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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6章 东施效颦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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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朋、焦龙二人亦趁势上前,拱手说道:“吾二人亦久闻金锤太保之名,愿结金兰之谊,不知将军可允?”

平元罩笑道:“好!众位皆是英雄,有幸结义,平某心悦诚服。”

穆桂英当即命人设香案于帐中,四人依次跪于案前,焚香对天,念誓言、报生辰,结为兄弟。岳朋为兄,文广次之,焦龙为三,平元罩为四。拜罢之后,又一同向穆桂英叩首,称其为盟娘。

穆桂英引平元罩与诸女将见礼,又亲自引他前往帐后拜见佘太君。佘太君老眼观之,频频点头,喜不自胜,连连称赞:“好曾孙,好曾孙,仪表堂堂,心地端正!”

平元罩跪下叩首,恭敬说道:“曾祖母放心,孙儿回去之后,必定劝父王归降天朝,愿写降书,递顺表。”

此言一出,帐中诸人齐声称善,神情振奋。穆桂英肃容道:“此诚忠义之言。将军能以大义为先,诚为人杰。倘若令尊一时未允,也无妨,贵在诚意。”

杨文广笑言欲留他多住几日,平元罩却摇头道:“不可。若久未归,恐我父疑我投顺,反致生变,或命我弟出战攻营,反坏大局。”

穆桂英点头赞许:“将军所虑周全。”便唤人牵来金镫烈马,呈上双锤,又命文广、岳朋、焦龙三人亲送其出营。

帐外,风起云动,星辰满空。平元罩回首望营,神情依依,似难离去,又似放心不下,叹息几声,这才驱马而去。文广等目送他渐行渐远,方才返回。

回到中军大帐,三人同声请示元帅:“平元罩此人,莫非元帅早识其本非西贼?”

穆桂英凝眸道:“观其言行举止,不似西夏蛮将。既非凶恶之徒,又通礼明义,擒之无益,释之或可得其力。此番放他回营,或许将来可为我所用,断非无功之举。”

平元罩回转西夏木兰关,行至关前,忽见城门大开,鼓声阵阵,一队人马破夜而出。为首一将,银盔银甲,乃是其亲弟银锤太保平元化。

元化见兄归来,急奔上前,一把勒住马缰,惊喜交加:“哥哥!听说你被擒,我请命出战,正要去营中救你,你怎地安然归来?”

平元罩翻身下马,拍了拍弟弟肩膀,叹道:“宋营之中,非我等所想。杨文广与众将皆是仁义之士,非但不杀我,反设宴相待,还与我结义为兄弟。”

元化闻言,连声叫好,又道:“哥哥,既结金兰,为何不将我也带去拜见?错过良机,可惜可惜!”

平元罩一笑:“我之兄弟,便是你的兄弟。汝虽未亲拜,亦在其中。若非我尚有一事在身,真愿于营中久住几日。”

平元化问:“哥哥所言何事?”

平元罩正色道:“我欲归见父王,劝其归顺天朝,罢兵息战。”

平元化闻之色变,压低声音道:“大哥,父王若不肯应允,只怕……”

平元罩摆手道:“我已思定。咱们抢人地界,占人关隘,杀人守将,此等无理之事,终非长久之计。江山本是赵宋之有,王伯李元昊妄图夺国,是为贪逆,非咱父王之本意。我自有言语可劝。况且战事一起,流离者众,百姓涂炭,我岂忍坐视?”

平元化见兄长言辞恳切、志在大义,心中亦为之震动,遂叹道:“大哥言之有理。我不才,愿随你一同劝谏父王。”

兄弟二人勒马高岗,远眺关城,旌旗如林,寒风猎猎。暮色将临,残阳洒金,天光在盔甲上折射出万点寒芒。一路风尘仆仆,雪泥鸿爪,然其志未改,心犹炽焰——为国为民,为忠为义,此身虽死,亦无悔矣。

木兰关外,烽台高耸,鼓角声声震霄汉;关内将卒成列,军民齐聚相迎。两人并马入关,尘起千重,万人喝彩,战马嘶鸣间,银安殿已遥遥在望。此时关城风旗招展,如龙腾云起,旌纛映天,阳光洒落如血,映得两人甲胄生辉,赫然如神将下凡。

他们一路穿过城中主道,文武百官、老弱妇孺皆肃然侧目。自他们的身影入城那刻起,木兰关便再无寒意。风雪纵横,终不敌人心炽热;长夜未央,然忠义之光,可耀九州乾坤。

下马之后,平元罩与平元化疾步登阶,入殿参拜。殿中高座之上,李智广披鹤氅,面沉如水,虎目森然。

他望着两位爱子踏入殿来,目光骤然锐利,沉声问道:“元化,你讨令出征,怎得未战先归?有何变故?”

平元化躬身答道:“父王,孩儿甫出关门,恰巧遇见哥哥,因此一同回转。”

李智广眉头紧蹙,转向长子,声音更冷:“元罩,为父早得消息,说你被宋军所擒,寝食难安,只恐你有不测之祸。不想今日你安然归来,倒叫为父惊讶。那穆桂英为何未杀你?快快说来!”

平元罩不卑不亢,徐徐答道:“父王,孩儿入敌营之后,原也疑必死无疑。不料宋将皆有仁义之风,穆元帅更是气度非凡。不但未斩孩儿,反设酒宴相待,极尽礼数。孩儿与杨文广结为金兰之好,彼此誓同生死,情如手足。”

李智广闻言大惊,须眉倒竖,猛然自座起身,厉声喝问:“你是说,你已与宋将结为兄弟?如此看来,是宋兵降我?还是你要为我劝降敌国?”

平元罩神色凝重,直言不讳:“非也。非是宋兵归降,而是孩儿来劝父王献关归宋,早归大统,免生涂炭。”

话音未落,李智广怒火中烧,面色紫涨,双目欲裂,一掌拍在扶手之上,殿中金器震响。他厉声叫道:“来人!将这小冤家绑出斩了!”

殿外甲士闻令而入,不容分说,将平元罩按倒绑缚。

李智广转头望向次子,眸中寒光闪烁:“元化,你兄长背亲投敌,反劝为父献关降宋,你对此作何主张?”

平元化沉声答道:“孩儿以为,大哥所行,忠于万民、顺乎天命,非奸非叛,正是合道之举。”

李智广怒气再发,指着平元化喝道:“好,好,好!你兄弟二人皆为逆子!一并推出,斩首示众!”

左右听令,再将平元化绑缚,二子并肩,跪于殿阶之外,风起尘扬,甲士列阵,寒光闪耀,杀气腾腾。

此时,一员大将自后殿疾步上前,虎背熊腰,正是木兰关元帅沙密温。他笑容满面,趋近李智广,低声劝道:“千岁,二位太保不可杀。”

李智广冷哼一声:“为何不能杀?私通敌国,欺君犯上,理当诛灭九族!”

沙密温沉声道:“千岁息怒。宋营擒我太保而不杀,非仁义,实为诡计。放一人归来,盼我自斩骨肉,扰乱军心,此其一;若我果真下手,岂非中了奸计?此其二。千岁若斩二子,正合敌意;若留二子,反制其谋。”

李智广闻言一怔,沉吟不语。果然他虽粗鲁,却非蠢材,觉有几分道理,略点其首,道:“依元帅之计,如何行之?”

沙密温微笑道:“请千岁将计就计,假意降宋,设下盛宴,引彼女将入关,席间埋伏一举擒之。彼寡妇营中,实无能将,若尽歼此女流,宋室江山可尽归我手!”

李智广眼光一亮,重重点头:“元帅妙计!但此事须守机密,不可为二子所知。”

沙密温应道:“正合微末心意。此等大事,待事成之后,再向二位太保说明不迟。”

李智广遂命放还二子。

平元罩与平元化甫免死,登殿谢恩。李智广脸上堆起笑意,语气温和:“儿呀,为父方才气急,误作雷霆之举。细思你兄弟所言,亦非无理。况宋将捉我之子尚不加害,我怎忍自残骨肉?为父与诸将议论再三,皆道西夏兴兵不智,而宋女将亦非泛泛之辈。若力敌之,恐关城不保。”

他顿了顿,缓缓说道:“为父计议,半月之后,设宴请穆桂英进关,为父当众书写降表,归顺天朝,自此干戈化玉帛,永息战火。我儿意下如何?”

平元罩与平元化对视一眼,皆是心中激动,一者感父王幡然悔悟,一者为国家转危为安。兄弟二人齐声拜倒:“父王圣明!”

银安殿内灯火辉煌,铜灯高挂,金帐轻垂。李智广端坐主位,眉宇间凝着深意。二位太保立于阶下,听得父王开口,一语未毕,已是喜形于色。

平元化上前一步,拱手作揖,道:“父王深谋远虑,孩儿佩服不尽。此举既利军情,又顾人心,真乃将帅之楷模,父王之厚恩,孩儿铭感五内。”

平元罩紧随其后,也抱拳道:“父王所思,乃将士之所盼,百姓之所望。孩儿受教。”

李智广点头道:“既如此,为父亲笔修书一封,你二人可愿为我走一趟宋营?”

“愿往!”兄弟二人齐声答应,声正气壮,神情肃然。

李智广唤人取来笔墨,在书案前展纸挥毫,笔走龙蛇,不多时写成,封缄完毕,递与平元罩道:“此事非同小可,尔等务须谨慎。去而速归,莫使为父挂心。”

“谨遵父命!”二人整装出殿,披甲跨马,自木兰关直驰宋营。时已入冬,天光微冷,黄昏渐近,原野苍茫,天边残阳如血。兄弟二人并辔而行,心绪沉静,风吹战袍猎猎,面上皆是肃然之色。

宋营前,旌旗重重,守兵林立。平元罩勒马高呼:“营中军士听令,速报杨元帅文广,西夏平元罩、平元化兄弟求见!”

营前守卒应声入内,营中鼓声轻动,尘土微扬。穆桂英坐于帅帐,闻报平元罩来访,目中微露警意,低声对左右道:“他此番再至,恐非无因。文广、岳朋、焦龙,尔等速往营门相迎,务必留心来意。”

杨文广等三人应命而行,转瞬已至营门。只见二将立于马前,身姿笔挺,神情肃穆。文广亲自迎上,抱拳作礼:“两位太保远来有劳,文广有失迎接,望乞见谅。”

平元罩转身招呼弟弟平元化,一一道来:“这是宋营诸位大将,皆为我盟娘帐下英雄。”平元化拱手相见,众将亦回礼寒暄,如众星拱月,将二人迎入帅帐。

帅帐之内,纱灯柔和,炉香阵阵,穆桂英端坐主位,神色沉稳,英姿勃发。平元化举目四顾,见宋营将士整肃有序,男女众将威风凛凛,不禁暗赞:“此间将军,果非常人。”

二人拜罢,穆桂英命人设座奉茶。平元罩起身道:“盟娘不必费心,孩儿等此来,不为叙旧。”

穆桂英微皱双眉:“既然如此,可有军情要事?”

“正是。”平元罩自怀中取出一封书信,双手呈上,“此乃父王亲书,托孩儿转呈盟娘。”

穆桂英接过书信,低头展开,目光一扫,脸色陡变。原本镇定如山的神情中,蓦地多了几分凝重。她深吸一口气,将信缓缓合起,沉声喃喃:“此事……却是凶多吉少。”

帐内众将对视无言,不知书中究竟所言何事,竟令主帅变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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