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5章 良药苦口(2/2)
她不愿伤人。
可铁金辉心已狠绝,枪招如毒蛇吐信,招招要命。铁金弼见势不对,也提枪加入战团。
一对二。
铁金环只挡不还,渐渐被逼入险境。囚车中的平秀峰看得心急如焚,在铁笼里怒吼:“有人吗——救人!”
铁金辉一枪比一枪更狠。铁金环刚拨开铁金弼的枪,铁金辉的蛇矛已刺向她喉间。她闪避稍慢,枪锋挑落头盔,青丝倾泻,遮住面庞。
她被迫拨马后退。
铁金弼厉声喝道:“她要投宋,不能放她走!”
铁金辉咆哮:“你看好囚车,我去杀她!”
四名随行丫环立刻策马拦路,刀锋齐举。
“少帅,请留情!”
“姑娘已退,你何必赶尽杀绝?”
铁金辉杀意已盛:“不杀她,我这口气出不了!滚开!”
他抖枪刺出。四名丫环根本挡不住,只能拼命缠斗,为铁金环争取时间。
铁金环一边整理散乱长发,一边心如火焚。
平秀峰还在囚车里。
她若败退,一切皆空。
她几乎想动用师门暗器,可念头刚起便被她压下。
“他无义,我不能不义。”
她瞥见不远处一片树林,立刻上前挡住铁金辉,低声对丫环道:“你们先走!”
她再战铁金辉,三合之后头发再乱,被迫退向树林。
铁金辉如疯虎般追来。
铁金环咬紧牙关,转身再战。铁金辉全力施为,枪势凌厉如狂风骤雨。
就在这一刻——
一声怒喝撕裂山风:
“住手!”
话音未落,一道人影自密林中猛然蹿出,落在官道中央。
铁金辉、铁金环与四名丫环齐齐一惊。
来人身形不高,却筋骨结实,双目炯炯,身披破旧短甲,双手各握一根铁棒,站在那里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。
此人不是别人,正是宋将——冯世英。
昨日平秀峰被战马拖走,他追了一路却被甩开。天色渐暗,四野无踪,若回营无法交代,他索性就在这片树林里宿了一夜。天亮后,他刚要继续搜寻,忽听马蹄声起,远处一名西夏军卒疾驰而来。
冯世英迎面拦住,一声断喝,那军卒被他一吼,当场惊得魂飞魄散,连人带马翻倒在地。冯世英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其擒住,拖入林中细细盘问,这才得知平秀峰已被铁凤祥擒获,正押往卧牛峪。
那名军卒正是送信之人。
冯世英将其五花大绑在林深处一棵大树上,塞住口,蒙住眼,又把战马拴好,自己伏在林边高树之上,静候囚车经过。
不久,他果然听到远处隐隐传来喊“救人”的声音,又见官道上刀光人影交错。他心中一动,却不贸然现身,先在林中窥看。
这一看,反倒让他愈发困惑。
那持刀女子与持枪男子言语间似是兄妹,可那男子出手却分明要取她性命。
冯世英眉头一皱:“这事不对。”
终于,他纵身而出。
一个丫环惊呼:“是怪物!”
冯世英冷笑:“你们见过这么俊的怪物?”
他目光在铁金辉与铁金环之间来回一扫,沉声道:“你们为何动手?说清楚。谁有理,我帮谁。”
铁金环立刻将事情经过如实道来。
冯世英听完,眼中闪过一抹赞许,咧嘴笑道:“好一个明事理的姑娘。”
他转向铁金辉:“你这个当哥的,反倒不如她通透。”
铁金环急忙道:“英雄,只需制住,不要伤他性命。”
冯世英点头:“明白。”
他迈步向前,双棒垂在身侧。
铁金辉冷声喝问:“你是何人?”
冯世英抬头,目光锐利:“宋将冯世英。你妹妹要走正道,你们却偏要往绝路上撞。现在回头还来得及,不然——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厉害。”
铁金辉暴怒,蛇矛猛然刺出。
冯世英身形一晃,已绕到马侧,枪锋贴着衣角掠空。他步法如鬼魅,围着战马疾走,铁金辉连连回刺,却连人影都锁不住。
忽然一瞬——
冯世英纵身而起,从马后跃上鞍桥,双棒一收,双臂已死死扣住铁金辉。
铁金辉猛地回身挣扎。
冯世英低头,肩背发力,一记重重的撞击狠狠顶在他肋下。
“给你记住这一下。”
铁金辉一声惨叫,手中蛇矛脱手飞落。他身躯一晃,踉跄地从马背跌了下去,重重砸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。
冯世英从马上一跃而下,双棒倒提,虎步逼近,将人狠狠一推,铁金辉翻滚两圈,口中喷出一口热血,身下血迹渗出,显然伤得不轻。
铁金环心头一紧,急忙下马扑了上去,扶住铁金辉,焦急地呼唤:“大哥,大哥!”
铁金辉缓缓睁开眼,目中布满血丝,咬着牙,怒声道:“丫头……你勾结宋将,害我至此……只要我还有一口气,你便休想活着走出这山道!”
铁金环眼圈发红,咬住嘴唇,回头看向冯世英,低声道:“英雄……我说过,只求制服,不可杀人。”
冯世英拍了拍手上的尘土,淡淡道:“姑娘放心,我记着呢。这只是半个‘羊头’而已,若换成整一个,他早已躺尸荒野。我的‘羊头’厉害着呢。”
“那他还……还能动弹么?”铁金环眼神复杂。
冯世英耸肩:“死不了。可今天他是起不来了。”
此时,四名丫环围拢上前,一边替铁金环系紧散乱的长发,一边小声劝说道:
“小姐,这位英雄已算仁至义尽。若非留情,大少帅还能说话?只怕尸首早凉。”
“我们都看得明白,大少帅从头到尾都是要姑娘的命。若非姑娘刀法高强,别说一人,五人也挡不住他连环杀意。”
“真正的好哥哥,是心疼妹妹的。这种六亲不认的,还要不要都成问题。”
几句低语,让铁金环脸上露出一丝动摇之色。她望着地上的铁金辉,眼神不再如方才那般激烈。
铁金辉强撑着转过头,咬牙怒骂:“你们几个黄毛丫头……若老子能动弹,定先砍了你们——”
“你呀,今儿个是动不了了。”冯世英在一旁冷笑。
“气死我也——!”铁金辉几欲晕厥。
“那可太好了,”一名丫环笑嘻嘻地说,“就怕你气不死,我们得一直听你胡话。”
众人被她逗得轻笑一声,气氛缓和几分。
这时,道上尘土再起,囚车缓缓压来。马蹄声中,铁金弼率军押车而至。冯世英目光一沉,向铁金环低声道:“姑娘,我去抄后路救人,你挡住他。”
铁金环点头:“你可别下重手。”
“遵命。”
四名丫环忍俊不禁,咯咯一笑。
铁金弼驾马来到,远远看见大哥躺倒不起,又见铁金环立于囚车前,脸色顿时涨红,怒喝如雷:
“丫头,你竟敢伤我大哥!我岂能饶你?”
铁金环迎上前来,沉声道:“二哥,非我所伤,有人见义勇为,替天行道。你还不明白吗?西夏发兵图谋不轨,早已失道。如今弃暗投明,还为时不晚。”
铁金弼怒不可遏,不待她说完便挺枪刺来。
铁金环长刀一举,接战上前。
此刻,她发髻已整,衣袂紧束,英姿凛然。她不欲伤人,依旧只是招架,脚下留退之势,意在阻拦,不在杀伤。
两人交战未久,忽有军卒奔来,气喘吁吁,脸色大变:
“二少帅——不好了!有个妖怪破了囚车,把宋将救走了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