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 枕头比圣旨管用(1/2)
朝廷使者站在药园中央,紫袍在风中猎猎作响,手中圣旨沉如千钧。
他原以为此行是天命加身,是要将一位草莽奇人抬上神坛,供万民敬仰。
可眼前这空荡竹床、散落锅巴,还有那用焦黑碎屑拼出的“庙不用建,枕头多送”,却像一记无声耳光,抽得他满心荒唐。
他本想怒斥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不知为何,站在这片静谧药园里,连呼吸都变得轻了。
三日前那株悄然绽放的小白花,如今已抽出嫩芽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仿佛真有谁在梦中笑了,而这一笑,竟让整座山野都松了口气。
使者最终没念圣旨,也没宣诏,只是默默将玉匣放下,把黄绢圣旨插进锅巴堆里,权当做个标记。
临走前回望一眼,心头竟浮起一丝释然:这世道太紧,绷得太久,或许真需要一个能让人安心睡去的理由。
归途经一山村,日暮西沉,马疲人倦。
村口石碑刻着五个歪斜大字:“安梦屯”。
几个孩童正排着队,从老妪手中接过布包小枕,欢笑着塞进衣襟。
粗布缝制的枕头内填满了晒干的发光草叶,夜色初降时便泛起淡淡柔光,如萤火蛰伏。
“眠祖赐的安梦瓤。”老妪低声叮嘱,“夜里压枕头下,妖梦不侵,魂不离体。”
使者嗤笑一声:“荒诞!不过几片草叶,也能驱邪?”
村民不多言语,只递来一只草枕,请他暂宿祠堂歇脚。
当夜,月隐云深。
祠堂冷香残烛,他翻来覆去,脑海中尽是朝堂争斗、边关告急、国运倾危......种种执念如影随形,纠缠不休。
忽觉背后阴风袭体,似有黑影攀梁而下,指尖冰寒掠过脖颈。
他惊坐而起,冷汗涔涔。
情急之下抓过那草枕抱在胸前。
刹那间,光芒微启,一股温润之气自枕中透出,缓缓流入四肢百骸。
那些缠绕心头的鬼祟念头,竟如晨雾遇阳,悄然消散。
一夜无梦。
天明醒来,脸颊冰凉。
他伸手一摸,竟是两行湿痕,自眼角蜿蜒至鬓角,那是多年未曾流下的泪。
他怔坐良久,终未再提封君之事。
只默默卷起圣旨,塞进包袱最底层,压得严实,仿佛要藏起一段不敢言说的心事。
与此同时,十三州大地悄然生变。
自青云宗山门始,一股“送枕风潮”如春风化雨,蔓延千里。
药园所产发光草叶被百姓称作“眠瓤”,家家户户采撷晾晒,缝制成枕。
穷巷陋屋、驿站荒店,皆可见稚童捧枕而眠,老人含笑守旁。
更有传言:凡枕此草者,夜无噩梦,病者安睡,疯癫渐愈,连久旱之地也因人心安定而甘霖频降。
唐小糖得知消息时,正巡视南境三十六药圃。
她脸色骤变,立刻御剑赶回青云宗。
“你疯了吗?”
她冲进药园,声音微颤:
“‘休元真君’你不当,也就罢了。可现在百姓已经开始祭拜你留下的锅巴、踩过的土地,连你打盹时掉落的头发都被做成护身符!你要被神化成新的信仰图腾了!”
林川蹲在灵田边,手里正编着草茎小筐,身旁一堆鸡粪散发着热气。
小白花趴在一旁,嘴里还叼着半截刚啃秃的嫩茎,尾巴晃得欢快。
他头也不抬:
“人总想给安心找个主人。我若出面说‘我不需要庙’,他们就会说‘您太谦了’;我说‘别拜我’,他们反倒觉得我高洁如圣。”
他顿了顿,将草环往唐小糖头上一戴,歪头打量:
“喏,给你戴头上,像不像个采蘑菇的小姑娘?”
唐小糖气结:
“你还笑得出来?再这样下去,你就不是药园杂役了,你是‘眠祖’!是开宗立派的祖师爷!”
“那也挺好。”
林川慢悠悠起身,拍拍手,“至少没人逼我早课点卯了。”
就在此时,边境急报传至陈峰案前。
昔日战火连天的北荒古道上,竟出现一条绵延三百里的“枕路”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