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女生言情 > 杨府群英记 > 第456章 道高一尺

第456章 道高一尺(1/2)

目录

黄昏未尽,西风骤起,战场硝烟未散,残阳如血,映得山影森森。斗牛峰西麓山脚,尘沙漫空,一场鏖战正酣。铁金弼纵马挥枪,枪锋如电,直刺面前敌将;铁金环横刀策骑,银甲耀目,挥刃格挡。兄妹二人对峙阵前,刀枪交击,声震四野,马蹄翻飞,铠甲撞鸣,杀气扑面。

忽闻一骑军士飞奔而至,衣甲染尘,气喘如牛,奔至铁金弼马前,大呼道:“启禀将军——平秀峰……已被救出了!”

铁金弼闻言大吃一惊,枪势微顿,眸中寒光一闪,沉声喝问:“何人所救?”

原来,就在铁金环与兄长缠战之际,宋营冯世英依计绕道,潜行敌后。是人形貌奇异,身披怪服,头戴双角之盔,手执一对铜锤,蒙面藏形,忽自林中蹿出,厉声大喝:“天神来也!”

此呼震山,林中飞禽惊散。守囚车之西夏兵卒,冷不防见此怪形突现,皆惊魂失魄,面面相觑,魂不附体。

冯世英乘敌心神震慑之隙,脚踏飞云,挥锤如雷,连砸数下,“叭叭”作响,囚车木笼应声而碎,木屑四溅,犹如霜飞林壑。车中之人,正是平秀峰。

平秀峰目若寒星,早已蓄势待发,此刻猛然跃起,身形矫健,一掠而出。转身间自得胜鞍旁取下八龙神火棍,手起棍落,势若崩山,一连三下,打翻三名近身之卒,战意勃发,威不可挡。

此时众军才惊醒过来,慌张围上,却又被冯世英怪叫一声骇退数步。平秀峰怒气冲冠,棍风呼啸,凡拦路者尽数掀翻。他神色如电,脚步如飞,身上虽带囚痕,然一出笼即如猛虎脱圈。

冯世英牵来伤马,朗声喝道:“平兄快上马,姑娘尚在前阵,须速援!”平秀峰翻身上鞍,抖缰长嘶,那马虽受轻伤,仍喷气而奔,瞬息驰去。

铁金弼方听得平秀峰脱困之报,未及回神,那身影已横空杀来。他刚欲指挥调阵,只听平秀峰在马上高喝:“姑娘且退,让我来会一会这西夏悍将!”

铁金环见状,急道:“平将军手下容情!”

平秀峰一抱拳,沉声道:“请姑娘放心。”

话未落音,铁金弼早趁隙挥枪刺来,平秀峰眼神如鹰,早料此变,神火棍猛地横扫,一声脆响,枪锋震飞,旋即返手一棍扫向战马马腿,战马吃痛惨嘶,前蹄跪地。铁金弼猝不及防,连人带马摔下尘埃,滚落尘土,颜面尽失。

平秀峰勒马而立,朗声道:“姑娘,此贼如何发落,杀之或释,请姑娘裁断!”

铁金环翻身下马,步至兄侧,将其搀起,柔声道:“二哥,平将军念我情面,未取你性命,便罢手回去吧。大哥负伤,难以行走,你将他送回,替我向父帅传语。小妹已决意归宋,望父帅勿多阻拦。”

铁金弼垂首不语,脸色惨淡。铁金环命数名军卒抬铁金辉上囚车,又取来兄长坐骑与之换乘。铁金弼无言领命,押着囚车,带着麾卒默默回返斗牛峰,身影被黄昏山影吞没。

冯世英站在林侧,望着那队人马渐行渐远,撇嘴笑道:“真有意思,押来一个,又押回一个,可不正是没功没罪!”

平秀峰拱手一揖:“兄弟,此番多谢相救。”

冯世英哈哈一笑:“咱们说话算数,你们几位先走,我还有事——那天被我抓的西夏军卒,我允他一命,这会儿该放他走了。”说罢扛锤入林,未多时,将那军卒解缚放马,放声道:“回去报信去吧,替咱好好传话!”

军卒拜伏于地,叩谢不绝,牵马疾奔而去,直奔卧牛峪送报。

冯世英快步奔出林外,数里追赶,终于赶上众人。众人同行,言语欢笑,奔至宋营门前。

营门守将见状,忙入帐报禀:“平秀峰与冯世英已回,随行还有一位小姐与四名侍女。”

穆桂英闻言,双眉微蹙,低声道:“小姐?且先请二将入内。”

平冯二人拜见元帅,将破囚车、脱险经过细述,又详说铁金环誓归宋营之志。穆桂英静听不语,旋即传令召佘老太君议事。老太君垂目沉思片刻,道:“此女非图虚名,倒像是有胆有义之人。”穆桂英即令鸣锣开道,整队出迎。

铁金环与侍女在营外等候多时,忽闻锣鼓雷动,旌旗招展,兵将分列两侧,穆桂英亲领众将前来。平冯二人快步而出,言笑道:“姑娘,穆元帅亲率诸将,前来迎你。”

铁金环翻身下马,衣袂微扬,率侍女俯首拜见:“末将有何德能,怎敢劳元帅亲迎?”

穆桂英扶她起身,神色温和:“姑娘舍命救人,又弃暗投明,忠义之志,堪敬堪叹。我宋营岂有不迎之理?此处风寒,请随我入营细叙。”

众将前呼后拥,拥她入帐,如众星捧月,气象森然。主帐中,穆桂英居中,老太君在侧,众将列席,铁金环再拜致谢,穆桂英命设座奉茶。

帐中气氛温雅肃穆,穆桂英边饮茶边问:“姑娘能否详述救人之事?”

铁金环将囚车突袭之策,从头至尾娓娓道来,声中不带自矜,侍女亦低眉顺叙。穆桂英点首称许,忽然神色一整,道:“姑娘,我有一言,不知说出可否令你烦忧?”

铁金环神情不改,回道:“元帅有话,愿闻其详。”

穆桂英面带从容之色,忽正襟说道:“姑娘既已归我宋营,又居于中军帐中,平日出入,男将众多,诸多不便。适逢我营中将领平秀峰乃英烈之后,人品端方,武艺卓绝,我意欲作媒,撮合你我一双将才结为秦晋之好。不知姑娘意下如何?若觉为难,尽可当我未曾开口,切勿心生烦恼。”

话音方落,帐中四名侍婢便俯身近前,低声劝道:“小姐,平将军忠义无双,貌武兼备,您若错过,实在可惜。”

铁金环一时羞红了脸,低头不语。片刻,她轻声问道:“穆元帅,平将军他……是否情愿?”

未等穆桂英开口,平秀峰已跨步而出,拱手作揖,沉声说道:“铁姑娘,我早心向姑娘,只苦于无从开言。今得元帅成全,愿结百年之好。”

此言一出,帐内顿作欢声,穆桂英朗笑,众将齐贺,侍婢们喜极而笑,连铁金环也抿嘴含笑,羞涩低头。穆桂英拍手道:“既然两情相悦,今日便是良辰吉时,不如即刻拜堂成礼,喜气冲阵,吉星入营!”

铁金环低眉应道:“一切听凭元帅安排。”

穆桂英当即传令,于帅帐正中设香案明烛,张灯列席,列阵为贺。简略礼成之间,锣鼓咚咚响彻营地,平秀峰与铁金环拜天地、谢元帅,执手成礼,宋军将士齐贺新婚。

酒宴之间,欢声不断,穆桂英亲斟酒劝诸将,庆救人之功,贺良缘之成。铁金环频频举盏,忽然察觉佘老太君席间神色凝重,面带忧色。她轻放酒盅,躬身问道:“老太君何故愁眉不展?莫非我主婢之礼有所失仪?”

佘老太君叹息一声,道:“姑娘误会了。实不相瞒,昨日攻打卧牛峪,西夏军中有一妖道号称‘火龙道人’,以阴毒暗器伤我儿媳李翠平。她至今昏迷不醒,大夫束手无策,老身心忧此事。”

铁金环闻言,目光一凝,正色言道:“老太君不必忧心。那妖道所使之器,名曰‘九凤朝阳毒蒺藜’,我识此器,也能医治。”

佘老太君讶然抬首:“当真?姑娘如何知晓此物?”

铁金环道:“启禀老太君,那火龙道人乃我师门之人,名列师叔。我恩师云游道人当年见他心术不正,未曾尽授真诀。他妄自称尊,叛离山门,习得暗器之术,投敌为害。我奉师命下山投宋,正是为抑邪扶正,挽我门风。”

佘老太君闻言心喜,忙问:“姑娘可带有解药?”

“带有。”铁金环起身正容,“此器伤人三日必死,幸得李夫人受伤仅两日,尚可施救。老太君请引我一见伤者。”

众将闻言大喜,皆称此乃天赐良缘,又是天降奇人,救命救国两不误。

穆桂英与佘老太君亲自引她入后营。帐内一片寂静,李翠平卧于榻上,面如金纸,呼吸微弱,旁侧药瓶空落,守婢泪痕犹在。铁金环快步趋前,揭开伤衣,见其肩侧嵌入三枚毒蒺藜,伤处肌肤紫黑,已泛尸气。

她屏息凝神,令婢女以铜盆盛清水,再燃香安神,然后以细镊一一将毒蒺藜夹出,置于盘中。每夹一枚,李翠平便痛苦呻吟一声。铁金环吩咐婢女以凉水拍打伤口,至血色鲜红,又从药囊中取出秘制药面,敷于创口,覆以膏药,复加包扎。

她收拾完毕,吐出一口长气,面露笑意:“老太君,元帅,此伤已解,无碍性命。只需静养三日,便能如常。此夜我愿留帐中照料。”

穆桂英道:“姑娘洞房未入,今日乃你新婚之夜,还是回帐歇息,我派人轮守。”

铁金环却坚定摇首:“既已出手救人,断无半途而废之理。前程未卜,李夫人伤体需我守护。”

穆桂英感佩,遂留下八姐、九妹二将协助照料,老太君因年迈,便回帐安歇。铁金环整夜未离伤者身畔,时加换药,细心照料。

天明之际,李翠平悠悠转醒,低声唤水。铁金环喜极,忙扶起饮水。穆桂英与老太君闻讯赶来,见她转醒,皆欣然大喜。军中一片欢腾,穆桂英亲自在功劳簿上,为铁金环再添一笔“救主妇之大功”。

三日后,李翠平已能起坐谈笑,自来前帐,亲谢救命之恩。穆桂英召集众将,整队议事,道:“卧牛峪一战虽胜,却生变数。那火龙道人以暗器伤我将士,非是良敌。他乃金环师叔,师门亲近,若再对阵,金环如何应对?”

平秀峰在旁朗声笑道:“这有何难?金环姑娘既是我宋营之人,师门情分不必顾虑。那老牛鼻子若敢再用暗器,咱们便让他尝尝姑娘的本事。”

铁金环沉声道:“元帅不必顾虑。若他前来叫阵,我愿亲自迎战,劝其回头是岸。若执迷不悟,我亦不容手软。我知他忌惮我解药,断不敢轻用暗器。届时,元帅自可令将对敌。”

众将皆道:“此言甚善。”

正在商议之际,营外忽传号角声急促响起,不多时,一名军卒疾步奔入大帐,单膝跪地禀报道:

“启禀元帅,西夏火龙道人派人传话,要我军交出降书一封。他扬言,若不从命,宋营诸将便会步李夫人之后尘,尽数中他那暗器之毒。”

一时帐中气氛凝重,将士们你望我,我望你,旋即却有将领冷笑出声,继而众人哄然大笑。

冯世英拍案而起,抚掌而笑道:“好一个妖道,胆敢在我军面前口出狂言,当真不知天高地厚!”

平秀峰随即起身,抱拳奏道:“元帅,那火龙道人既敢叫阵,还望准我领兵出战,替李夫人报此一仇,也叫他知我宋军将士,并非等闲之辈!”

铁金环也上前拜倒,说道:“元帅,末将忽忆一事,敢有一请。”

穆桂英眉目和缓,道:“姑娘直说便是,我军之中,皆是一心为国,何来避讳?”

铁金环缓缓起身,面色郑重,低声道:“倘若日后战阵之上,遇着我叔父、婶娘、兄嫂等亲族,还请元帅网开一面,免其一死。”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