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谁在替我打呼噜?(2/2)
他转身欲走,忽觉胸口一滞。
不是疼痛,也不是灵气波动,而是一种极其微妙的震颤,像是体内某处封闭已久的通道,被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轻轻叩击了一下。
他停下脚步,眉梢微动。
洞府系统自激活以来,从未主动反馈过任何异样。
它像一台冰冷高效的机器,只认“懒气值”说话。
可现在......
他缓缓闭上双眼,意识沉入识海深处。
那一片由懒气构筑的洞天福地,依旧宁静运转:丹炉自动开合,器鼎徐徐旋转,灵田中神草摇曳,时间流速千倍于外界。
一切如常。
但就在那最深处,连接着他与整个洞府核心的“懒气归流”枢纽,竟泛起一圈涟漪般的波纹。
无声无息,却真实存在。
林川睁开眼,望向南方夜空。
那里,一颗不起眼的星辰,正微微闪烁,如同某个陌生人在梦中轻轻叫了他的名字。
林川睁开眼,夜风拂过耳际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润。
他望着南方那颗微闪的星辰,嘴角缓缓扬起,像是看穿了命运悄悄递来的一纸密信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几乎融进月色里:
“不是系统出问题......是有人在用‘我’的方式呼吸。”
那一声声遥远的呼噜,并非模仿,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共鸣。
一个凡人,在梦中无意识地复刻了他的节奏、他的气息、甚至是他躺平时那种彻底放空的神态。
这本该荒诞不经,可偏偏,就因为太过纯粹,竟引动了“懒气归流”的感应。
洞府的核心,从来不止是一台机器。
它吸收的是“摆烂”背后的精神本质:松弛、无争、顺其自然。
而此刻,千里之外那个叫赵二狗的男人,竟以最原始的姿态,踩中了这条法则的频率。
林川非但没有恼怒,反而笑出了声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盘膝坐下,从怀中取出一方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物,一块焦黑如炭、边缘龟裂的锅巴残片。
那是三年前他第一次炼制“安神息壤饼”时留下的母种,蕴含着他最初觉醒懒气时的那一缕本源气息,一直舍不得用。
“既然你替我上班,”他掂了掂手中锅巴,眼神慵懒却透着深意,“那就别让你白干。”
他指尖一弹,锅巴化作一道暗金流光,没入识海。
洞府深处,丹炉无声开启,炉盖自动浮起三寸,一股无形之力将母种悬于中央。
林川默念口诀,启动“无为熏蒸法”。
此法不耗心神、不燃薪火,只借天地自然之息,将物品中最本真的意念缓缓蒸腾而出。
刹那间,洞府内时间加速千倍,外界不过一瞬,炉中已历经三百昼夜循环。
那块锅巴的气息被无限拉长、稀释、扩散,如同晨雾渗入山林,悄然弥漫向南境大地。
一夜无话。
翌日清晨,赵二狗在草席上醒来,鼻尖还残留着昨夜梦境中的暖香。
他揉了揉眼睛,忽觉枕边有异物:
一块焦黑酥脆的锅巴,散发着熟悉的烟火气,仿佛刚从土灶里扒出来。
他下意识咬了一口。
霎时,一股温流自舌尖蔓延至四肢百骸,耳边似有低吟浅唱,调子跑得离谱,却是儿时母亲哄睡时常哼的小曲。
心头某处紧绷多年的弦,忽然松了。
他怔坐良久,忽地站起身,当着所有信徒的面,将头上枯草环一把扯下,掷于尘土。
“我不是眠祖!”他声音沙哑却坚定,“我只是个会打呼的普通人!真正让我们安心的,不是我,是那份能躺下来喘口气的日子!”
人群哗然。
但他没再解释,转身扛起锄头,走向城外荒地。
“要谢,就谢那个教会我们怎么睡觉的人。”他说,“但别跪了,起来干活,干四时辰,睡一时,这才是正经活法。”
于是高台被拆,庙宇改作粮仓,万人聚居之地,渐渐长出篱笆与田埂,炊烟袅袅升起,鸡犬相闻。
人们称此地为“打盹村”。
消息传回青云宗药园时,已是黄昏。
林川正仰面躺在竹床上,小白花蜷在他胸口,小爪子轻轻磨着牙,像在练习一种神秘仪式。
晚风掠过花叶,带来远方难以言喻的安宁波动。
他眯眼望向星空,唇角微扬:“看,连呼噜都能接力......这世界,总算学会自己喘气了。”
就在那一瞬,药园深处,那张陪伴他十年的旧竹床,微微震了一下。
无人注意,它的影子,在月光下淡了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