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灵异恐怖 > 北派摸金手记 > 第123章

第123章(2/2)

目录

棚屋中央,三娘在画完那个血符、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后,已然彻底虚脱,软倒在地,失去了意识。她脸色白得像纸,呼吸微弱,但胸口尚有起伏。

老白靠着棚屋的门框,缓缓滑坐到地上,铁钎脱手落在脚边。他胸前和腰侧的伤口还在渗血,脸色灰败,汗水混合着血污,将他花白的头发粘在额头上。他闭着眼睛,胸膛剧烈起伏,显然刚才的战斗和最后那一掷,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
斌子拄着柴刀,站在魁梧黑衣人的尸体旁,身形摇摇欲坠。他肩头被拍中的地方衣服破碎,皮开肉绽,一片青紫肿胀,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,内伤不轻。但他咬着牙,硬撑着没有倒下,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警惕地扫视着棚屋外的山林阴影,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新的威胁。

“都……还活着吗?”老白睁开眼睛,声音嘶哑得厉害。

“死不了……”斌子啐了一口血沫,声音同样沙哑,“霍娃子?”

“肋骨……可能断了……动不了……”我咬着牙,艰难地回应,每一个字都牵动着胸口的剧痛。

老白闻言,挣扎着想站起来,但试了两次都没成功,最后只能手脚并用地爬到我身边。“别动,我看看。”他冰凉的手指小心地按了按我的胸口,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左侧……第三、第四根肋骨,可能骨裂或者断了,没完全错位,算运气。”老白经验老道,快速判断,“不能乱动,不然断茬刺进肺里就完了。腰上的刀伤不深,血暂时止住了。”他又看向斌子,“斌子,你怎么样?”

“骨头没事,内腑可能震伤了,有点憋气。肩膀那一下够劲,不过还能动。”斌子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,疼得龇牙咧嘴,但眼神里的狠劲没散,“老白叔,你伤得也不轻。”

“皮肉伤,不碍事。”老白轻描淡写,但谁都看得出他是在硬撑。他看向昏迷的三娘,“三丫头……”

“刚才那一下……”我回想起三娘画出血符后引动的异象,心有余悸,“她好像……调动了体内那东西的力量?引来了什么……”

“嗯。”老白神色凝重,他爬到三娘身边,探了探她的鼻息和脉搏,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,“消耗过度,心神受创,但性命无碍。她强行唤醒‘源质’碎片共鸣,画出了那个符号……那是献祭的标记,最低等的‘呼唤’。我们运气好,引来的可能只是这片污染区域某个残留意识的碎片回响,或者……仅仅是‘饕餮之口’一丝微不足道的‘食欲’投射。如果引来的是更完整的东西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,但我们都明白后果。

“那些黑衣人说‘祭司’需要祭品,献给‘饕餮之口’。”斌子走过来,用脚踢了踢黑衣人头目的尸体,确认他彻底死透,“这鬼地方,到底藏着多少疯子?”

老白没有回答,他艰难地撕下自己衣服上相对干净的布条,重新给自己包扎伤口,也示意斌子处理一下肩头的伤。“此地不宜久留。刚才的动静,还有三丫头引动的异象,可能会引来别的麻烦。必须立刻离开。”

“去哪?”斌子问,“回村子?村里还在烧,而且……那些黑雾,村民……”

我们都沉默了。山村的情况恐怕比这里好不了多少。黑瘴蔓延,火灾,黑衣人可能还有同党……回去,未必安全,还可能连累更多无辜的人。

“先离开这片污染核心区。”我忍着痛,看向地上那个已经干涸黯淡的血色符号,“这东西留在这里,就像个信标。那些黑衣人说的‘祭司’,如果真能感应到‘注视’和‘献祭’,很可能会找过来。”

老白点头同意:“对,先退回相对‘干净’的地方,处理伤口,再从长计议。”他看向斌子,“还能背人吗?”

斌子看了一眼昏迷的三娘和我,又掂量了一下自己的伤势,一咬牙:“三娘我来背。霍娃子……”他看向我。

“我……自己试试。”我不想成为完全的累赘,用还能动的右手撑着地面,试图坐起来。但胸口的剧痛让我瞬间冷汗直流,眼前发黑,差点又晕过去。

“别逞强!”老白按住我,“你现在乱动,万一断骨移位就危险了。斌子背三娘,我扶着你走。慢点,总比死在这里强。”

我们没有时间好好处理尸体或清理痕迹。老白和斌子简单搜了一下黑衣人头目和魁梧黑衣人的身上。头目身上除了一些零碎的钱币(样式古怪,不像是当代流通的)、那把黑色短矛、几块看不出用途的黑色木牌(上面有简化版的眼睛符号)外,还有一个扁平的、非铁非木的黑色小盒子,密封得很严,打不开。魁梧黑衣人身上更干净,只有几块风干的肉条(来源不明,看着就让人反胃)和一副坚韧的、似乎是某种野兽皮鞣制的手套(可能就是他那双黑爪的来源)。

最重要的发现,是在黑衣人头目贴身衣物里找到的一张简陋的、绘制在鞣制兽皮上的地图。地图很粗糙,只勾勒了大概的山形和几条路径,中心区域标注着一个扭曲的眼睛符号(比旗帜上的更复杂),旁边用扭曲的文字写着类似“圣坛”或“巢穴”的词汇。地图边缘,靠近我们所在位置的方向,画着一个小圈,旁边标注着“前哨”。而另一个方向,更深的山里,有一个明显的叉形标记,旁边写着“哑口”和“禁地”。

哑口?是指哑巴泉?禁地……看来哑巴泉和那个诡异老妪,在这伙人心中也是需要避开的地方。

地图虽然简陋,但至少给了我们一个大致的方向感,知道了他们的前哨(就是这里)和可能的主据点(圣坛),以及哑巴泉的位置。

“走,先往哑巴泉方向撤。”老白做出了决定,“那地方虽然邪性,但有泉水,能克制阴毒。而且看地图,这些黑衣人也对那里颇为忌惮,标记为禁地,暂时相对安全。”

斌子将昏迷的三娘小心地背在背上,用从黑衣人身上扯下的布条固定好。三娘很轻,但斌子自己也伤得不轻,背起来后,他的脚步明显沉重了许多,额头上青筋暴起,却一声不吭。

老白则搀扶起我。我的大部分重量都压在他身上,他受伤的身体也是微微一晃,但随即站稳,咬牙支撑着。“慢点走,跟着我。”

我们三人,带着一个昏迷的,搀扶着一个重伤的,踉踉跄跄地离开了这个充满血腥和诡异气息的棚屋前哨,向着来时的路,朝着哑巴泉方向,艰难跋涉。

每走一步,对我来说都是煎熬。胸口和腰间的疼痛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,左臂耷拉着,右臂被老白搀着,脚下虚浮无力。林间的光线越来越暗,黄昏将至。那些病态的、颜色深暗的树木和怪异苔藓,在昏暗光线下更显狰狞。空气里的甜腻气味似乎淡了一些,但并未完全消失,仿佛我们已经走在了污染区域的边缘。

斌子走在最前面,柴刀挂在腰间,手里拄着一根粗树枝,既要探路,又要承担背上的重量,每一步都走得很稳,但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。老白搀扶着我,每一步也迈得小心翼翼,既要寻找相对好走的路,又要避免颠簸牵动我的伤处,他的脸色也越来越差。

没有人说话,保存体力,对抗伤痛和疲惫,是我们唯一能做的。

来时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路程(包括战斗和追踪),返回时,我们走了快三个小时,天已经完全黑透,才勉强回到了那片令人心悸的黑色沼泽边缘。

夜晚的沼泽,更加恐怖。黑色的泥浆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油亮的光,死寂一片,只有偶尔冒出的气泡破裂声。对岸那片棚屋所在的山坡,隐没在沉沉的黑暗里,看不见半点光亮。

“小心,晚上那些淤泥里的怪物可能更活跃。”老白低声道,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。

我们白天通过的痕迹还在,但夜晚视线极差,更加危险。斌子先将三娘小心放下,让她靠在一块石头上。然后他和老白合作,砍了几根较长的、相对坚韧的树枝,做成简易的火把。用我们仅剩的一点引火物(从黑衣人棚屋里找到的一点油脂和布条)点燃。火焰升腾起来,驱散了些许黑暗和寒意,也带来了微弱的安全感。

“我背三娘先过。老白叔,你扶着霍娃子,跟在我后面,踩着我的脚印走。火光照亮,动作要快,尽量不要停留。”斌子重新背起三娘,举着一支火把,深吸一口气,踏入了黑色淤泥。

老白搀扶着我,紧随其后。火把的光亮在浓重的黑暗和氤氲的沼泽水汽中,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的范围。淤泥冰冷粘稠,每一步都陷入很深,发出“咕嘟”的声响,仿佛有细长的影子一闪而过,让人头皮发麻。

我们绷紧了神经,以最快的速度移动。斌子走在最前,承担了最大的风险,火把在他手中稳定地燃烧,照亮前路,也驱赶着可能靠近的怪物。老白和我互相扶持,紧紧跟着他的脚步。

这一次,或许是火焰的威慑,或许是运气,直到我们艰难地爬上沼泽对岸,也没有遭遇怪物的袭击。

踏上相对坚实的土地,我们几乎虚脱。斌子放下三娘,瘫坐在地,大口喘气,火把插在一旁。老白也扶着我坐下,他自己则靠着一棵树,闭上眼睛,胸膛起伏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