水衣水靠包于背后,快步下行,顺着山沟悄然潜入卧牛峪深处……

夜黑风高,孤影入谷。夜色沉沉,云密无星,卧牛峪静得诡异,仿佛山风都屏住了呼吸。岳朋摸黑沿山沟潜行,此地地势广阔,东西绵延二百四十里,南北横贯一百八十里,山岭重重,密林纵横。他心中暗叹:“如此大的一片地界,黑灯瞎火的,如何寻得杨将军他们踪影?”

饥饿袭来,疲惫渐深。他自知硬撑无益,不若寻一僻处歇息片刻,且设法擒个敌卒探问虚实。正思量间,他在一处山脚前见到一片浓密树林,前后左右探查一番,四周寂静无声,便悄然钻入林中。

林中幽暗,枝叶低垂。他寻得一处落叶堆积的斜坡,盘膝坐下,解下背囊,拔开皮葫芦,仰脖连饮十余口水。咕咚咕咚入腹,寒意稍减,又取出干粮点心,大嚼牛肉干,风卷残云一般吞咽而下,口中还残留着久违的咸香。他咽下最后一块点心,正欲靠树小憩片刻,不料四面骤起喊杀之声,火把齐明,映得林中如白昼。

“怎么回事?”岳朋心头一惊,陡然警觉,猛地伏低身形,向外张望。

原来,就在他初入树林之时,已被西夏巡哨兵瞧见。军卒急往牛心山西南方向的营地禀报。此营将领,名唤白贵平,乃白贵章之兄。李智广命其统兵五百,日夜巡逻卧牛峪各处,以防宋军偷袭。

然白贵平非忠诚悍将,反是个好酒好色、贪婪狡诈之徒。他仗着兵权在手,常借巡查之名,下山勒索百姓,强抢鸡羊,骚扰村寨。卧牛峪地广人稀,共有二十八个村落,几乎无一幸免。尤以那牛心山为重地,白贵平每日至此巡绕,表面是讨阵,实则意在劝降。山上正是杨文广与焦龙暂驻之处。

彼时杨文广等人早知中计,攻不破敌寨,又突不出重围,只得退守牛心山为营。山高路险,三面绝壁,唯北临北海,尚可通行。但水闸重兵把守,敌卒严防死守,焦龙虽水性极好,却誓死不愿离去,说道:“若你战死,我岂能苟生!要死,也得兄弟一块死!”

粮草虽尚充足数日,但断非长策。杨文广心忧成败,日日筹谋,却无计可施。

白贵平却不知岳朋来自山外,只道是杨文广派来探路之人。今夜酒酣耳热之际,忽得军卒禀报,言有人潜入树林。他当即率兵围剿,命火把围山布阵,将整片林子包围。

林中喊声如雷:“里头什么人?速速出来!再不现身,便开弓放火,烧林剿贼!”

岳朋听得清楚,知已无藏身之地。既如此,不如先发制人。他迅速扎紧腰带,绑牢足履,双手紧握分水蛾眉刺,身形如电般从树后蹿出,厉声大喝:“速速叫你家主将前来应战!”

林外西夏兵马已排成弧形,火光照耀间,一名高大武将催马上前,挥手喝退军卒:“都闪开!”喊声如雷,正是白贵平。

两军对峙,白贵平勒马高呼:“来者可是宋军将领?”

岳朋挺胸拔刺,朗声回道:“岳朋在此!”

白贵平双目一扫,冷笑道:“原是岳朋!通上名来作甚?待我擒你回营,慢慢审问便是。”

岳朋目光如电,反问道:“你又是何人?”

白贵平举刀喝道:“我名白贵平!”

言罢,两人目光交错,杀机骤生。白贵平心中暗忖:“这岳朋定是山中派出之探子,得将其活捉,献与二王千岁邀功!”

白贵平正勒马立于高坡之上,冷笑连连,讥声满面。“杨文广派你出山找路,是想趁夜逃脱?哼,逃得出卧牛峪么?”他眯眼看着前方那骑白马的青年,声音如毒蛇吐信,“实话告诉你,若非二王千岁下令要活捉杨文广解往八宝城,你等早已身首异处。念你年少,也劝你识时务,早早束手投降罢。你就是肋生双翅,也飞不出我这天罗地网!”

岳朋策马对立,神情凛然,寒星般的目光在夜色中闪烁。他心头已然通明:“这小子倒是不打自招。文广兄果未身亡,只是被困,机会还在。”念及此处,胸中一阵热血翻涌。

“说得好!”岳朋拔出双刺,马头一扬,厉声喝道,“我正是奉命寻路,未曾想遇得你这等恶犬。既然相逢,便不必多言,看招!”

银星闪烁,双刺如风。白贵平吃了一惊,急忙勒马闪避,退后数步,叫道:“岳朋,你休要狂妄!你即便胜我,也逃不出此地重围。我只需一声令下,万军环伺,你插翅也难飞!”

岳朋不答,身随刺动,刀锋带风,寒光凛冽。他沉着冷静,心思如电,只求以最短时内拿下敌将,一举破局。

白贵平见敌势如火,心中踌躇,不敢恋战,暗自喝令军卒围攻。片刻之间,山口之处旌旗乱动,数十名甲士蜂拥而至,长戈短矛齐齐指向岳朋,将他困于营外高坡之下。

白贵平策马上前,驻蹄高处,目中露出几分狰狞得意,仰首观阵,口中不绝催喊:“儿郎们,快上!围住他,千万莫叫他脱身!”

敌兵如墙围拢,乌压压一片,山风卷起沙尘,呛人咽喉。岳朋独身陷阵,却无惧色。战马嘶鸣之间,他双刺翻飞,如龙蛇出海,左冲右突,血光四起。

常言道:一人拼命,万夫难挡。岳朋以一敌百,力透鞭梢,寒芒四射。那些军卒虽多,却心胆俱裂,刀枪乱舞,只为自保,不敢近前。喊杀声中,鲜血染地,尸横遍野,围而不能破。

高坡上,白贵平口中仍在催喊,神情恍惚间,突觉左眼一热,一股炽痛袭来——

“唰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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