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完美的容器（1/2）
脚步声在阶梯上回荡，每一步都沉重而拖沓——纯粹的疲惫，而非任何超自然的征兆。
陈景明出现在实验室入口时，烛龙小队已经做好了准备。眼前这个人和他们预期的完全不同：憔悴的中年学者，实验服皱巴巴地套在瘦削的身体上，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，手里没有任何武器。
“你们找到这里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语气平静得出奇。他没有看小队成员，而是径直走向中央容器，目光被那具悬浮在液体中的拼接躯体所占据。
王大力立即挡在他面前，能量护盾展开。但陈景明甚至没有试图突破，只是停下脚步，抬头看向王大力：“如果你要阻止我，就请现在动手。但我必须完成这个。”
陈锋挥手示意王大力稍等，走上前：“陈教授，你涉嫌绑架、非法人体实验。请配合调查。”
“调查？”陈景明笑了，笑声里满是苦涩，“我只是一个...不愿接受现实的丈夫。”
他绕开王大力——不是通过超能力，而是用那种近乎自毁的无畏。陈锋摇了摇头，他们需要信息。
陈景明走到控制台前，手指轻触屏幕。“完美容器计划，最终阶段。”他像是在做最后的学术报告，“组织兼容性评分9.85，理论上已经足够。意识源方面...”
他调出四个学生容器的监控画面：“四个供体都处于深度镇静状态。他们的意识正在被温和提取——我改进了技术。每个提取周期72小时，之后会有恢复期，没有人会死。”
陈岩快速检查仪器读数：“他说的是真的。学生的心率、血压、脑电波都处于可控范围。这不是即时的意识掠夺。”
“就像借阅一本书。”陈景明说，“我只需要他们意识中特定的频率模式——年轻人的活力、健康神经系统的共振特征。这些会成为‘底漆’，让婉清的意识模板能够重新附着。”
他转向中央容器，眼神变得温柔：“婉清患的是渐进性神经系统退化症。到后期，她的意识一点点磨损，像褪色的照片。但我保留了最后阶段的完整脑电波记录，那是她最后的‘签名’。”
秦思源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：“技术上可行。但风险极高——任何差错都可能导致永久性意识损伤。”
“我不会出错。”陈景明按下几个按键，“之前的七次实验都失败了，但每一次失败都让我更接近答案。现在，只差最后一步。”
倒计时显示器亮起：03:17:42...
“真正的倒计时。”陈景明说，“三小时十七分钟后，意识注入将完成。如果你们要阻止我，最好现在就做决定。”
陈锋与队友交换眼神。情况比预期更复杂：陈景明没有抵抗，学生暂时没有生命危险。
“如果成功了呢？”林晏问，“那个意识会是什么？是她本人，还是副本？”
陈景明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终于承认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“但至少，那会是某种拥有她的存在。而不是...什么都没有。你们理解那种空无吗？”
实验室里安静下来。只有设备低沉的嗡鸣。
陈岩轻声说：“教授，即使成功，你创造的不是你的妻子，你的妻子苏婉清已经死了，而是一个需要你不断维持的幻影。”
“我早就被困住了。”陈景明擦掉眼泪，声音重新变得坚定，“所以让我完成它，然后你们可以逮捕我。但让我完成它。”
倒计时：02:58:13...
就在此时，实验室深处传来一阵异常的震动。不是来自设备，而是来自地下。
陈景明脸色一变：“不...我明明关闭了外围试验区...”
“外围试验区？”陈锋立刻想到地底那只怪物。
“早期实验的失败产物。”陈景明快速操作控制台，调出监控画面，“镜水公司的人说...有研究价值，他们协助我建造了封闭收容区。”
画面显示：在地下更深层的空间中，数个培养舱的舱门正在开启。里面爬出扭曲的生物——类似他们之前战斗过的那种怪物，但更小、更不稳定。
“它们感知到这里的意识活动。”秦思源在通讯中说，“高强度的意识频率刺激了它们的神经残余...它们在朝你们移动！”
震动越来越强，天花板落下灰尘。
陈景明突然做出决定：“带学生离开，所有容器都有紧急脱离程序，带他们走，我来处理这些...错误。”
“你会死的。”王大力说。
“那也不错。”陈景明笑了，笑容里有一种解脱，“至少和我的造物一起。”
但陈锋摇头：“不！你要接受审判。大力、陈岩，准备转移学生。林晏，协助他们，我来对付那些东西。”
地下通道口突然破裂。第一只怪物冲了出来，速度快得惊人。但这次小队有了准备——王大力迎上去，能量护盾与怪物的利爪碰撞出火花。
然而更多的怪物涌出。它们的目标似乎不是攻击小队，而是...中央容器。
“它们想要意识源！”陈景明惊叫，“不完整的生物本能会寻求意识完整化！”
一只怪物突破防线，扑向中央容器。林晏冲上前，双手结印——出马仙的能力让他能短暂干扰生物的意识场。
但另一只从侧面袭来，利爪挥向林晏。
就在这时，中央容器突然发出强烈的光芒。
液体中的躯体睁开了眼睛。
不是缓慢的苏醒，而是突然的、不完全的激活。那双眼睛——眼神空洞而混乱，像是无数碎片在挣扎。它(她?)看向挥向林晏的利爪，然后——
容器玻璃从内部破裂。
液体涌出，混杂着营养液和微弱的生物电光。那只拼接的躯体站了起来，动作笨拙而不协调。它伸出手，不是精准的动作，而是本能的挥舞，恰好打在怪物的神经丛节点上。
怪物抽搐着倒下，暂时瘫痪。
实验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，包括陈景明。
“婉...清？”他颤抖着问。
那具躯体转过头，看向他。面容僵硬，眼神混乱——像是认出了什么，但又无法理解。它张开嘴，发出的声音是破碎的、不连贯的音节：
“景...景...痛...痛...”
更多怪物涌来。它们似乎被中央容器的觉醒所吸引，疯狂地扑向她。
但陈景明突然行动了。他冲到控制台，启动了一个应急协议：“所有外围生物，强制镇静！”
强烈的超声波从墙壁中发出。怪物们痛苦地翻滚，暂时失去攻击能力。
趁着这个机会，陈锋和王大力迅速将四个学生从容器中救出。陈岩立即进行检查：“生命体征稳定，但意识状态模糊。需要立即送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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