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秘不宣(2/2)
“正是如此,那人是我们城里一个有名的泼皮,做过的恶事有一箩筐。王爷秉性正直,若是您跟他说了,他这辈子心里都有一道坎。”
叶濯灵想了想,还真是!谁会希望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个对母亲拳打脚踢的恶棍呢?
“我明白了,你放心,我也当什么都没看见。”她踏上楼梯。
带着汤圆回到房中,叶濯灵擦了狗脚、刷了狗牙、送狗进了隔间的笼子,然后把那张重要的信放进贴身的搭包。洗漱后,她瘫在大床上,双手枕着后脑勺思考,不料今天又是下海又是拉肚子,精力所剩无几,她一闭眼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朦胧中有个热乎乎的东西覆住她的手,她不情不愿地把手抽开,那个东西又盖住她,反复了几次。她不耐烦地翻身,感到头皮上传来一阵美妙的酥麻,轻轻哼了声,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。
陆沧给她梳了一会儿毛,看她噙着微笑睡得沉了,吹了床头的灯。星光穿透海月做的明瓦,清浅地铺在枕边,他不知不觉看了她很久,也带着笑意躺在她身侧,手臂环住她的腰,嗅着她散发出的馨香,享受着这一刻难得的宁静。
“不要摸我肚子……”叶濯灵忽地梦呓出声,“啪”地打在他手背上。
这一下打得重,陆沧睁开眼——他的手不是放在她腰上吗?
“谁摸你了。”他把硌到她肚子的枕头挪开,听到“嘶”的一声,胳膊上又“啪”地挨了一巴掌。
“你压我头发!疼!”叶濯灵醒了,烦躁地捶了他几下,雾濛濛的眸子里都是怨愤。
“好好好,不压了,以后都不压了。”陆沧把她散在枕上的长发握起来,全拨到上面去,“夫人,汤圆的食宿钱免不了,我尽力了。”
“那就算了。”
被他一摆弄,叶濯灵的睡意又飞了一半,打了个哈欠,耷拉着嘴角瞪他。那张冷峻面孔上的五官太过深邃,即使在这么昏暗的背景中也能显出轮廓,她不禁戳了戳他硬挺的鼻梁,又摸了摸温热的唇,好像是第一次见到这颗头,捧在手里当个花瓶玩赏。
陆沧被她摸得不自在,扣住她的爪子,撑在她上方:“夫人不想睡,就做些该做的事。”
“卓小姐说你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人。”她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。
陆沧立马警惕起来:“什么卓小姐,我不认识她。”
“就是卓将军的女儿,让我替她上花轿的那个。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她还说——”叶濯灵及时打住了。
卓妙仪还说,陆沧长得完全不像他父亲南康郡王。老郡王是矮个子大饼脸,陆沧长成这副能靠脸吃饭的模样,属实是祖坟冒青烟了。
“还说什么?”陆沧搓着她的脸问。
叶濯灵把话憋回去:“说你有点老,而且看着很凶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我发誓,我说的是真的。”叶濯灵拉过被褥,蒙住头。
陆沧一把掀开被子,危险地眯起眼:“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老?我哪里老了?你看看你到了二十六,能不能一天走上一百里!”
她眨了眨眼:“我以为你会举个别的例子,什么三更天、五更天。”
陆沧怔了一瞬,反应过来她的意思,凶狠地俯身吻上她的唇:“好啊,要别的例子,这就请夫人检阅……”
“我要睡觉!你说我不答应就不做那个的,反悔的人是小狗!”她嚷嚷起来,“我肚子都空了,还喝了药,你一点都不心疼我,还说我是你的宝贝!你骗人……呜呜呜,夫君又骗我,好伤心啊……”
陆沧就像个泄了气的皮毬,揪了下她的耳朵,闷闷不乐地松开手躺回去。叶濯灵偷笑了半天,看来这一招真的很好使。
“喂,你认为今晚那个贼,是来专程偷曹五爷钱财的吗?”她言归正传。
陆沧没料到她的思路跳得这么远,依言想了想:“不好说。房里那么多值钱货,从他身上搜出来的赃物也太少了。曹满舱抽他鞭子泄愤,明摆着没想送他去见阎王,他却自尽了,敢去船主屋里偷东西的人,胆子不应该这么小。”
“你说的很有道理!”叶濯灵引导他往自己这边想,“你看,我们住在大船上,虽然是微服私访,但谁知道曹五爷有没有跟外人说漏嘴?如果有一个人,一直在暗处盯着你的一举一动,见你来找你八百年都没见过的舅舅,会不会以为你在暗地里勾结他做什么事?又或者这个人想从曹五爷那儿得到什么消息,利用他来害你,所以才派了个贼,以偷窃财物为名进屋翻个遍?”
陆沧道:“都有可能。吴长史去查自尽的戏子了,在此之前,我们不能下定论。”
叶濯灵不满:“你重视些吧,不要这么轻描淡写的。”
陆沧反而笑了:“我遇上的坏人比你遇上的好人还多,自有分寸。来这儿之前,我没给曹满舱写过一封信、赏过他一两银子,从这儿离开后,我也不会再和他来往。夫人无需这么紧张,我小心些就是了。”
他是没写过信,可他娘写过啊!万一这封信被曹五爷的身边人看到过呢?
所幸这封致命的信到了她手上,窃贼的主子这次踩了个空。
叶濯灵叹息着窝在被子里,望着他从容的眼睛,渐渐也平静下来,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肩:“睡觉吧。”
“夫人是在担心我吗?”他托住她的下巴,嘴唇离得很近,带着一股清爽的薄荷味。
“快睡啊。”
“你先回答我,是不是。”
叶濯灵岔开话题:“夫君,跟我说说你娘吧……”
“到底是不是?”
“哎呀!你就非得问吗?”她叫道。
“嗯,你说是不是,我再给你讲故事。”
“不是,就不是。我才不担心你,我只怕你死得太快,不给我留家产。”她背过身,手指缠着他一缕乌黑顺滑的发丝,七绕八绕,打了个活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