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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6章 损兵折将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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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沉沉,天波府的地窖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。八王赵德芳看见昏黄光影映出一张熟悉却又憔悴的面孔,正是杨景杨景。八王眼中露出异色,低声惊道:“果然是你!”一时间,心中对寇准的佩服油然而生。不是亲眼所见,谁能信那位昔日纵横沙场的杨家虎将,竟藏身在这不足数尺、潮湿阴冷的地窖之中?

杨景缓缓起身,脸上满是病容,眼神却依旧坚毅。他拱手低声道:“殿下恕罪,杨景不孝,让太君蒙羞,也负了朝廷。”赵德芳深吸一口气,拍了拍他的肩:“寇准没说错,你的命不只是你一个人的。”

杨景一笑,笑中满是疲惫与无奈。他缓缓坐下,靠着石壁,将过往一一道来

金沙滩一战,血染沙场,杨家七郎八虎,死的死、伤的伤,或战亡,或削发为僧,满门忠烈,仅余他一人苟活,却被奸臣排挤,削籍充军,发配出京。他拖着伤体,出了京城没走几日,便重病缠身,满身疮痍,几欲毙命。危急时刻,他托人捎信回府,传话于太君。

老太君接信后,一夜未眠。翌日清晨,她带病上殿动本,恳请天子开恩,让杨景回京养病。她心知,杨家只余这最后一个血脉,是“千顷良田一棵苗”。若这苗也枯了,杨家便要香火断绝。怎料圣旨下来,四字冰冷:不准本。老太君心寒如灰,泪落如雨:老杨家打了半世江山,换来的是如此绝情!

她退回天波府,把心中忧思倾诉于大儿媳张金定。张氏素来稳重刚烈,闻言亦愤然垂泪:“哪怕拼了性命,也得叫杨景回来!”

然而,回京是死罪。母媳二人反复权衡,终于想到一计诈死埋名。

老太君暗中遣出八姐、九妹二人出京,潜往边地,将此事告知杨景。那押送杨景的解差是个明理之人,得知杨家此遭,也满是唏嘘。他瞒报朝廷,冒死在文书上谎称:杨景途中暴亡,尸骨就地掩埋。朝廷信以为真,了结一案。

夜深时分,杨景换上布衣,扮作商贩,趁夜混入京城,避开官道,悄然归府。老太君早已在地窖中为他备好草席、被褥与药引,自此,他如鬼魅一般隐于尘世,静养病体,不闻外事。

然而好景不长,辽兵再度南犯,边关急报如雪片飞来。老太君虽年迈,不应再披战袍,但听闻敌势汹汹、女将兵力单薄,她默然良久,终是咬牙挺身而出,带领门中寡妇儿媳,一一披挂出征。她心知自身年老力衰,此番出征若有不测,杨景必会挺身而出,届时杨家再遭横祸,便是全族覆灭的结局。

她深思良久,悄然写下一封密信,封好交给杨排风,叮嘱其回朝搬兵时,务必亲手交予柴郡主。信中不过寥寥数语,却重如千钧:“不论我生死,杨景不可出面一步。”

柴郡主展信读罢,泪眼婆娑,仿佛一瞬丧母。她知老太君此言等同于诀别,心中犹如针扎。为了保全杨景,也为瞒过朝中耳目,她决意布下“假丧”一局:设灵棚、穿孝衣,举止悲痛如真,连府内上下也都隐而不宣,务求天衣无缝。

只是,她算尽人心,却唯独漏算寇准。

寇准素来心思如电、眼光如炬,千疑万察之中,终察觉不对。他先是亲自撞棚吊唁,又屡探杨府,步步逼近真相。此番更巧借八王之力,终于入得地窖,亲眼见到那位本应“战死边关”的杨家杨景。

回想起来,寇准第一次动疑心,是几日前踏进杨府灵棚的那一刻。那时一些看似细微的异常,如今再看,已是破绽百出。

那日杨府传来杨景战殁消息,京城震动,老太君披麻带孝,亲赴金殿请罪。朝堂群臣哗然,寇准闻讯,只觉心头一紧:堂堂杨景,忠勇无双,竟也身陨边关?他不信。更不愿信。等听说棺木尚未进京,他便提前赶赴杨府,一是吊唁旧友,二来也是探个究竟。

谁知一入杨府,他便觉气氛古怪。老太君哭声虽哀,却泪痕不重,柴郡主眼角的那一丝警惕,更让他暗起狐疑。寇准心细如发,借机独自唤来杨宗勉,轻声道:“宗勉,你爹爹……还好吧?”孩子一怔,脱口而出:“好!”接着意识失言,咬唇不语,眼中满是挣扎。寇准顺势低问:“那他现在在哪?”宗勉摇摇头:“娘说,不许对外人讲。”

就是这句“对外人”,在寇准心头敲响了警钟。

孩童无心之语,胜过千言万语。他当下心明如镜:杨景诈死无疑。老杨家藏人,是为避祸,是为守身,更是为保全忠义一脉。他一面暗叹杨家之苦,一面也感到事有蹊跷若是普通诈死藏身,也不必如此大张旗鼓设灵棚,不如说,这是杨家与辽贼之间的“缓兵之计”。

寇准虽已知真相,却并未点破。他知杨门心意,也知时局危机,更知杨景此时若出面,势必是万不得已。

直到昨日夜里,他终于发现破绽。柴郡主每日进斋闭门,却有一次悄然持食篮、身着便衣,从后宅一间角门进入,形迹匆匆。寇准心知其中必有玄机,当夜亲自潜入府中,悄然尾随,再遣人通知八王。

今夜,他与八王仿照柴郡主之声开锁入内,终在幽深地窖,昏黄油灯下,看见了那张熟悉却憔悴的脸庞杨景。

门一开,寇准眼疾手快,冲上前一把抱住杨景,低声咬字如铸:“这回,看你还躲到哪儿去!”

杨景乍见故人,惊愕交加,正要挣脱,转眼又见八王堵门而入。他登时明白,东窗事发,便长跪于地:“微臣欺君罔上,罪该万死!”

“快快起来。”寇准扶起他,“眼下前敌告急,救母救众,你当挺身而出!”

三人刚出地窖,柴郡主迎面撞来,见杨景现身,脸色大变,一时怔在当场。听杨景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,郡主咬牙自责,终究还是露了破绽,愧疚难掩,只能引众人回书房再议。

赵德芳打趣道:“妹夫,你装什么死呀,晦气!”杨景苦笑摇头:“避祸而已。”

听得太君信中言辞恳切,又知母亲正困敌围,杨景顿感热血沸腾,恨不得即刻披甲出征。寇准却连忙劝止:“且慢!你杀潘仁美之事仍是朝中大忌,此番诈死若再揭穿,只怕你人还未出城,先丢了性命!”

八王一拍脑门:“对啊,皇上怒火未消,这可是欺君之罪!”

寇准沉吟片刻,道:“臣有一策,或可解此两难之困。不过……”他眼中泛起一丝狡黠,“我与王爷的打赌之事,尚未兑现。”

八王一怔:“你是说那一年的俸银?归你了归你了!”

“空口无凭。”寇准摊手笑道,“请王爷写下字据。”

赵德芳啼笑皆非,亲笔写下字据,摁上指印。寇准收起纸条,却朗声道:“王爷之银,我分文不取,拟用以济灾民之困,正是天意安排,王爷行善积德。”

八王肃然起敬:“寇爱卿,果然是国之柱石。快说,你的计策是何?”

寇准正色道:“杨景不可在京露面,暂由他悄然出城,潜伏半道待命。由别人挂帅出征,等前敌告急之际,杨景突现阵前,击退敌军、救母解围。待战功赫赫之时,再奏明圣上,将功折罪。如此一来,既保名节,又挽时局。”

赵德芳连连点头:“妙计!只是,挂帅之人你已有安排?”

“我既是打赌胜者,自然由我做主。”寇准抚须一笑,神情笃定。

晨曦破晓,天光微明,三人悄然回到灵棚。寇准叫醒呼延丕显。双王睡眼惺忪,问:“六哥呢?”

寇准知他一片赤诚,便将实情告知,并嘱咐道:“此事极密,须守口如瓶。哪怕一语泄出,便是置杨门于死地。”

朝阳初升,晨钟隐隐,皇城金銮殿前一片肃穆。八王赵德芳换好官服,步入朝堂,群臣早已列队。参王拜驾已毕,文东武西,各就其位。赵光义龙颜略显疲惫,环视一圈,肃声开口:“谁可为帅,领兵救援杨门女将?”言罢,朝中一时无声,众人低头避目,竟无一人出列请战。

八王坐于班中,目光悄悄瞥向寇准,眼神中带着些急迫:如今杨景隐伏在外,寇准,你总得给个说法吧?寇准微一点头,神情沉稳,从容上前,俯身启奏:“启禀万岁,臣愿保举一人,可担二路元帅之职。”

赵光义微觉意外:“寇爱卿所荐何人?”

寇准正声道:“臣保举八王千岁挂帅,出征韩昌,可保破敌解围。”

此言一出,朝堂轰然。八王“腾”地站起,满脸错愕,心中大叫不好:寇准这厮,哪壶不开提哪壶!我文事不精、武艺更无,如何能领十万雄兵?

皇上也皱眉:“寇准,君无戏言。孤家皇侄虽为宗亲,但生性温和,素以文艺为长,怎可出征?”

寇准镇定如常,拱手而答:“万岁有所不知,八王千岁乃文武兼备之人,真乃深藏不露。前些日臣曾至南清宫议事,偶见八王在花园中舞剑,只觉剑影交错,人影全无,正是剑术入化之境。如此人物,若不出战,实为国家之大憾。”

此番话说得言之凿凿,群臣皆露惊色,八王更是苦笑连连,心道:寇准你这张嘴,活脱脱把我往火坑里推!谁让你胡吹我练剑练得飞花溅玉、风卷残霞了?

可皇上却被唬住了,欣喜地问:“皇侄,你竟有如此本事?孤竟不知。你自己看,可愿挂帅?”

八王额头沁汗,本想推辞,却见寇准目光如炬,坚决地微微点头,仿佛在说:你我一体,前有埋伏,自有安排。八王咬牙,只得硬着头皮答道:“万岁,臣愿讨旨挂帅。”

赵光义大悦:“好,有我皇侄挂帅,孤心安矣。先锋人选,寇爱卿有何人选否?”

八王抢先说道:“臣以为,寇准大人最合适。”

群臣一愣,皇上皱眉:“寇爱卿乃文臣,怎可为先锋?”

八王随即圆场:“万岁不知,臣昔日于南清宫练剑,寇大人忽至,见臣持剑,兴起比武之意,二人大战三百回合,不分胜负。寇大人武艺之高,不在臣下!”

寇准冷汗都下来了,这八王也学乖了,居然反手把我拉下水。皇上瞪大双眼,问道:“寇爱卿可愿挂先锋?”

寇准心知不可拒,只能笑着拱手:“臣正欲请旨出战。”

八王嘿嘿冷笑,心里得意:咱们一根绳上的蚂炸,谁也跑不了。

“那押粮官由谁担任?”皇上又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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