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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1章 举步维艰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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仁宗赵祯坐于丹墀之上,心情郁郁难平。他虽贵为天子,却被告知那位在泥泞破窑中挣扎求生的乞妇,竟是自己失散多年的生母。这件事初由包拯奏出,他虽半信半疑,却不敢草率判断,一番思量之后,仍将信将疑。可不想,紧接着又被揭出刘太后暗中行贿刑部王炳的事实,且贿金贿物俱在,原物被包拯一一查获,证据确凿,早已不是空口白话。

至此,仁宗再无疑念,只觉往日母恩深重,如今竟沦落为市井乞妇,身陷泥涂。身为人子,登基多年,却未曾认回生母,更不曾一日奉养在侧,心头顿生愧疚之感。只恨自己为君多年,竟一无所觉,身为九五之尊,竟叫亲生母亲饱受十八年风霜,这等奇耻大辱,怎能不痛心疾首!

他当即有意亲往陈州,将生母迎入宫中,复归尊位。但此案尚未审明,尤其郭槐尚未供认关键事实,若贸然定案,终归名不正、言不顺。于是,仁宗下诏命包拯亲审郭槐,务求水落石出。

然包拯听旨,却俯身奏道:“微臣不敢奉命。”

仁宗微怔,眉头紧蹙:“卿若不审,又可委谁?”

包拯依旧低首恭肃:“臣以为,国丈庞洪,位高权重,年德兼资,可领此案。”

庞洪闻言,心头一凛:昨日他方才在朝上劝阻包拯查此冤案,说什么此事不能轻断,不宜交由包拯办理;今日包拯却反将一军,将这桩麻烦交还于他。此人一向机敏狠辣,此番荐我,恐有暗藏算计。想到这里,他不敢托大,急忙出班奏道:“启禀陛下,昨日包大人尚言臣不适合承办此案,臣愚拙识浅,自知难胜其任,愿陛下另择贤臣。”

仁宗面露犹豫之色,转问包拯:“如此,卿意中可有可托之人?”

包拯从容答道:“臣并无他荐。国丈既辞,此案事关太后与国母,更牵连旧日宫事,他人难免徇私讳避,唯恐不能力断是非。”

仁宗脸色一沉:“如此说来,难道这案子便置之不理不成?”

包拯肃然回奏:“此案岂能罢休?陛下不若御前亲询,当可拨乱反正,还天下公道。”

仁宗低头沉思。须臾,他抬头叹息道:“包卿,你平日审奇案、断大狱,虽历涉险阻,终无遗失,乃我朝肱骨之臣。今日母后受此冤屈,你却不愿与朕分忧,实叫朕心寒。何故推辞?”

包拯俯首,语气沉稳:“臣并非推诿,而是有一言须奏。当日国丈庞洪曾于殿上明言:‘来说是非者,即是是非人。’微臣若执此案,必定追查到底,而依法行断,便难免牵涉安乐宫刘太后娘娘。若太后果有罪责,臣将依法拟罪,恐有犯上之嫌;若因此遭国丈弹劾,臣虽百口莫辩。故请陛下开恩,另委他人,以免臣陷两难之局。”

仁宗沉吟良久,旋即正色说道:“包卿且莫多虑。若太后确有失德之行,朕亦不徇私情,若国丈强词多辩,朕亦依律论处。此案依卿全权定断,朕信你公正,不负天下。”

包拯这才长揖接旨:“臣遵命。”

庞洪闻听此言,只觉骑虎难下,再不敢多言,唯有怒火中烧,默立班中,双目圆睁。

群臣低声交谈,朝堂气氛愈加紧张。

此时安乐宫内,刘太后早已心乱如麻。她遣人探得消息,知晓包拯奉旨亲审郭槐,脸色顿时变得煞白。若换他人承办,尚可私下通融、许以厚礼,恐吓交待,但包拯此人刚正不阿,不受威胁,不通贿赂,若他执鞭审讯,怕是今日之事再难遮掩。

正当宫内惊惶未定,包拯已退朝回府,用过早膳,即刻升堂,传令吏役前往天牢,提郭槐问讯。

法堂大开,号角低鸣。书吏两旁肃立,军健如墙,堂中气压森然,令人生畏。包拯正襟端坐,面沉如水。

不多时,郭槐被四名役卒押上法堂。这人昔日倚仗刘太后宠信,专权跋扈,即使天子临朝,也要让他三分。他素来目中无人,当初王炳领审时,他根本不放在眼里,言词傲慢,毫无惧意。但今次不同,王炳既死,马氏伏法,连太后也被牵连,他虽心中不安,却仍心存侥幸:我若咬紧牙关不认,他包拯再严也奈我不得,总不至当堂杀我。

郭槐已被带上堂来,腿脚早已不稳,四名军健左右夹持,犹如拖行枯木。他虽重刑在身,却仍咬牙强撑,不露惧色,未及多想,四名军士上前,横推直撞,将他重重摔在堂心,尘土飞扬,摔得头晕目眩。他方一抬头,便破口骂道:“包拯!你也太猖狂了!凭你这区区一介开封府,竟敢如此欺凌于我?你仗着圣上宠信,压制下官也就罢了,今日竟敢在朝堂之上,对我堂堂内侍如此无礼,莫非真当无人能治你?”

包拯并不动怒,只冷冷一笑:“好一个胆大奴才。你藏奸数载,密谋篡宫,欺瞒主上,竟还敢嘴硬。你骗得了世人,瞒得住圣上,可你可曾想过,苍天昭昭,岂容你这等人长久横行?狸猫换太子、焚宫除母,此等滔天之罪,还不速速交代,难道还待铜棍加身才肯招供?”

郭槐听罢大笑:“包拯,你果然是个狂妄之徒!一介贫妇说她是国母你便信了?你不去查实查证,竟信口奏明,牵扯太后娘娘,你这是陷害忠良,妄图颠覆宫闱,莫说你包拯,即使你是天子,也无此权!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,咱家便是死,也断不会含冤招供,更不会出卖太后娘娘!”

开封府公堂之上,堂门大开,寒风扑面而入,连卷着几缕落叶。书吏分列两侧,皂隶刀戈在手,威严森然。正中高座之上,包拯披挂乌纱,面色铁青,黑须沉沉垂落,目光如电,直视堂下。

包拯一拍惊堂木,声音如雷:“郭槐!你这奸奴还敢强辩!若说当年无事,那陈州破窑中那贫妇,又怎敢冒死控告?一介草民,如何能知宫中秘辛?她若不是太后本人,岂敢冒此奇冤?且你家刘太后行贿王炳,蓝七为你顶罪,如此诸般证据俱在,你还妄称空口无凭?”

他语锋逼人,声声直指要害。

“更有那李氏所言,圣上足底刻有‘山河社稷’四字,此为天授之印、宫闱密记,岂能伪造?此乃铁证如山,你如何抵赖得过?”

郭槐脸色微变,仍梗着脖子不语。

包拯眼神一凛,冷笑一声:“你仗着昔日宠信,视国法如土灰,如今落入本官手中,也该尝一尝人间公道。”

他挥手喝令:“生铜夹棍,给我加上!”

军健得令,立刻取出夹棍按上。那夹棍是衙门酷刑之一,专打腿骨,夹至深处,骨肉翻裂,极难承受。郭槐咬紧牙关,冷汗涔涔,身子止不住地颤抖,痛楚如刀刮,仍强忍不言。

包拯见他硬撑,喝令:“再收一寸!”

军健应声将夹棍再紧一步。郭槐终于忍不住低呼出声:“啊——”一声惨叫响彻堂前,但随即又强撑着骂道:“包拯!你手段虽狠,咱家也不是怕死之人!这案子无头无尾,凭你怎样上刑,也休想叫我胡乱招供!”

包拯面无表情,心中却已冷然判断:此人果然死硬,心志顽固。可本官断案数十年,从未有冤屈脱漏,岂能被你一人拖死此案?

他沉思片刻,自忖:“此案不同寻常,李太后为原告,刘太后为被告,皆身居宫禁,无法上堂对质,只有郭槐一人可为关键见证。若他死咬不松,此案便难以入奏复旨。”

正思索间,郭槐忽然大声叫骂:“包黑子!你若只凭刑法逼供,岂非与地痞无赖何异?我虽受刑,却是清白之身,休想逼我说出子虚乌有之事!”

包拯冷声喝道:“既然夹棍不服,那便加脑箍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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