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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4章 鸡犬升天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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仁宗赵祯登基未久,内廷未定,便传下御旨,命四海之地、诸侯百郡推举才貌俱佳之女,选入禁中,以充凤阙之缺,侍奉君王左右。此旨一下,九州震动,群情鼎沸,然却非一片欢腾之景。

世人本以为,得选入宫,便是攀龙附凤之机,一朝得宠,不但封妃晋位,荣冠三台,亦可使父母兄弟亲戚皆因之高升,门庭光耀,朝贺络绎。女儿入宫,举家贵显,莫大之喜,古来未有。

然实则不然。宫中冷暖,凡人难知。凡入其中,便如断翅之鸟,虽居金阙玉殿,实困于重墙高垣之间。父母难见,亲人难识,言行皆受拘束,步步如履深渊。三宫六院,佳丽如云,才人美人,环佩叮咚,粉面桃腮者,何止百数?一人之君,纵有天命在身,也终不能日日临幸百人。多数宫嫔,自入之后,终生不得一见圣颜,空守名分,幽居冷殿,年老色衰,悄然枯死,身葬土中而名湮典籍。

更有甚者,若得圣宠,反成祸端。自古红颜多薄命,妲己、贵妃皆是明证。宠极则妒起,宠盛则怨生。后宫之中,暗潮汹涌,嫉妒之心若蛇,算计之思如针,稍有不慎,便是香消玉殒,遗骨黄土。美貌者未必得幸,得幸者未必善终。世人皆知此理,是以,若有一线避祸之路,谁肯将女儿推入深宫如牢?

圣旨一下,京师家家警惧,凡家中有女者,皆急急托媒相亲,奔走于门第之间。往日女子择婿,需男方求之殷切、彩礼丰厚;今朝却反了过来,成了男方挑女,肯出重资,只求成婚速嫁。年过三旬、早失室者,竟有三五少女争配。豪门贵族亦不例外,皆以疾风之速将闺中女子外嫁,惟恐贻误宫选之事。

朝廷命官心知此举惹来民怨,然诏命在身,又不敢明言违逆。几经选拔,百日甄别,竟未得一人令天子称意。赵祯心怀不悦,眉间微现不豫之色,朝中文武皆知其意,谁也不敢触其逆鳞,便也无人再提。

偏在此时,有人不避反迎,还想借机铺一条富贵大道。

此人便是五城巡察司庞洪。

庞洪素以机巧市侩着称,胸藏巧诈之谋,行多趋奉之道,凡事唯利是图。其家四子四女,四子庞飞虎、庞白虎、庞黑虎、庞彪虎,长女庞金花、次女庞银花、四女庞玉花皆已出阁,唯三女庞赛花尚在闺中,年甫二八,貌美如花,体态婀娜,声若莺啼,神如秋水。庞洪视其若掌中之珠,早年即欲为其择一权贵为婿,以求门户高攀、自身借势。然屡试未果,至今空憾。

今见宫中尚缺美嫔,天子久无佳偶,心中暗喜。此时若将赛花送入宫中,倘得圣宠,非但金玉满堂,亦有官爵封赐,福泽数世。此意一成,便日日与妻子商议,以求择一良辰佳日进献宫中。

是日清晨,朝会方起,庞洪早早进殿,身披朝服,立于班首,候旨未毕,便挺身伏地,朗声启奏:“万岁,臣有幼女庞赛花,年及二八,自幼读书识礼,通琴棋书画,晓音律舞艺,品貌端庄,性情温婉,愿献入宫,侍奉圣驾,不知圣上意下如何?”

言罢,满殿无声,众臣皆以目视之,暗中冷笑不断。

仁宗闻言,略微沉思,心道:早闻庞卿有三女,皆有姿色,如今既有此意,不妨一观。遂言道:“庞卿忠心可感,速回府中,带小女来见,朕要亲观。”

庞洪闻之,欣喜若狂,连连叩头,口称“老臣遵旨”,退出金殿,面带喜色。

他前脚刚走,东西两廊便议声四起。有人低语:“庞洪真乃无耻之徒,竟以亲女换富贵。”“是啊,他自己无能,便拿女儿作阶梯,岂有此理!”又有人冷笑:“此人厚颜至极,若不灭其气焰,日后必成祸患。”

众人言语未止,忽听东偏门响,一道倩影自晨光中缓缓而来。

有人惊声低语:“来了——三小姐到了。”

众人齐目望去,只见一女子款步前行,身姿摇曳,步步生莲。只一步,便如水波轻动,三步之间,风情百转。她面若芙蓉,眉如远山,唇不点而红,肌不施而白,罗衫薄纱,轻裹玉体,似露非露,似遮非遮,一双金莲小靴步履微响,“叽噔叽噔”,衣间环佩“叮当”轻响,宛如春光流动,人心俱醉。

众臣观之,几乎皆失神,窃语中有道:“妲己复生,西施重来。”又有一位老臣沉声喃喃:“此等妖色入宫,恐非社稷之福。”更有一人合掌默念:“愿天子眼明,今日若不选,我定重修天齐庙以谢天恩。”

八宝金殿之上,金砖铺地,红柱擎天,龙案之前香烟袅袅,丹炉之中宝香氤氲。一轮旭日自琉璃窗透入,映得殿中金碧辉煌、瑞光万丈。

此时庞洪身披朝服,领着爱女庞赛花,步入金阶,直趋丹墀。只见庞赛花生得花容月貌、体态婀娜,举止之间风情百媚,犹如三春桃李,艳压群芳。她约有中等身量,长颈削肩、胸前挺秀、腰肢纤巧、臀圆腿直,小脚金莲三寸,步履轻盈。那张瓜子脸肤白胜雪,粉面桃腮,丹唇皓齿,鼻梁高耸,乌眉微弯,眼波似春水荡漾,顾盼之间,天姿国色,无与伦比。

更兼罗衫轻薄,如烟似雾,若有若无,外罩轻纱,风过轻摆,隐隐约约间肌肤胜雪,引人浮想联翩。身上环佩叮当,步履之间金铃作响,“叮咚”声声,悦耳动听。金殿肃穆之间,忽添几分香艳之气。

殿上群臣虽多为老成持重之辈,初时尚能端目敛容,可那庞赛花款款而来,眼波流转、风情万种,竟使许多朝臣神魂恍惚,有的偷眼频顾,有的心跳加速,耳根发热,竟不觉呼吸急促,心神皆动。

而一些年高德劭的忠臣,却不由低声长叹:“此女若入西宫,恐乱朝纲,红颜祸水。”

庞赛花花枝招展,袅袅娜娜,宛若风摆垂柳,步至丹墀之前,款款拜下,口启朱唇,声如黄莺出谷、鸣凤穿林:“臣女庞赛花,参见我皇,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
仁宗赵祯正襟端坐于龙椅之上,一听此声,心头一荡,望见其人,登时魂飞天外。他本贪恋女色,骤见此等绝色,心下如何按捺?他手扶龙案,身子前倾,连声道:“美人,抬起头来,让朕一观。”

赛花娇声道:“贱妾生得丑陋,不敢惊扰圣颜。”

仁宗赵祯愈听愈心急,连道:“朕不怪,快抬头来便是。”

那赛花微微一笑,却不站起转身,只是双袖一拂,来个半身回首,眼角含情,嘴角含春,回眸一笑间,如月华乍现,似流星划夜,摄人心魄。仁宗顿时觉得魂魄离窍,只觉身轻如燕,若腾云驾雾,一双龙目紧紧盯住她的眼,不舍移开半分。此情此景,真应了那句“回眸一笑百媚生,六宫粉黛无颜色”。

朝中群臣望见皇上神魂不定,有的面色愈发凝重,有的心头暗惊,唯那庞洪一旁微笑不语,似已算定今日之局。

赛花笑意盈盈,微挑娥眉,轻掩粉面,回身立候,神情中半是羞涩,半是得意。她心中暗道:“我这番登殿,果然一击即中。”却又不动声色,只静静等候圣上发话。

仁宗赵祯久久未语,眼中唯有赛花之姿,直至一旁太监轻声提醒:“陛下,三小姐候旨。”

仁宗赵祯猛然醒觉,仿佛魂魄被召回,三魂七魄归于一体。他长舒一口气,龙目依旧不舍移开,口中却道:“赛花貌赛天仙,朕见之如遇神女。今封你为贵妃,入西宫伴朕左右!”

三小姐喜出望外,盈盈拜下,声音微颤却满含欢喜:“妾妃谢主隆恩。”

两名宫娥疾步趋前,扶着她香肩玉臂,引往西宫,预备更衣待驾。纤步轻移,罗裳随风,仿若一只彩凤入云。

殿中钟声未歇,仁宗又传金口。内侍展开黄绫,声震殿廊:

“封庞洪为西台御史,正二品;庞龙、庞飞虎为殿前校尉;黄文炳升镇京总兵;王蛟虎加封副总兵。庞氏一门,俱从紫诰。”

一时之间,殿上群臣面色各异,或暗叹、或怒、或惧,却无人敢声。

一句封诏,便使庞家门庭荣耀如烈火烛天,照得京城上下皆睁不开眼。

仁宗赵祯更准:“庞氏父子,许其夸官三日。”

此言一出,犹如在京城街巷投下一颗火石。

百姓私议,官吏暗怒;然而旨意已下,无人敢违。

回府之后,庞洪大开筵席,唤儿呼女,一脸得色,须髯飞扬,意气难收。

他端坐上首,高声喝道:

“老夫今日,是当朝国丈!有我赛花在内殿侍驾,看谁敢来触我庞洪!明日夸官,你们给我敲得响些,鞭炮震天,铜锣大作,让满京城都晓得我庞家出了西宫娘娘!”

众差役口称遵命,心底却暗骂:

“老脸全丢尽了。”

夜风动竹,府中灯火辉煌。庞洪坐在灯下,越想越得意,连呼吸都长了三分,恨不得立刻让天下人皆知他与天家攀上龙门。

次日天明,红日初升,京城大街小巷还未来得及开铺,便听得锣鼓震天,鞭炮连珠。

庞龙、庞飞虎身披新赐飞鱼服,腰系宝绦,骑高头大马,左右锦伞羽扇,前呼后拥,耀武扬威。

鞭子抽人,鞭炮惊马,火星四溅,引得好几处房舍起火。

百姓惊叫奔逃,却不敢阻拦;有几家被火烧了屋宇,前来讨说法,庞家却横眉冷语:“我乃国舅,你敢无礼?”

京师百姓敢怒不敢言,闭口咬牙,将愤恨压在喉里。

街边老臣远远看见,气得须发皆颤,却碍着仁宗面子,不便发作,只能背过身去长叹——

“得一女而乱朝纲,祸根已萌。”

庞洪越见群臣避让,越以为自己权势滔天,已然无人可制,狂态日甚。

夸官第三日,庞飞虎、庞白虎、庞黑虎、庞彪虎来到京中最热闹的一条街市。

此处铺户如织、人流如潮,叫卖声、锣鼓声、孩童哭笑声混作一团,热闹鼎沸得宛如沸锅。

差役忧声劝道:

“国舅爷,此地人多,恐有冲撞,不若换条街。”

庞飞虎酒气未散,目光傲横:

“不走——偏要走这里!”

差役只得高声呼喊:“两边铺户听着,国舅爷夸官,要过街了——快退散!”

鞭声如雨,人群如潮水般左右散去,惟独中央一团围得水泄不通。众人伸着脖子看,竟无一人侧目听喝,齐声喊着:

“好!再来一个!”

庞飞虎皱眉,踮起脚往里一瞧,只一眼,呼吸便忽地一滞。

是一名女艺人。她年不过二十一二岁,身穿青挂皂衣,头顶青缎罩头,红绒球迎风微颤,整个人宛如寒梅初绽,不施脂粉,却天姿自然。

她手中舞着一口单刀,上砍下劈、里撩外削,刀花如雪卷,人影如燕飞。

刀风掠面,围观者皆拍掌叫绝。

练完一套,她收刀而立,胸口微微起伏,鬓边薄汗,眉宇间却带着坚韧之色。汗珠沿粉面滑落,宛如晨露坠花,光彩照人。

庞飞虎看得心头火热,只觉两眼如夏日毒蚊——直往她身上钻。

“好个小娘子!黑衣衬貌,红绒添俏……”

他舔舔嘴角,目中毫不掩饰地浮出淫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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