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女生言情 > 杨府群英记 > 第214章 偷梁换柱

第214章 偷梁换柱(2/2)

目录

陈琳闻之大骇,低声喝道:“此事重大!快快将太子交我,我以花盒藏之,趁乱出宫,或能保他性命。”

寇宫娥犹豫片刻,终将太子交付陈琳,千叮万嘱:“公公,一切托你了,奴命不顾,只望太子无恙。”

陈琳应声,匆匆取一锦盒,将太子安放其中。婴儿却神奇般未有啼哭,仍是安睡如常。

陈琳手捧花盒,沿暗路疾行,神色凝重,只愿能在天亮之前,将这承载王命的盒子带出这座暗潮汹涌的皇宫。

寇宫娥回到昭阳宫,强作镇定,将事情“已经照办”的话禀告了刘皇后,却对真正发生之事只字未提。刘后见她神情未露破绽,便未多疑,挥手命她退下。

当晚,刘皇后和太监郭槐商定好要彻底铲除李娘娘,等到三更时分,趁着宫中静谧,便要动手。寇宫娥早已察觉其中的阴谋,急忙赶到碧云宫,将消息告诉了李娘娘。

李娘娘听后大惊失色,寇宫娥连忙劝道:“娘娘不能迟疑!若再晚一步,只怕逃都逃不掉了。现在太子已经被陈公公救出宫外,暂时无碍。奴婢这里偷了一面金牌,娘娘快换上内监的衣服,立刻前往南清宫,暂时投靠狄娘娘,等圣上回朝之后,再行申冤。”

李娘娘听完,满心感激,眼中泪水止不住地流:“你救了我的儿子,又来救我,我这一生都无以为报,只能给你跪下行大礼,将来若有来世,定当报答大恩大德。”说完,便要跪拜。

寇宫娥连忙拦下,说:“娘娘快别如此,奴婢担当不起。现在最紧要的是改装脱身,不能耽搁。”

李娘娘擦了擦眼泪,当即换上了黑色内监服饰,深夜悄悄离宫。她的去处暂时无人知晓。

与此同时,刘皇后悄然纵火焚烧碧云宫。夜半时分,大火冲天,宫中上下惊恐万状,三宫六院乱作一团。直到天亮,火势才被扑灭。众人都以为李娘娘已经死于这场火灾,谁也没想到她其实已经逃走。

后来有宫人禀报刘皇后,说寇宫娥跳入金水池自尽。刘后与郭槐听后大惊,知道事情不妙,心中发慌。

郭槐沉声说:“坏了!寇承御一定已经通知了李后,那太子也一定没被溺死。”

此时已无迹可寻,只能将寇宫娥草草埋葬,以绝后患。

狄广埋葬母亲后,依旧守墓三年。转眼又过了几年,他年纪已至四十八岁,狄青才七岁,而女儿金鸾已是十六岁的少女。

这天,狄广对孟夫人说:“女儿年纪也大了,早些时候我已经答应将她嫁给张参将的儿子。如今我年纪也不小了,想趁现在替她完婚,了却一桩心事。”

孟夫人点头称是:“老爷说得对。女儿不能再耽误了。上回我们长女年长未嫁,便早早夭折,令人痛惜。如今这孩子不能重蹈覆辙。”

于是他们立刻写信通知张家。张参将名叫张虎,原本是本省官员,为人正直孤傲,几年前夫妻二人先后去世,只留下一个独子张文。张文因父母早逝,得以袭封为守备,年方二十。

接到狄府来信后,他思量良久,想到自己孤身一人,也到了成家的时候,于是痛快答应了这门亲事。择定吉日之后,顺利迎娶狄小姐入门。婚事隆重热闹,宾客满堂,不必细述。

张文与金鸾夫妻恩爱,年纪相仿,感情深厚。张家与狄府住得不远,婚后张文常来探望岳父一家。

这时,狄青年方八岁,聪慧过人,与姐夫张文相处极好,时常一同谈天论剑。张文见他虽年幼,却气宇轩昂,器度不凡,心中十分喜爱,觉得这小舅子将来定非凡人。

但世事无常。

一日清晨,狄广刚起身,只觉身子发冷,连打几个寒颤,浑身酸软乏力。他神情疲惫,勉强坐在床边,额上隐隐有汗。

孟夫人见状,惊觉有异,急忙唤来郎中看诊。郎中细看后,只摇头叹气:“这病来势凶猛,恐怕药石无功。”

这日清晨,张文与妻同至狄府探望。刚入内堂,便见狄广躺在榻上,气息微弱,神色灰败,已是奄奄一息。屋内窗纸被风吹得微微颤动,烛火在光涛般的风里摇晃,映着众人的脸色苍白。

孟夫人与两个孩子守在床前,虽极力忍着,却仍红了眼眶。狄府上下不敢放声大哭,只默默垂泪,恐惊扰老人最后的安宁。

小姐低声对狄青道:“弟弟,你年纪尚幼……若父亲真有什么不测,将来你要依靠何人?姐姐见你孤苦,心中难安。”

狄青虽年方九岁,却懂几分事理,泪水挂在睫毛上,哑声道:“姐姐……这是小弟命苦罢了。”

姐弟二人相依,一句比一句更痛心。张文远远望着,心里也阵阵发酸。

忽然,榻上的狄广睁开双目。他似是强支余气,目光在妻儿脸上缓缓掠过,像是要把每张脸都刻进心里。孟夫人忙俯身扶他,他却抬手制止。

他要人将冠带朝服悉数取来。众家人不知其意,唯有孟夫人心中一凉,暗觉不祥。果然,狄广穿着整肃,正色端坐,胸口微微起伏,再难抑住最后一口气。

他看着妻儿,眼中已有泪光,沙哑道:

“贤妻、儿女……今日之后,只恐再不能相见了。”

话音未落,头一侧,气息断绝。

屋内顿时哭声四起,像压抑了许久的闷雷从胸腔里炸开。孟夫人抱住狄广的身子,哭得几欲昏厥;小姐伏在案边,哭得不能语;狄青虽不懂生死之苦,却被悲声冲得心口一阵阵抽痛,只能呆呆流泪。

张文强忍悲意,劝解道:“岳母节哀……丧事要紧,万不能伤了身子。”

狄青年幼,毫无主张,整场大事皆由张文料理。数日奔忙,方将狄广妥善安葬。

然而这位狄总兵,生前为官清正,家无余资。孟夫人守着两个孩子,家境顿陷窘迫,靠着园中些许蔬菜度日。幸得张文常来照应,狄青虽幼,却不至于全无依托。

光阴荏苒,一转便又到新年。家家门上贴着新红,处处烟火不断,唯独狄府冷清无声。孟夫人母子相对,却只觉萧瑟难言。

就在正午时分,天色陡变。

先是一阵狂风卷过,呼声如兽吼;旋即乌云铺天盖地,压得人透不过气。紧接着,远处传来水浪翻腾的轰鸣声,如千军万马疾奔。

街中百姓大叫:“不好了!大水来了!”

声声惊喊刺破长空。

孟夫人刚想带狄青逃出门去,却听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水势已涌入内堂。冰凉的洪水扑面卷来,顷刻间就涨过三尺,家中桌椅纷纷翻倒,烛火扑灭,天地昏暗。

浪涛像猛兽撕裂屋宇,一阵巨力撞来,母子二人瞬间被冲散。

狄青只觉得身体被庞大水力抛起,惊恐中连叫都叫不出声音。耳边尽是水声狂吼,天地翻覆,他浑身被冰水包裹,眼前漆黑一片,渐渐失去了知觉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比水浪更强的旋风托起他的身体,像是将他往高处送。风声呼呼作响,他被吹得在空中飘荡,终于落在坚实的地面上。

他打了个寒噤,慢慢睁开眼。

映入眼帘的是静谧山谷,青松如盖,古树苍翠。左侧山石嶙峋,右边有鹤鹿悠然踱步,林间雾气缭绕,仿佛仙境。面前是一座简朴的茅庐,屋前石桌石凳清洁如新。

狄青心里疑惑重重,不知身在何处。

忽见茅屋中走出一位老道人,童颜鹤发,须如雪丝,身着素道袍,步履轻逸,周身似有清风拂动。

狄青忙跪下,颤声道:“仙长……多谢相救。”

老道人捋着长须,微微一笑,声音温和却极有分量:

“若非贫道出手,你早淹没洪波。如今虽救得一命,却再难回到故乡了。”

狄青心头猛震,张口欲问,却不知如何开口——

他想回家,却不知母亲生死;他想再见姐姐,却不知她身在何方;他才九岁,天地倏忽崩裂,一切亲人都被洪水卷走。

他抬头望着老人,喉中哽得说不出一句话。

狄青恭敬地对仙师说道:“弟子命苦,自小丧父,跟着母亲艰难度日,清苦过活。如今一场洪水来袭,母亲恐怕早已死在波涛中。弟子虽然蒙仙师救起,幸免于难,但想到母亲已经不在世上,我也没有亲人,一身孤苦,实在不愿苟且偷生在人间。恳求仙师将我送回洪水中去,好了却此生,也算报答您的大恩。”

那道人听了,微微一笑,说:“公子不必心烦。我不是别人,乃是道号‘王禅老祖’。这里是峨嵋山,我在此修道多年,早已脱离尘世,也略懂天意。你如今虽多灾多难,但命中注定是国家的栋梁之才。你母亲虽然被水冲散,但并未遇难,已经有人将她救下,将来你们母子还有重逢的那一天。你先安心留在山中修行,我会传你兵法武艺和奇门遁术,等将来灾难平息之时,你再回归故土,自会有一番惊天动地、名扬四海的成就。这才是我今日救你上山的真正缘由。”

狄青听后,感动得连连叩头,愿拜王禅老祖为师。从此他就在山洞中安心学习武艺,道长将《六韬》《三略》以及奇门遁甲都一一传授给他,以备将来有用。虽然公子每日刻苦习武,从未懈怠,但心中仍难以释怀母亲的生死,以及姐夫张文一家的安危,时常陷入忧思。

这边厢说到南清宫,八王爷自从陈琳救回了小太子后,因为当时圣上正在前线亲征尚未回朝,因此也未敢将刘后与郭槐陷害太子的事上奏,只是把太子当作自己亲生之子,由狄妃抚养。

第二年,狄妃又诞下一子,八王爷十分欢喜,便将两位皇子一同抚养。又过了几年,真宗仍未回京,这时他已出征长达九年。太子已经九岁,狄妃的亲生儿子也有八岁了。

直到真宗亲征契丹十一年后,才终于解除了澶州之围,将契丹打败,并派使臣讲和,定下每年进贡二十万银绢的岁币。真宗答应了,便命寇准和高元帅即刻班师回朝。一路上翻山越岭,大军浩浩荡荡,旌旗蔽日,军纪严明,秋毫无犯,百姓夹道欢呼。

大军回到汴梁时,百官早早出城迎驾。圣上因为得胜而归,心情大好,下旨给随征的文武大臣论功行赏,人人得封,喜气洋洋。

然而皇帝刚刚回朝,感叹自己年纪已高,又无子嗣,只怕再难培育出继承人,于是决定将八王爷长子收为己子,立为太子,以继大统。但他并不知道八王爷所抚养的其实是自己的亲生儿子,因为当年狄妃与陈琳都未曾启奏,他只以为太子与李后都在那场火灾中葬身了。

想定主意后,第二天早朝,真宗正式下旨,册立八王长子“赵受益”为太子,并改名为赵桢。此时赵桢十四岁。与此同时,加封狄妃为王后,八王次子赵元封为“潞花王”,年仅十三岁。朝中群臣齐贺,大赦天下,万民欢腾。

次年(乾兴元年)春二月,真宗病情加重,御医束手无策,不到一个月便驾崩于延庆殿,享年五十五岁,在位二十五年,庙号“真宗”,葬于永定陵。

仁宗赵桢即位,尊刘太后与狄太后为两宫皇太后。当时尚未立太子,次年才立郭氏为皇后,张氏为贵妃。后来受宰相吕夷简之言,废郭立曹,将曹彬的孙女封为皇后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