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谁在替我打呼噜?(1/2)
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,药园里已是一片喧腾。
林川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竹床上,一只脚懒洋洋地搭在床沿,手里捏着半块焦黑锅巴,眯着眼看天。
几只灵鸡扑棱着翅膀围在他身边,红冠抖动,眼神炯炯,像是盯上了什么稀世珍宝。
它们可不是普通的家禽,而是宗门用来啄食残渣、净化秽气的低阶灵禽,嗅觉灵敏得能从十里外闻到丹药余香,自然也逃不过这锅巴上残留的“九转还魂丹”气息。
“滚开,这是我的早餐。”
林川嘟囔一声,把锅巴往怀里一搂,翻身背对鸡群。
可那几只鸡哪肯罢休?
领头那只花羽大公鸡猛地跃起,一嘴就叼走了他指缝里漏出的一角。
林川惊坐而起:
“你敢抢我口粮?信不信我现在就炖了你下酒?”
话音未落,其余几只也扑了上来,争先恐后地啄他衣兜、裤脚,甚至有只胆大的直接跳到了他胸口,爪子踩着他心口打鸣。
他叹了口气,索性坐起身,掰下一小块锅巴抛向空中。
灵鸡们立刻腾空而起,翅膀拍打得呼呼作响,在半空中争抢那点焦香碎屑。
阳光穿过薄雾洒在竹床上,映着他无奈又懒散的笑容。
“你们这群鸟,比宗主讲道时的听众还积极。”
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这一刻,千里之外的南境三城,已有万人跪拜于一座破庙前的土台之下。
赵二狗正仰面躺在草席上,肚皮一起一伏,鼻息深长如潮。
头上那圈枯草编成的环早已被晨露浸湿,却依旧泛着微弱的绿光。
每当他呼吸一次,周围人的眉头便舒展一分。
当他开始打呼,起初只是轻微的“呼噜......呼噜......”,继而渐成节奏分明的低鸣,仿佛某种古老的咒语。
刹那间,整片人群齐齐闭眼,脸上浮现出久违的安宁。
有人流泪,有人轻笑,有人喃喃念着“眠祖显灵”。
而在城郊茶棚一角,唐小糖静静坐着,手中捧着一杯凉透的清茶。
她一身素袍,未施粉黛,唯有腰间一枚银铃随风轻响,标记着憩政司最高巡查使的身份。
她盯着那个蜷缩在草席上的流浪汉,目光复杂。
“你是林川?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晨风。
赵二狗迷迷糊糊睁眼,见是个漂亮女子,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,咧嘴一笑:
“我不是他,我是我。但我梦见他教我怎么喘气......打呼也是种功夫哩。”
唐小糖心头一震。
这不是伪装。
没有法力波动,没有神识遮掩,甚至连一丝刻意为之的痕迹都没有。
这个人,真的只是在模仿一个梦里的画面。
可偏偏,他的呼吸与鼾声,竟能引动方圆百丈内的神魂共振,让人进入浅层共梦,梦中皆是竹床、锅巴、小白花......
那是林川最普通的一天,却是无数人渴求的安宁。
她沉默良久,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,轻轻放在茶桌旁。
“这是发光草种,种在屋檐下,夜里会亮。”她说完便起身离去,脚步极轻,仿佛怕惊扰了这片沉睡的净土。
走出十步,她低声自语:
“或许......你们才是他真正想变成的样子。”
与此同时,陈峰立于远处山巅,手持玉简记录一切。
他眸光沉静,笔锋微顿,在卷末添了一句:
“承道者不必登高台,亦无需名姓。当万民安眠之时,便是大道归流之刻。”
消息传回青云宗时,已是午后。
唐小糖踏入药园,一眼就看见林川又被鸡撵得满地跑,锅巴只剩最后一口,还被啄去了边角。
她忍不住扶额:“你就不能吃点正常的?”
“正常?”
林川喘着气坐下,舔了舔手指上沾的灰:
“你知道炼制一颗‘宁神丹’要多少灵材吗?而我这块锅巴,成本为零,效果翻倍。你说哪个更正常?”
唐小糖无言以对。
她本想告诉他南方的事,可看着他在阳光下打着哈欠、随手抓把草逗鸡的模样,终究把话咽了回去。
这个人从来不在乎名声,也不在意信仰,仿佛一切纷争都与他无关。
可正是这种“无关”,才让他的影子,悄然蔓延到了人间每一个困倦的角落。
夜幕降临。
林川喂完最后一批灵鸡,拍拍手准备回屋睡觉。
月光如水,洒在药田边缘那株新生的小白花上,花瓣微微颤动,似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呼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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