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出其不意（1/2）
清晨时分，苗宅绣楼内气氛凝滞，剑光微颤，杀机陡然。姜翠屏双目赤红，手中宝剑寒光逼人，指向苗秀英的喉咙，声音中透着压抑已久的怒火：“你暗助杨宗英，坏我大计，今日我便先斩叛徒！”
苗秀英冷冷一瞥，眉间无惧无怒，手中虽未持械，却也毫无退缩之意：“你要杀我？那就动手。只怕你这一剑落下，才是真正的愧对师门。”
剑锋微颤，空气仿佛凝固在这一瞬。
就在这时，一声厉喝从楼梯外猛然炸响：“姜北平，住手！”
“哐！”门被推开，一道年迈却依旧矫健的身影出现在楼口——正是她们多年未见的师父，马云姑！
翠屏一愣，手中宝剑“当啷”一声坠地，整个人跪倒在地，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般涌了出来：“师父——弟子有罪！”
苗秀英也连忙上前，俯身一礼：“弟子……惭愧。”
晨光透过木窗洒进楼内，映在马云姑一身素灰武袍上。她的鬓发已染霜雪，但眼神依旧犀利如刀，一步步走上前来，语气低沉而不容置疑：“你们两个，倒是好本事，在绣楼里舞刀弄剑，真要将这点师门情义都斩断不成？”
她望向翠屏，声音突然一沉：“北平，你对得起为师一手教你本事吗？我教你，是要你报国，是望你光耀门楣，你却弃中原投北国，成了他人的刀！你可知错？”
翠屏满脸羞惭，泪水扑簌而下，语带哽咽：“弟子不是存心背叛，只是……只是一门血仇未报。若非杨家将害了我父兄，我怎会至此？”
“胡言！”马云姑厉声喝止，目光如剑，“我早已暗中查访，杨家将中，根本无人识得你父兄之名！若真是仇敌，你以为杨宗英还能安然走出你府？你不过是中了奸人之计，被人挑拨离间还不自知！”
她转头看向苗秀英：“你又是怎么当师姐的？她受了蛊惑，你不提醒反倒与她争执至此？”
“师父，弟子原是劝她的。”秀英低声道，“只是她不听，我一时气不过……”
马云姑叹了口气，脸色略缓：“还好我来得及时。你们姐妹一场，不该因一时之怒而反目成仇，更不该因虚妄之仇，背弃家国。”
她看向翠屏，语气放缓：“北平，若你还认我为师，从今日起，不许再提仇杀之事。此案我自会亲自查明，还你父兄一个公道。至于杨宗英——他是李天威的徒弟，是杨门之后，品行我心中有数。若你真心悔改，秀英做媒，将你许配于他，也算良缘。”
说到此，她回身朝门外走去，身影仍如当年般挺拔有力。
“你们好自为之。”
一语落地，马云姑已骑马离去。
楼中静了一瞬，苗秀英先开了口：“妹妹，咱这回合作得如何？”
翠屏苦笑，拭泪道：“别说了，你看怎么办就怎么办吧，我听你的行了。”
“听我的？好，那就赶紧收拾心情，我给你找杨将军，当面说清楚。”
“他愿意见我吗？”翠屏咬牙低声，“他拿了解药，骑走了马，一点音信也没留，这分明是……不想认账！”
“哼，这口气我也咽不下！”秀英冷声道，“我去请他来，咱俩一起讨说法。”
她转身吩咐丫鬟：“去请杨将军！”
不多时，丫鬟回来回禀：“启禀小姐，杨将军清晨就悄悄离开了，连马也一块骑走了。”
“好啊！”秀英一跺脚，脸色发青，“果然是个没良心的。夺了解药还带马！不说清楚我就不是苗秀英！”
翠屏一拍手：“走，我陪你一块去讨个公道！”
“丫鬟，备马！”
姐妹二人披甲上鞍，随行丫鬟在侧，马蹄声响，一路疾奔，朝宋军前营而去。
营门外，两女勒马驻足，气势如霜。
翠屏高声喊道：“宋军听着！叫杨宗英出来答话！”
营中士卒一阵骚动，有人急报穆桂英。
此时帐中，杨宗英正坐在医帐外，神色有些心虚。他早已将苗秀英所赐百宝囊交予医官，岳胜、杨兴服药之后，病势已缓，人也渐醒，全军皆喜。
穆桂英与八王、佘太君、寇准等人皆至，正问宗英药从何来。
他胡乱搪塞：“我……打败了姜翠屏，她把解药交出来了。”
众人正疑惑之际，有军士入帐禀报：“启禀元帅，营外来了姜翠屏与另一女将，口口声声点名要杨将军出营答话。”
穆桂英眉头紧蹙：“宗英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宗英低头搓着指甲，半晌才道：“也没什么……”
“没什么你不敢出去？”寇准在旁轻笑，“穆元帅，不如我陪宗英出去一趟，看看这对女将要如何兴师问罪。”
穆桂英点头：“也好。”
宗英心中一阵发虚，苦笑着随寇准走出营门。
营门初开，北风扑面而来，吹动战旗下的金边长袍猎猎作响。杨宗英一马当先，策马奔至营外。他勒马驻足，目光下意识掠过不远处的两位女子——一袭月白披风的苗秀英端坐马上，神情清冷；而站在她身侧的姜翠屏，低眉垂目，面无表情，神色难辨。
宗英心头一阵发虚。昨夜离开得太急，未曾与她们交待分明，尤其是对苗秀英，那百宝囊事关性命，他的确承了天大的人情，却半句谢词都未及出口，转眼便将人马盗走，实在不地道。
苗秀英看出他的窘迫，扬鞭上前，开门见山：“杨将军，我们姐俩找你来了。”
宗英一怔：“找我？有事？”
苗秀英眼神一冷，讥道：“百宝囊你拿了，解药也用了，伤兵都救活了，是不是？可你拍拍屁股走人，连个招呼也不打，这事你说得过去？”
宗英脸色发窘，低声道：“昨日实在事急，我怕节外生枝……”
“节外生枝？”苗秀英冷笑一声，“杨将军，我妹妹姜翠屏许了你，誓言归宋投诚，你也应了亲，如今却不辞而别，还顺走了她的战马。这算哪门子节外生枝？你回去之后，连个话都不带给你娘，打算就这么不了了之？”
宗英面红耳赤，支吾道：“我……的确还没空说……”
“那好，”苗秀英将马头一拨，“我替你说。”
“等等！”宗英忙伸手阻拦，“苗小姐，这件事我可以自己作主。你帮我转告姜翠屏，我答应这门亲事……但她得先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苗秀英盯住他，眼神越发冷冽。
宗英语气凝重：“她得回去，把她哥哥姜飞熊绑了，收回飞刀，到穆元帅面前谢罪。否则，她的投诚，我不信，我不收。”
话音未落，周围的空气瞬间降温。苗秀英怔住了，而姜翠屏更是面无血色，仿佛被人在心口重重砸了一拳。
片刻寂静之后，姜翠屏抬起头来，眼神里只剩下一种近乎寒霜的冷峻。她缓缓摘下背后的长弓，抽出一支雕翎羽箭，双手熟练地搭箭扣弦，动作干脆凌厉，毫无犹豫。
她的声音如冰：“姓杨的，看箭。”
话音未落，一道寒光破空而出，“嗖”地一声直奔宗英咽喉。宗英大惊，急忙闪身避让，箭矢贴着他肩甲擦过，狠狠钉在身后旗杆上，震得那面红旗微微颤动。
“驾！”姜翠屏一拉马缰，银甲闪动，战马长嘶着扬蹄奔出。
“妹妹——”苗秀英脸色微变，赶紧招呼丫环追赶，“快跟上！”她拨马狂奔而去。
营前只剩下杨宗英一人，怔怔立在风中，脸色比天色还灰。内心那点微弱的自辩，在翠屏那一箭之下轰然崩塌。
“我这是……办了什么蠢事……”他低声喃喃，悔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而这一切，寇准都看得清清楚楚。他悄然走上前，沉声问道：“你刚才说了什么？”
宗英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交代出来。寇准听完，眉头紧锁，气得拂袖而去，直奔帅帐。
当夜，他便将原委悉数告知穆桂英：“元帅，姜翠屏本心归宋，不仅送来解药，还忍辱负重，结果却被杨宗英一番蛮话激怒，这事若传出去，朝廷颜面何在？你得想办法补救。”
穆桂英沉默片刻，目光如锋：“寇大人放心，我自有安排。”
次日清晨，军鼓雷动，杨家军例行点卯。穆桂英端坐宝帐之上，满堂肃然，诸将依次报到。
待点卯完毕，她猛然拍案，声震营帐：“杨宗英何在？”
“末将在！”宗英出列，俯身跪地。
“昨日苗秀英、姜翠屏来访，你如何应对？”
宗英低头不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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