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完美的容器（2/2）
“带他们走。”陈锋说，“我和林晏留下。”
王大力犹豫了一下，但陈岩已经扛起两个学生：“快！”
两人带着学生冲上阶梯。与此同时，陈景明正试图接近那个从容器中出来的存在。
“婉清，是我。”他轻声说，伸出手。
它看着他，眼神里闪过无数混乱的影像——像是快速切换的幻灯片，无法定格。然后，它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：
“书...栀子花...疼...不要...景明...不要...”
陈景明哭了：“对不起...对不起...”
地下的怪物开始恢复，超声镇静效果正在减弱。
就在这一刻，实验室的墙壁突然被更大的力量撞开——是之前地底遇到的那只大型怪物。它冲了进来，但不是攻击任何人，而是径直冲向中央容器旁的那个存在。
陈锋和林晏准备战斗，但怪物接下来的举动让他们震惊。
它在那个混乱的容器面前停下，发出低沉的、几乎像是交流的咕噜声。而容器——那个由陈景明妻子碎片意识驱动的躯体——竟然回应了类似的音节。
“它们在沟通。”林晏难以置信地说，“失败的实验品...和这个不完整的容器...它们能理解彼此。”
怪物转向陈景明，然后做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：它用相对完好的前肢轻轻触碰陈景明，然后指向墙壁——那里显然有一条陈景明预留的逃生通道。
“你要...带我走？”陈景明茫然地问。
怪物点头——如果那能称为点头的话。然后它看向那个混乱的容器，容器也做出了类似的动作，像是本能地跟随。
“不，婉清...”陈景明想说什么，但怪物已经用前肢环住了他，不让他挣脱，但又没有伤害他。
陈锋想阻止，但林晏拉住了他：“队长...看。”
那个混乱的容器走向墙壁，用自己的身体——那具由不同部分拼接的身体——撞击某个隐藏开关。墙壁滑开，露出黑暗的通道。然后它转向怪物，发出含糊的音节。
怪物带着陈景明走向通道。陈景明起初挣扎，但当他看到那个混乱的容器也跟上来时，突然停止了抵抗。
“她...还认得我。”他喃喃道，“碎片也认得我。”
陈锋向前一步，但那个混乱的容器突然挡在他面前。那双混乱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清明——像是李婉清最后的痕迹在说：让他走。
倒计时突然加速：01:00...00:59...
陈景明启动了自毁程序——不知何时，他按下了控制台上的某个按钮。
“实验室会在六十秒后爆炸。”秦思源在通讯中急喊，“快撤离！”
怪物带着陈景明消失在通道中。那个混乱的容器最后看了实验室一眼，那双混乱的眼睛扫过实验台、容器、设备，然后转身，跟随怪物进入了黑暗。
林晏想追，但陈锋拉住了她：“时间不够了，而且...让他们去吧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那个容器没有完整的意识，只有混乱的碎片，那个怪物也只是失败实验品...我们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再说。”
倒计时：00:15...
陈锋和林晏冲上阶梯，在最后几秒冲出实验楼。身后传来沉闷的爆炸声，地面塌陷，所有的一切都被掩埋。
远处，校园边缘的树林中，三个身影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：一个憔悴的学者，一个步伐蹒跚的拼接人形，一只形态扭曲的怪物。
陈景明被搀扶着，他没有回头看爆炸，只是看着身边这两个存在——一个是他对爱的扭曲执念，一个是他科学狂想的失败产物。
它们带着他，不是作为囚犯，也不是作为主人，而是作为...同伴？同病相怜的造物与创造者？
没人知道他们会去哪里。
烛龙小队安全屋。
秦思源调出最后时刻的数据记录：“实验室自毁前，有一份完整的研究数据被自动上传了，我无法拦截。”
“接收方？”
“还在破解中......”秦思源说，“过去一年里，陈景明一直在定期上传数据。他可能...一直都和他们有着联系。”
王大力回来了，带着医院的报告：“两个学生情况稳定。医生说需要长期神经康复，但无永久损伤，他们会恢复。”
“陈景明呢？”林晏问。
秦思源调出地底扫描：“他和那两个...存在，进入了深层地下空间。生命信号在移动，方向是城市废弃的下水道系统。他们...还活着。”
陈岩看着窗外：“那个接收方得到了他们想要的，所有技术数据，所有错误和教训。”
“而且他们知道我们介入并破坏了这次实验。”陈锋总结，“我们会成为他们的目标，必须把他们找出来！”
林晏轻声说：“那个容器...她的意识那么混乱。那些碎片一定很痛苦。还有那个怪物...它们本不该存在。”
“但它们选择了带他走。”陈锋说，“也许在某种层面上，它们理解彼此的痛苦。”
秦思源调出一段最后的监控片段——在通道关闭前，那个混乱的容器回头看了一眼。画面放大，可以看到她的眼睛：混乱，但有一滴眼泪滑落。
不是人类完整的情感，而是碎片的悲伤。
“记录任务报告：完美容器事件，未终结。”陈锋站起身，“但镜水公司的威胁...又开始了。”
而在城市地下的黑暗中，三个本不该共存的存在正缓慢前行：一个崩溃的科学家，一个混乱的意识容器，一个失败的实验怪物。
他们走向何处？无人知晓。
但此刻，他们只是三个在黑暗中前行的影子，带着各自的残缺和痛苦，消失在城市的脉络深处。
而烛龙队知道，这场战斗只是更大战争的序幕。
下一次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，可能就不是这样混乱的、不完整的造物了。
可能是真正的...完美的容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