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(1/2)
他的声音里,恐惧之意更浓。
魁梧黑衣人闻言,眼中凶光再次压倒迟疑,低吼一声,不再犹豫,巨大的黑爪朝着刚刚画完符号、几乎虚脱的三娘头顶狠狠拍落!
这一爪若是拍实,三娘必然香消玉殒!
“不——!”我目眦欲裂,却无力阻止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异变突生!
地上那个三娘用血画出的简易眼睛符号,血光猛地一闪!并非变得多么耀眼,而是仿佛与这片山域深处某个不可知的存在,产生了瞬间的、极其微弱的共鸣!
紧接着,以棚屋为中心,方圆百米之内,那股一直弥漫在空气中的、淡淡的甜腻腐朽气息,骤然变得浓郁了数倍!仿佛地底沉眠的什么东西,被这个小小的血符“惊动”了,投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“关注”!
“呜——!”
一阵低沉、悠远、仿佛来自地底极深处、又像是风吹过无数孔洞的呜咽声,毫无征兆地在山林间响起!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直接响在人的脑海里、灵魂深处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、冰冷和……饥饿感!
魁梧黑衣人拍落的巨爪,在这声音响起的瞬间,僵在了半空!他血红的眼睛骤然瞪大,里面疯狂暴虐的神色被一种更深的、源自本能的恐惧取代!他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声音,或者感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威压。
不仅仅是魁梧黑衣人,黑衣人头目、重伤的斌子、勉力支撑的老白,甚至棚屋外阴影里那些蠢蠢欲动的黑影,都在这一刻,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僵硬,脸上(蒙面看不到,但从眼神能看出)露出了惊惧之色。
那直接响在脑海的呜咽声,仿佛对这片区域所有被污染或与之相关的存在,有着天然的压制和吸引!
三娘用尽最后力气画出的那个血符,竟似一个微小的“饵料”或“信号”,引动了这片污染之地深处沉睡的某个恐怖意识的一丝反应!
虽然只是一丝反应,带来的却是环境气息的骤然变化和那直击灵魂的呜咽声。这变化对我们同样有影响,我感到胸闷头晕,恶心欲呕。但相比之下,那些黑衣人和阴影中的怪物受到的影响显然更大!
机会!
尽管不知道这变化能持续多久,但这无疑是绝地翻盘的唯一机会!
老白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强忍着脑海中的不适和身体的伤痛,眼中精光一闪,手中铁钎如同离弦之箭,趁着黑衣人头目心神被那呜咽声所慑、动作僵直的瞬间,脱手掷出!
这一掷,凝聚了他最后的气力和毕生的经验,快!准!狠!
黑衣人头目惊觉,想要闪避,但身体的僵硬和脑海中的干扰让他慢了半拍。
“噗!”
铁钎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右胸,透体而过!头目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,踉跄后退,撞在岩石上,鲜血从伤口和前后的破洞中汩汩涌出,显然失去了战斗力。
另一边,那魁梧黑衣人还僵在原地,血红的眼睛充满了挣扎和恐惧,似乎在与脑海中的声音和某种本能对抗。
斌子虽然重伤,但战斗本能还在。他趁机连滚带爬地捡回了自己的柴刀,挣扎着站起来,摇摇晃晃地走到魁梧黑衣人身侧,用尽最后的力气,柴刀狠狠砍向对方因为僵直而毫无防备的脖颈!
这一次,没有格挡,没有闪避。
“咔嚓!”
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!魁梧黑衣人硕大的头颅被斌子一刀斩断大半,仅剩一点皮肉相连。暗红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!那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两下,轰然倒地,抽搐了几下,不再动弹。
随着魁梧黑衣人的死亡,棚屋外阴影里那些蠢蠢欲动的气息,仿佛失去了主心骨,迅速沉寂下去,消失不见。
那回响在脑海中的低沉呜咽声,也随着血符光芒的彻底消散和魁梧黑衣人的死亡,渐渐微弱,最终消失。
山林间,重新恢复了寂静。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甜腻腐朽气息,以及浓重的血腥味,提醒着刚刚发生的一切。
我们四人——重伤的斌子,摇摇欲坠的老白,虚脱昏迷的三娘,以及肋骨可能断裂、动弹不得的我——劫后余生,瘫在棚屋内外,连喘息的力气都快没有了。
赢了……惨胜。
但危机,真的过去了吗?
我看向地上那个已经开始干涸、失去光泽的血色眼睛符号,又看向棚屋外深不见底的、被污染的山林深处,心中没有丝毫轻松。
三娘引动的“注视”……那呜咽声的主人……“饕餮之口”……祭司……
黑衣人头目临死前话语中透露的信息,比他们的刀矛更加让人不安。
我们似乎,捅了一个更深、更可怕的马蜂窝。
而远处,山村方向,那燃烧的黑烟,似乎仍未完全熄灭。
胜利的滋味,混杂着血腥、剧痛和深入骨髓的疲惫,像一把粗糙的盐,撒在我们每个人裂开的伤口上。
棚屋内外的死寂,持续了大约半分钟,只有我们粗重、痛苦的喘息声,以及风吹过扭曲林木发出的、仿佛呜咽般的沙沙声。那直接响在脑海中的低沉呜咽已经消失,但空气中浓郁的甜腻腐朽气味,还有那若有若无的、被“注视”过的感觉,如同粘稠的胶水,依旧包裹着我们,让人呼吸不畅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我尝试移动,胸口的剧痛让我眼前发黑,忍不住又咳出几口带血的沫子。左臂完全不听使唤,腰间被短刀划开的伤口虽然被布条勒住,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疼痛。肋骨可能真的断了,每次吸气都像有刀子在里面搅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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