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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3章 秘不宣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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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一的夜晚不见月,星光倒是明亮,把船板照得霜白,船工们勤勤恳恳地擦着地,吴长史在和一个侍卫说话。叶濯灵趴在阑干上,眺望着近处的大海,夜幕下的海水平静得像一匹墨色绸缎,仔细看去,又闪烁着无数点星芒,忽明忽暗,若隐若现,是潮水在暗暗地涌动。

海的尽头有什么呢?会不会有很多长鼻子的大象?以前外邦的使臣就是用船把大象和麒麟运来的……

食物的香气让她的遐想戛然而止,她回身,时康拿着两串焦黄的烤柔鱼,一边啃一边端着汤药走过来,吃得那叫一个香。

叶濯灵叉着腰:“弟弟,王爷让你给我送药,你就啃着烤串送啊?”

时康嘿嘿一笑:“我想着您去五谷轮回之所一解烦忧,肚子肯定又空了,就给您也带了一串,压压药的苦味。这不,都给您试过毒了!一条烤鱼,您一半我一半。”

“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?不会在里面下了毒吧。”叶濯灵怀疑。

时康瞪大眼:“我怎么敢!大哥说我要抓紧一切机会讨您欢心,有您为我说话,王爷就不会把我丢到塞北戍边了。咳,我从前是埋怨过您骗我,可您不也骗了王爷嘛,他都乐在其中,我自然也没话说。”

“算你识时务。”她哼笑,接过汤药一饮而尽,苦得脸都皱了,连忙咬了口烤鱼。时康难得细心,这串柔鱼没洒料粉,而是刷着甜滋滋的蜂蜜。

“汪汪汪!”

熟悉的狗叫在前方响起,叶濯灵一拍大腿:“这死孩子,怎么跑出来了?叶汤圆,给我站住!”

那条白影从船工之间蹿过去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进了被窃贼撞开的屋门。

时康见状,心虚地咽了口唾沫,脚下开溜:“夫人,我下去跟王爷说您喝完药了,您逮住它就回房休息吧。”

叶濯灵应了一声,追着汤圆进了屋,快要抓狂了:“才给你洗完澡,又蹭得满身是灰!快回来,别动人家东西!”

汤圆瞅着她手上的烤鱼,敏捷地在屋里兜了一圈。曹五爷不让船工进房整理,屋内仍是满地狼藉,东一件袍子西一只帽子,还有散落的装饰物,都是被贼翻出来的。书橱也被动过,铜锁掉在地毯上,柜门半开着,叶濯灵好心帮他关上,借着桌上夜明珠的光辉扫了眼,这一格装的都是曹五爷收到的信件。

“来,吃不吃鱼?香香嫩嫩的烤鱼哦!”她退到门口,用烤串引诱汤圆。

汤圆的杏眼里透着股认真劲儿,尾巴一扫,将地上一张带字的纸卷到嘴边,叼着它迈开小碎步,昂首挺胸地走到叶濯灵脚边,“呸”地把纸一吐,端坐在地。

叶濯灵心力交瘁地把烤鱼给它,完成了这次“寻宝”的训练,准备把这张纸送回房,下意识瞥了眼纸上,顺口道:

“曹春花是他哪个亲戚啊……”

船工们都在努力干活儿,见她从屋里出来就没再注意了,吴敬正好路过房门口,听见她喃喃自语,蓦地转头朝她走来,做了个“噤声”的手势。

叶濯灵愣了愣,这名字是个女人。曹五爷母亲早亡,只有一个妹妹……

吴敬把她叫到僻静的角落里,避开众人:“夫人,这是王爷生母的名讳。纸上写的是什么?”

叶濯灵低头,檐上的灯笼照得纸张泛黄,上头是几行歪歪扭扭的陈旧墨迹。她顿时意识到不对劲,看开头的称呼,这是封家书,应该装在信笺里保存,但窃贼再怎么翻箱倒柜,也不会把信笺里的纸倒出来——除非他有意为之。

想到这点,她“啊”了声,记起自己从通风口中看到贼人逃跑时掉了个轻飘飘东西……原来就是这张纸!

吴敬看她目露惊讶,不禁问:“怎么了?这信有何不对?”

“汤圆,去放哨。”叶濯灵命令。

小狐狸走到几尺开外,聚精会神地竖起耳朵,嘴也没闲着,狼吞虎咽地吃起烤鱼。

叶濯灵承蒙吴敬传道授业,学习本地县志、水利水运,相处了一个多月,她很佩服这个王府长史的细心聪明,也明白他对陆沧和李太妃忠心耿耿。她压低嗓音,把看到的都告诉了吴敬:

“这张信纸是从窃贼身上掉下来的。他不仅偷了金银,还偷了这封信,当时我大喊抓贼,他就慌不择路地逃了,不小心落了这个。汤圆见到有字的纸就会叼给我,要不是它,我还一下子想不起来。”

吴敬目光一凛:“难怪我说把他送到官府,他没想寻死,曹五爷来了,他也没想死,但王爷一来,他就撞了柱子。他很可能是发现这张纸丢在房里了,怕我们拷问出什么,所以才畏罪自尽。此人是冲着王爷来的,背后定然有人指使。”

叶濯灵叫他凑近些,两人一起往下看。这位曹夫人应当没有读过书,后来才学会写字,不仅有很多错误的笔画,语句也很直白,但恰恰如此,才让叶濯灵越看越心惊。

曹夫人劝哥哥不要打着南康郡王府的名号在外张扬,她觉得这都是一时的富贵,不能长久。她进府三个月被诊出了喜脉,看相的先生说是个男胎,王妃高兴坏了,把她当亲妹妹宠着,可她惊慌得甚至想寻死,因为她在进王府之前就开始呕吐、腰酸,嗜睡,月信也有很久没来了。她在屠户家并不知晓这是怀孕的症状,只当着了凉,如今知道了,不敢透露半点,只能托信任之人把这封信转交给哥哥,问他该怎么办。

叶濯灵倒抽一口凉气,这么惊天动地的秘密,要是公之于众,陆沧就成了众矢之的!屠户之子冒充郡王之子,这罪名五马分尸都不够!

至于曹夫人最后到底怎么处置这件事,不用曹五爷回信,她也清楚。这个贪财的男人定是劝妹妹装做早产,继续图谋王府的银子。

她久久不能从震惊中回神,直到汤圆示意她有人来了,她才赶紧把信塞到袖子里,心脏咚咚地跳。船工端着水盆从他们跟前走过去,等到周围再无一人,她纷乱的思绪回归清晰,极小声地对吴敬道:

“吴长史,你……”

吴敬读出她眼里的防备,干脆利落地打断她的话:“我能有今天,全靠太妃和王爷提携,我的命早就和燕王府绑在一起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我不管曹夫人肚子里到底是谁的孩子,我认的是对我恩重如山的两个主子。”

叶濯灵听他说得恳切,话中还有些微对她怀疑的不满,便放下心。

吴敬察言观色,又道:“王爷不知道此事,这封信我就当没看见,您把它保管好,先别烧。曹五爷心思阴毒,他留着这个,定是为了有朝一日要挟王爷替他办事,之后我会派人查探,看他是否还藏着类似的信件,如果有,一并毁了,绝不能让王爷的身份落人口实。倘若查探无果,我就用这封信敲打他,使些手段让他招了。”

叶濯灵点头:“还是你想得周全。曹五爷房里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,贼只偷了这么点钱财,很是可疑,恐怕那些金银都是障眼法,这封信才是最要紧的!你说得没错,一定有人指使他来找夫君的茬,幕后主使约莫听说过一些当年的事,要么想将此事抖露出来,要么就是想用它来威胁夫君。夫君可有什么仇家?”

吴敬叹道:“仇家么……那就多了,不好说是谁。陛下器重王爷,他又是大柱国的义子,就算脾气宽和大度,也很难不成为别人的眼中钉。”

“等夫君回来我就告诉他,让他有个防范。”叶濯灵蹙眉。

“也好。我先回去,看能不能打探出贼人的背景。”吴敬告辞。

叶濯灵心事重重地走了几步,听到背后传来呼唤,却是吴敬又折回来,脸上流露出一种长辈特有的忧虑:

“您还是不要告诉王爷为好。王爷可与您提过那屠户?”

“提过。”

“他可说了那屠户为人如何?”

叶濯灵道:“夫君说他常打骂曹夫人,以致于曹夫人天天想着上吊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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