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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266章续水乡决意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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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国十六年,农历七月初三,江南水乡,苏州吴县。

晨雾尚未散尽,运河上飘着淡淡的鱼腥味与水草清香。乌篷船慢悠悠地划过水面,船娘摇着橹,哼着古老的吴语小调。岸边的青石板路上,早起的人们提着菜篮、挑着担子,开始了一天的营生。

莫晓贝贝——或者说,在吴县被人叫做“阿贝”的姑娘——正蹲在河埠头洗衣服。

她穿一身靛蓝粗布衣裳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,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。洗衣杵在她手里起起落落,发出有节奏的“啪啪”声,水花溅湿了她的布鞋。

“阿贝,这么早啊?”隔壁船上的王婶探出头,“你爹今天好些没?”

“还是老样子。”贝贝抬头,勉强笑了笑,“咳嗽好些了,但腿还是动不了。多谢王婶惦记。”

“唉,这遭瘟的黄老虎,下手真狠。”王婶啐了一口,“老憨哥多老实的一个人,带着大家去理论,怎么就……”

贝贝没接话,只是更用力地捶打衣服。

三个月前,镇上恶霸黄老虎勾结官府,强占了运河一段最好的渔场,不许渔民下网。养父莫老憨是渔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,带着十几户人家去理论,被黄老虎的手下打成重伤。肋骨断了两根,左腿骨折,在床上躺了三个月,家里的积蓄全填进了药钱,还欠了镇上“济生堂”二十块大洋的诊金。

昨天,济生堂的伙计又来催债了。

“阿贝姑娘,不是我们掌柜心狠,实在是铺子也要周转。”伙计话说得客气,眼神却冷,“这二十块大洋,月底前必须结清。不然……掌柜说了,只能报官了。”

报官?官老爷跟黄老虎穿一条裤子,报了官,吃亏的还是他们。

贝贝把最后一件衣服拧干,放进木盆里,站起身。蹲久了,眼前一阵发黑,她扶住旁边的柳树,缓了好一会儿。

“阿贝,你脸色不好。”王婶担心地说,“回去歇歇吧,这些衣服我帮你晾。”

“不用了王婶,我自己来。”贝贝端起木盆,“您还得去卖鱼呢。”

她端着盆往家走。家在运河边一条窄巷里,是租来的两间平房,砖墙斑驳,瓦片残缺,雨天会漏雨。但门前有棵老槐树,夏天能遮阴,养母在树下种了几株凤仙花,开得正艳。

推开门,药味扑面而来。

莫老憨躺在床上,脸色蜡黄,眼睛半睁着,望着屋顶的横梁。养母周氏坐在床边,手里端着一碗药,正一勺一勺地喂他。

“阿贝回来了。”周氏转头看她,眼圈红红的,“衣服洗好了?”

“嗯。”贝贝放下木盆,“爹今天吃东西没?”

“喝了半碗粥。”周氏放下药碗,用衣袖擦了擦眼角,“阿贝,济生堂那边……还能不能再宽限几天?我明天去娘家借借看,我大哥那里——”

“娘,别去了。”贝贝打断她,“大舅家也不宽裕,上次借的五块钱还没还呢。”

她走到床边,握住莫老憨的手。那只曾经能稳稳掌舵、能一网拉起几十斤鱼的大手,如今枯瘦如柴,手背上青筋凸起。

“爹,您好好养着,钱的事我想办法。”

莫老憨浑浊的眼睛看向她,嘴唇动了动,发出含糊的声音:“阿贝……别……别去求人……”

“不求人。”贝贝握紧他的手,“爹,您放心,我有办法。”

她站起身,走到屋里唯一的柜子前,打开最底层的抽屉。里面有一个蓝布包,包着一块玉佩——她从小戴到大的玉佩。

玉佩是羊脂白玉,温润剔透,雕刻着半条鲤鱼和半片荷叶。养父母说,当年在码头捡到她时,她怀里就揣着这块玉佩。他们猜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,流落在外,本想等她长大了送她回去认亲。可这些年兵荒马乱,加上他们自己也穷,这事就耽搁了。

现在,是时候了。

贝贝把玉佩贴身藏好,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,里面是她的全部积蓄——三块大洋,几十个铜板。这是她给人刺绣、帮船家补网、偶尔去码头卸货攒下的,原本想给养父母买件新衣裳。

“阿贝,你要做什么?”周氏不安地问。

“娘,我去趟上海。”贝贝转身,语气平静,“我听说上海那边绣工挣得多,我去找活干。快的话,月底就能回来。”

“上海?”周氏急了,“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,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去?不行,太危险了!”

“娘,镇上绣坊的活计,一个月最多挣两块大洋,还不够还债的零头。”贝贝耐心解释,“上海不一样。我听说,手艺好的绣娘,一件绣品就能卖十几块大洋。我这手绣活是您教的,您不是说,我绣得比您还好吗?”

这话不假。周氏是苏州绣娘出身,一手苏绣技艺娴熟,贝贝从小跟着学,青出于蓝。她绣的花鸟鱼虫栩栩如生,针法灵动,镇上绣坊的老板都夸她有天赋。

“可是上海……那么远……”周氏眼泪又下来了,“万一出点什么事,我跟你爹……”

“不会出事的。”贝贝抱住她,“娘,我已经十八岁了,不是小孩子。我会小心,到了就找地方落脚,找到活计就写信回来。您跟爹在家好好养着,等我挣了钱,还了债,带你们去上海看病。上海有大医院,一定能治好爹的腿。”

周氏哭得更凶了,却也知道,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。

床上的莫老憨忽然挣扎着要起身,贝贝连忙过去扶他。

“阿贝……”莫老罕喘着气,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油纸包,“这个……你拿着……”

贝贝打开,里面是五块大洋,还有一张泛黄的纸片,上面写着一个地址:上海法租界福煦路德兴当铺,刘掌柜。

“爹,这钱——”

“是……是当年捡到你时,你身上带的。”莫老憨断断续续地说,“我……我和你娘一直没动,想着……有朝一日,你认亲时用得上。这个地址……也是你身上的……可能……可能是你亲生父母……”

他咳了起来,贝贝赶紧给他拍背。

“爹,您别说话了,我明白。”她把油纸包仔细收好,“钱我带着,地址我也记下了。到了上海,我会去打听。”

莫老憨点点头,闭上眼睛,眼角有泪滑落。

贝贝给他掖好被子,转身开始收拾行李。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:两件换洗衣服,一双布鞋,几块干粮,绣花针和丝线,还有养母给她求的平安符。所有东西包成一个蓝布包袱,轻飘飘的,却是她全部的家当。

“娘,我走了。”她背上包袱,“您照顾好爹,也照顾好自己。最多一个月,我一定回来。”

周氏拉着她的手,哭得说不出话,只是用力点头。

贝贝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简陋却温暖的家,看了一眼床上憔悴的养父,看了一眼泪流满面的养母,然后转身,推门出去。

阳光有些刺眼。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,凤仙花开得正盛,红得像火。

巷口,王婶的船正要出发去镇上卖鱼。

“阿贝,你这是……”王婶看到她的包袱,愣住了。

“王婶,搭您的船去镇上。”贝贝跳上船,“我去上海。”

“上海?”王婶瞪大眼睛,“你一个人?”

“嗯。”贝贝在船头坐下,“王婶,我不在的时候,麻烦您多照应一下我爹娘。”

王婶看着她坚毅的侧脸,叹了口气:“你这孩子……跟你爹一样倔。行,你放心去吧,家里有我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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