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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6章 道高一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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穆桂英肃然点头,回道:“姑娘放心。你亲族若能弃暗投明,我宋营自会敞门接纳。若执迷不悟,我也定留一线生机,不令刀兵加身,毕竟姑娘之情,军中上下皆知。”

铁金环闻言俯身再拜,众将皆称元帅宽仁,胸怀忠义。

穆桂英环视诸将,朗声问道:“火龙道人叫阵,谁愿先登锋芒?”

尚未开口,李翠平已策马前出,声音清亮有力:“元帅,那道人前番以暗器偷袭,误我一命。今日我亲自应战,让他看看宋营将士并非他暗器之下可欺之人。”

铁金环一把握住她马缰,语声焦急:“李姐姐,此人阴险非常,最是狡诈,此战万不可轻敌。”

平秀峰亦笑道:“我随你们观阵,若有不利,立刻出手。”

冯世英不甘其后,道:“末将愿护左右!”

穆桂英见众将争相请战,颔首称许:“尔等斗志可嘉,正是军威所向。我亲率主力而出,诸将随行,到时见机而动。”

三声炮响如雷,滚滚声势震动山谷。宋营中旗帜猎猎,金鼓齐鸣,穆桂英甲胄鲜明,端坐在赤兔马上,领众将横出军门,风沙之中,铁甲闪耀,宛如奔雷卷地,旌旗如云。

李翠平骑白马领阵,英姿勃发,刀挂马侧,神情凝定。战马嘶鸣而出,如流星般驰入阵前。

此时西阵之中,火龙道人立于一座铜轮宝座之上,身披道袍,面若猿猴,手执杈条法杖,身旁梅花鹿伏地喘息。他正得意地向李智广献策,许以毒蒺藜大阵克敌制胜。

忽听宋营一声炮响,尘沙滚滚而来,一员女将挺马杀出,火龙道人眯眼观望,只见来者风姿飒爽,目如秋水,渐至阵前,心头猛地一惊:“这是……李翠平!?她不是已中我毒蒺藜两日,早该气绝?怎会……”

他尚自狐疑,李翠平已高声喝道:“火龙道人,我李翠平还活着!你那九凤朝阳毒蒺藜,不过如此!”

火龙道人一愣,随即怒道:“你……你是如何得救的?”

李翠平刀指前方,扬声应道:“你那毒暗器,我军中自有人能治。告诉你——就是将我头颅斩下,只要尸首归营,我宋军之中,也能让人起死回生!”

火龙道人面色铁青,嘴角颤动,双目喷火,怒喝一声,拍马而上,挥杖劈来。李翠平早有准备,刀起架住,二人于阵前厮杀十余合,火星四溅,刀杖交错。

李翠平刀法迅捷,动作矫健,数招之后竟逼得火龙道人圈鹿败退。她欲追之,心中却一动:“这妖道阴狠狡诈,莫为他再布毒计,金环药虽神妙,岂可倚仗不休?”思及此,勒马而止,朗声道:“老妖道,你逃吧,我不追你了!”

火龙道人恼羞成怒,呼道:“你为何不追?”

李翠平冷笑:“中计之事只做一回!你再设诡计,休想我再上当!”

火龙道人怒不可遏,拧身返骑,高呼:“贫道追你来了!”

就在此刻,又三声炮响震地而起,宋营红缎旗下,一骑桃红骏马飞奔而出,骑者一袭银甲,金冠束发,枪矛未携,只携一腔凛然之气。火龙道人抬头一望,心头震颤:“金环!?她怎会出现在宋军?”

铁金环勒马于阵前,肃然言道:“师叔在上,徒侄金环,未敢失礼。”

火龙道人震怒之下,厉声问道:“金环,你竟敢叛出山门,投宋为奴?”

铁金环沉着回道:“恩师早命我下山,辅佐宋朝,扶正抑邪。师叔悖逆门训,滥用暗器,陷害忠良,早已违背誓言。”

“哼!”火龙道人冷笑,“莫非李翠平是你救治的?”

“正是。”铁金环拱手而答,“师尊曾嘱你,‘九凤朝阳’非为战场所用。你弃誓背义,今日尚敢妄言!若肯悔悟回山修炼,金环情愿为你求情。否则,必为师门清理门户!”

火龙道人目露凶光,却见铁金环神情坚决,周身英气逼人,不由一滞。他心知徒侄手段不凡,且能解自己暗器之毒,顿时心生忌惮。

宋军阵中旗帜高扬,兵锋森列,铁金环凤目含威,正声朗言:“师叔,金环虽是女子,今日也要替天地讨公道!你若还念师门之情,即刻回山。若再肆意伤人,我宋营将士,定不容你再逞狂言!”

火龙道人怒不可遏,一声暴喝:“胡说八道!”怒焰冲天,挥动杈条法杖,卷起狂风猛击铁金环。铁金环不敢怠慢,侧身催马一带,闪出丈许,旋即手中钢刀舞起寒光,格挡而上。刀杖撞击,响声惊天,迸出点点火星。

虽是一场师侄与师叔的交锋,但高下立判。火龙道人武艺早已止步于半途,又因心术偏邪,被云游道人所弃,未得真传。而铁金环乃得恩师亲授,拳法刀技、医毒奇术皆有根基,战力远胜。然她念及旧恩,不愿伤及师门长辈,是以招法未尽全力。

二人你来我往,已斗二十余合,竟然仍未分出高下。阵中将士看得眼花缭乱,战马之侧已堆积尘沙如丘。

忽然,宋军后阵一声断喝传来:“姑娘退下!那道士交给我!”声若雷鸣,震彻云霄。

铁金环闻言勒马收兵,策骑退回营边。只见平秀峰一身赤甲,手擎八龙神火棍,胯下骏马如火云腾跃,威风凛凛跃入阵前。他仰头笑道:“姑娘小心,那妖道暗器狠毒!”

铁金环轻轻一笑,道:“你中他暗器也无妨,我自能解毒。”话罢转身拨马而退,霞光映在她银甲之上,如一抹霜雪映日,熠熠生辉。

火龙道人见来者换作一名壮汉,怒火更炽,厉声喝道:“来将通名!”

“宋营平秀峰是也!”平秀峰神棍一指,声如铜钟。

火龙道人闻言大怒,咬牙切齿:“原来你就是平秀峰!我今日便要叫你命丧杈杖之下!”说罢催鹿冲前,权杖高举,直奔头顶砸落。

平秀峰毫无畏色,双臂一振,将神火棍猛然上举。“当!”一声巨响震荡四野,火龙道人只觉手中杖柄一麻,虎口顿裂,鲜血直流,几乎脱手落杖。他惊怒交加,脸色煞白,急忙拨转鹿头败退。

他心中凶光暗涌:“姓平的,你敢辱我,我必叫你血债血偿。待我稍退一步,回身便以九凤朝阳毒蒺藜将你打成重伤,再亲手将你毙命,让那丫头铁金环为你守一辈子孤坟!”

然而平秀峰却未追击,而是勒马止步,朗声道:“牛鼻子道士,看在金环姑娘的面上,我饶你一命!他日若再动歪心,便不如此时轻饶!”说罢拨马回阵,豪气干云。

火龙道人愣在当场,一腔恶计无处施展。望着平秀峰那远去的背影,他气得五脏俱焚,心火难平:“我这两阵出击,不仅未伤敌一兵,反而被人震裂虎口,若就此退去,岂不让人笑话我无能?莫非真要被那丫头与宋将小觑于阵前?”一念及此,恶意大起。他悄然催动梅花鹿,贴地疾驰,打算尾随偷袭。

正追得暗喜,忽听一声怒喝自前方爆喝而来:“妖道,给我站住!”

火龙道人猛然勒鹿,尘土飞扬中,一道人影横于前方。那人矮小精干,头戴犄角盔,手执双锤,面目古怪,气势逼人,厉声道:“报上名来!”

火龙道人一怔,冷笑道:“小矬子何处冒出?报什么名?快滚回去找你娘去罢!”

冯世英听了冷哼一声,语含不屑:“好个牛鼻子道士,嘴皮子厉害!你可知道周黑塔之死是出自谁手?”

“谁手?”火龙道人冷笑。

“冯世英是也!”那小个子傲然挺胸,目光凛然,“今日便让你这老贼尝尝双角吼的厉害!”

火龙道人愣了愣,他在西夏虽久,却未听闻此人名号,心中愈发不屑,权作无知之流:“就凭你也敢阻我?”

冯世英神情自若,冷道:“你不是爱报仇么?我便立于此,等你来取命!”

火龙道人怒火中烧,权杖横扫,携劲风砸向冯世英头顶。冯世英身形一矮,轻灵一跃,杖风堪堪擦耳而过。他一声怪笑,落地又闪开一杖,步步游走,避实击虚。

火龙道人连发三杖,皆被他闪避得干净利落,正待再攻,冯世英忽一声断喝:“且住!我有话讲!”

尘沙弥漫,阵前杀气未消,火龙道人紧勒鹿缰,眉头深锁,目中疑云翻涌。他盯着眼前那矮小壮实的汉子,喝问道:“矮厮匹夫,你口称有话,不知所言何事?”

冯世英抖了抖身上的风尘,扬起手中双锤,声音洪亮而铿锵:“道士,方才你连挥三杖,我则闪避三招,未曾还手,这便是让你三杖之意。如今,我话已讲明:你若此刻弃邪归山,尚还来得及;若再执迷不悟,休怪我这对羊角凶器开了杀戒,叫你今日在这战场上给阎王点卯,回你姥姥家里喝黄汤去!”

火龙道人听罢,脸色愈加铁青,怒火攻心,暴喝一声:“锉子鼠辈,看杖!”

话音未落,他抡起杈条法杖猛然砸来,声势如雷。冯世英丝毫不怯,脚步飞旋,双锤如舞,二人当即斗在一处。小矬子身法灵活,动作如电,忽闪忽跃,围着火龙道人的梅花鹿东钻西跃、左腾右掠,令人目不暇接。

他一会儿锤击鹿腿,一会儿打鹿嘴,一会儿在肚腹下钻,一会儿又从尾后挑起尘沙。火龙道人纵有法杖在手,却如身陷旋风,眼前尽是残影虚光,一时间只觉头晕眼花,招架无方。

“这厮分明是在戏我!”道士气急败坏,胸膛起伏如风箱,冷汗顺额滚落。他暗想:“以我如今这副模样再斗下去只会越发狼狈,还是设法脱身,以败为计,用暗器取胜才是正道。”一念及此,他暗催鹿蹄,准备抽身后撤,另伺时机。

然而他这点小算盘早已被冯世英识破。就在鹿蹄甫动之际,只听一声厉啸,小矬子早腾空而起,如山猿掠树,双锤挟风掖入腰间,整个人如鹰掠雾,猛然蹿至梅花鹿后胯。

火龙道人尚未看清来势,便觉一阵寒意透背。冯世英下巴一沉,犄角尖上暗藏的寒锋寒光一闪,直刺道士后心。只听“噗嗤”一声闷响,鲜血飙溅,火龙道人顿觉心神剧震,一口逆血涌至喉头。

“呃啊——!”道士嘶声惨叫,身躯前倾,软倒在地。冯世英顺势俩手一扳,将其从鹿背拽落,铁躯如包裹麻袋般滚落尘中。

火龙道人仰面倒地,神色痛苦,眼神却闪过一丝毒辣。他忍住伤痛,悄然伸手入怀,指尖探入兜囊,摸到那熟悉的冰凉触感——正是“九凤朝阳毒蒺藜”的暗器套囊。

“好你个冯世英!”他心中咬牙切齿,“便是死,也要拉你垫背!”

与此同时,冯世英已稳稳落地,提起双锤,缓缓步向前来,面色沉静,眼神如钉,死死盯住道士。

战场寂静如死,风卷地沙,旌旗招展,杀意再起。

而那道士,手已探至囊中,毒蒺藜正待飞出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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