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7章 暗流再起（1/2）

后半夜的露水重得能拧出水，陈观棋是被冻醒的。

不是寻常的凉，是那种顺着骨头缝往里钻的寒，像有无数条小冰蛇在爬。他猛地坐起来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，粗布褂子黏在背上，带着股潮腥味。梦里的画面还在眼前滚——绿鳞蛇被缠在发黑的锁链里，鳞片一片片往下掉，蛇信子吐得急，发出“嘶嘶”的哀鸣，那双竖瞳里全是他看不懂的恐惧，直到锁链勒进肉里，渗出的血珠在地上积成个诡异的符号，他才惊得喘不上气。

“操。”他低骂一声，摸黑去摸床头的水瓢，指尖却撞在个冰凉的东西上。

借着从窗棂漏进来的月光一看，陈观棋的呼吸顿住了。

窗台上卧着片巴掌大的龙鳞，暗青色，边缘泛着冷光，鳞片表面的纹路像极了梦里绿鳞蛇身上的鳞甲。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，鳞甲中央用尖物刻着四个字——“封印松动”，笔画深得发乌，像是用血拓上去的。

他伸手去碰，指尖刚触到鳞片，就像被烙铁烫了下，猛地缩回手。那不是烫，是种带着吸力的寒，顺着指尖往胳膊里钻，激得他浑身汗毛倒竖。

“绿鳞蛇……”陈观棋攥紧拳头，指节发白。那蛇跟着他快十年了，从他还是个毛头小子、能听出石头说话时就跟在身边，上次在龙骸界分头行动前，它还缠在他手腕上吐信子，怎么会突然……

他突然想起玄阳子临终前塞给他的那半块龟甲，说是能测近祸。当时随手扔在炕洞里了，此刻却像有根针在扎他的后颈。陈观棋摸黑爬下炕，炕洞里的灰呛得他直咳嗽，摸了半天，指尖终于触到片冰凉的硬壳。

龟甲上的裂纹比上次看时多了三道，其中一道直直穿过“坎”位，像条冻裂的河。

“水属封印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后背突然窜起股寒意。绿鳞蛇属水脉，常年守着南方水泽的封印，现在它求救，龙鳞示警……难道是天机魔那边有动静了？

他猛地想起陆九思昨天说的话。那家伙喝多了趴在炕桌上嘟囔，说最近夜里总听见井里有动静，像是什么东西在撞石头，当时只当他是喝多了胡咧咧。现在想来，村里那口老井，不正好在村子正南位？

陈观棋披了件外衣就往外冲，刚到院门口，就撞见陆九思举着个火把站在那儿，眼里全是红血丝。

“你也听见了？”陆九思的声音发哑，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晃，“井里的动静，跟敲鼓似的。”

两人没再多说，抄近路往村南头跑。越靠近老井，空气就越冷，火把的火苗被冻得直打颤，明明是夏末，地上却结了层薄霜，踩上去咯吱响。

老井周围已经围了几个人，都是被吵醒的村民，一个个脸色煞白。王二婶攥着个辟邪的桃符，嘴唇哆嗦着：“刚才……刚才井里冒黑泡泡，还泛腥气……”

陈观棋扒开人群往井边凑，一股腥甜的味直冲鼻子，不是血腥味，更像烂了的水草混着铁锈。他探头往井里看，火把照下去，井水黑得像墨，水面上漂着层油光，正一圈圈往外冒泡泡，每冒一下，井壁就震一下，发出“咚、咚”的闷响，跟敲在人心脏上似的。

“这他妈是要出事啊！”陆九思往后退了两步，手里的刀拔了出来，“上次天机魔破封前，河里的水就是这味！”

陈观棋没说话，他盯着水面上的油光，突然发现那些油光在慢慢聚，聚成个模糊的人脸轮廓，眼窝的位置正好对着他，像是在笑。

“砰！”

井水猛地炸开，黑水里窜出条黑影，直扑陈观棋面门！他下意识往旁边躲，那东西擦着他的耳朵过去，撞在后面的老槐树上，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响——是块磨盘大的石头，上面沾着的黑水落在地上，草叶瞬间就黄了。

“是石煞！”有村民喊，“老人们说井里压着不干净的东西，果然是真的！”

陈观棋刚站稳，就看见井水像沸腾似的往上涌，更多的黑影从水里窜出来，有断了头的石俑，有缠着铁链的枯骨，还有些说不出形状的玩意儿，落地就往人堆里冲。陆九思挥着刀砍翻一个石俑，回头吼他：“发什么愣！快用你的……”

话没说完就卡住了。他想起陈观棋早就没了感知，那些能让石头听话的本事，早就随着护脉灵一起沉了。

陈观棋也想起了。刚才躲那一下，全凭本能，换在以前，他能提前半炷香就闻出石煞身上的土腥味，能让井壁上的石头自己跳下来挡。可现在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个枯骨扑向王二婶，只能听见王二婶的尖叫。

“滚开！”他捡起块石头就砸过去，没砸中枯骨，倒把王二婶的菜篮子砸翻了。那枯骨转身就朝他扑来，指骨上还挂着烂布，离得近了，能看见眼眶里闪着绿光。

就在这时，一道白影从旁边的墙头上窜下来，手里的软鞭“啪”地抽在枯骨上，枯骨瞬间散成了灰。是凌霜，她不知什么时候跟来的，月白斗篷上沾着霜，手里还牵着个穿银甲的少年，眉眼跟银面具医者有三分像。

“冰族的‘碎灵鞭’？”陆九思愣了下，“你们怎么来了？”

“再不来，你俩就得被石煞拖去填井了。”凌霜的鞭子又挥出去，抽散个扑过来的石俑，“我哥算到今夜水脉异动，果然在这儿。”她看了眼陈观棋，眼神复杂，“你那点护脉灵，就够挡这一下的？”

陈观棋没理她，他正盯着井口。井水已经涨到了井沿，黑水里浮着个更大的影子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，那影子的轮廓，竟跟他梦里绿鳞蛇被锁链缠的样子有几分像。

“那是……”他的声音发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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