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出其不意(2/2)
穆桂英寒声喝道:“好大的胆子,私情不清,辱没投诚之人,败坏杨家门风!我命你即刻出征,一来追回姜翠屏,二来斩姜飞熊泄我心头之恨!若两事不成,定斩无赦!”
宗英冷汗涔涔,抱拳应命:“末将……遵令!”
他转身走出帅帐,咬牙切齿:“定是寇准那老狐狸告的状!”再看一旁的寇准,正捋着胡须,满脸淡然。
宗英带宗保、宗勉率三千兵马出营,寒风猎猎,旌旗如林。他心念一转:“姜翠屏一箭之恨,怕已不愿再见我,不如先找姜飞熊,一来索还飞刀,二来问出她下落。”
宗英心中郁结,带着宗保、宗勉飞奔出营,领三千人马直赴玄武阵前。他一路沉思:姜翠屏的怒火一时半刻难消,与其追她,不如先从姜飞熊那里收回飞刀,再问清楚她是否仍在敌中。
战马如风,旌旗烈烈,玄武阵前,北国铁骑列阵迎战,阵中一人金盔金甲,赫然正是姜飞熊!
北风翻卷旌旗,尘土在战场上盘旋未散。玄武阵前,杨宗英骑在高头战马上,银甲映日,目光如炬。他一人出阵,挺枪而立,威风凛凛,直面北军阵列。
对面,姜飞熊正勒马临阵。他瞧了几眼,见那骑将仪态端肃、甲胄鲜明,马匹昂扬,竟一时未认出。略感诧异,他拍马向前,拔高声音问:“对面的将官,你是哪一家的?报上名来!”
杨宗英笑着扬鞭,声音明亮:“师兄,你连我都不认了?我是你那小师弟——海宁啊!”
姜飞熊一怔:“真是你?你怎的……在宋营?”
宗英点头,语气轻松中透着几分庄重:“是啊,海宁就是我。但你知道我是谁的后人吗?”
“谁?”
“我祖籍山西火塘寨,后来迁居京城天波府。我爷爷是金刀令公杨继业,我父亲是七郎杨延嗣,我——杨宗英!”
姜飞熊神情陡变,眸中寒意骤起。
“你是……杨家的人?!”
“正是。”
“你还记得那日,你妹妹帮人抖开卷包,里头裹着的那个‘女道人’吗?也是我。”
姜飞熊脸色瞬间涨红,气得牙关紧咬,几乎咬碎:“杨宗英……你不是我师弟!你是我仇人!你骗我妹妹的马,盗我药,还装女扮男混进我的军营!你还有脸来见我?!”
杨宗英却不怒反笑,淡声说道:“师兄,这些事若细说起来,真相未必如你所想。当日你擅抢良家女子,我本欲劝你回头,结果阴差阳错见了令妹。她救我于危难,也承诺终身。我如今既是你师弟,又是你大舅哥,咱们早就是一家人了。你若肯弃暗投明,回到正道,我与穆元帅,寇大人,定能为你洗冤昭雪。”
姜飞熊听到“终身许配”五字,脸色已铁青。他原本就因妹妹失踪焦躁至极,此刻骤听真相,更是怒火攻心。他猛地拔出金背大刀,喝道:
“杨宗英,休得巧言令色!你杨家当年杀我全家,如今又来骗我妹子,你该千刀万剐!纳命来!”
话音未落,大刀带着破空之声猛劈而下!
宗英早有防备,双腿一带马缰,战马腾跃而起,刀锋擦着马腹飞过。他侧身避开,朗声道:“慢来!师兄,我是奉恩师李天威之命前来,要你交还飞刀,解我军毒伤。你说杨家害你全家,然我从未听父兄提过,何况天波府上下查遍皆不知此仇,必有误会。你若真有冤,可请寇准明察,若杨家有错,自当伏法,若无其事,杨家亦可洗清。”
姜飞熊怒喝:“废话少说,接我一刀!”
大刀再起,气势更猛。
宗英眉头一皱,依旧不出枪,只是闪身避让,连退三招,口中喊道:“姜飞熊,我念你是我师兄,这是第一招,我不还手;你是我未来大舅哥,这是第二招,我不计较;杨家人讲仁讲义,这是第三招,我仍劝你回头。”
他勒马停住,神情冷厉:“三招已让,再出招,我可就不客气了!”
姜飞熊怒吼:“你让?我不领情!”
大刀再次横扫过来,这一击已不再留情。宗英眼中寒光一闪,翻手拔出亮银长枪,冷声道:“那就别怪我了!”
“当!”长枪磕飞刀锋,银芒如虹,枪走游龙,瞬间压制来势。
姜飞熊不愧是名将之后,调马再战,刀如风暴般狂砍。宗英枪出如电,攻防兼备,转瞬间已战了七八合。
两人马蹄翻飞,尘沙腾起,身影在晨光中交错如幻。营阵内外,宋军与北军将卒早已擂鼓助威,呐喊震天,战意沸腾。
旷野沙尘弥漫,狂风卷起战旗,二马交错之处银光激荡,兵刃怒啸。
杨宗英与姜飞熊厮杀已久,战马嘶鸣,刀枪铿然,两人你来我往,已斗了二十余合,依旧难分胜负。
虽是同门兄弟,但实战中毫无留情。姜飞熊力大无穷,刀法狠辣,招式变幻莫测,却带着一股“滑”劲儿,每每虚实难辨;杨宗英年纪稍轻,功夫却练得扎实,一招一式极为稳当,不浮不虚,枪如游龙,越战越勇。
战至焦灼处,姜飞熊心念电转:我们同拜李天威为师,谁的路数谁不知道?按套路拼,拼不赢他!
眼神一闪,他冷不丁虚晃一刀,拍马而退,转身就走,风沙顿时被马蹄搅得如烟似雾。
杨宗英一愣,随即心头一紧:你跑了,我怎么办?穆元帅交代的两件事,一是请回姜翠屏,二是胜你姜飞熊。现在两样都空,我回去怎么交代?
一念及此,他眼神一狠,银枪一抖,双腿夹马,风驰电掣般追了上去。
前方,姜飞熊骤然勒马,刀入鞘,双臂一翻,“唰唰唰”三道寒光破空而起,三把飞刀依次射出,划破长空,直取杨宗英面门!
飞刀如雷,杀意凛冽!
杨宗英早有戒备,枪身一转,避开前两把飞刀刀尖,双臂电闪般伸出,精准擒住两条系带,将刀势封死。但第三刀却直扑咽喉!
这一下,时间仿佛凝滞。
他双手正占,无从格挡,眼中寒光逼近,电光火石之间,他猛一扭头,张口咬住绸带,刀刃贴着脸颊划过,寒意透骨,连嘴角都被风刀刮出血丝。
“呼——”他长出一口气,飞刀入手。
下一刻,他将三把飞刀一一收进腰间的特制刀囊——那是师父李天威亲手打造的宝鞘。随后,他从怀中抽出剩余三个空鞘,举在空中大喊:
“师兄!你看,这里还有三个空的!你还有没有?一并交出来!”
姜飞熊远远望去,顿时身躯一震,手心发冷。
那是师父的刀鞘!
刀鞘在,师命在。飞刀尽落,对方又是杨家将,这仗……还能打下去吗?
再加上玄武阵已被击破,兵马溃散,他心中已无斗志,暗骂一声“晦气”,勒马便逃,转身奔向山林。
杨宗英不肯放过,振声一喝:“追!”
宗保、宗勉领三千骑紧随其后,战马踏地如雷,旷野上杀气未歇。
姜飞熊一路逃窜,穿过乱石岗、绕过山岭,正要脱身,忽听“轰!”地一声炮响,浓烟从道旁炸开,一支伏兵突现,拦住去路。
战旗猎猎,一名女将纵马跃出,红绫飞舞,金甲耀眼。她一手提刀,一手高举战旗,声如洪钟:
“姜阵主莫慌,待我挡他!”
姜飞熊定睛一看,是玉女阵阵主,心中大喜,抽身远去。
多年以后,他才知此举是诱敌设伏,而他,也终因错信仇仇之言、错斩兄弟之情,无颜再战,悄然遁入空门。
——
再说杨宗英勒马止步,望见挡路之人,一身红金甲,肩搭白狐尾,脑后缀雄鸡翎,背剑执刀,气势逼人。
她面容冷峻,眸光如炬,战马嘶鸣间,已冲至面前,大喝一声:
“杨宗英!你逼走姜翠屏、破我玄武阵,如今又敢闯入我玉女阵?!今日,我必斩你!”
刀光如瀑,一刀劈面!
杨宗英眼神一凝,枪出如龙,“当!”地一声挡住刀锋,身形后跃,沉声道:“姑娘,你是谁?”
那女将却不答话,冷笑一声,左手一抬,“锵”地一声拔出背后宝剑。
一道寒芒乍现,风声骤紧。
她身形一转,剑斜挑而下,“叮!”地一声,竟将杨宗英的银枪枪头斩断!
宗英只觉虎口发麻,双目圆睁:“这是什么剑?!”
还未来得及细想,那女子大刀又如雷霆劈下。
风沙骤起,刀光如匹练砸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