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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266章石库门里的暗流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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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点整,莹莹换上一件稍体面的月白色旗袍,头发重新梳理,用一根银簪固定。她把绣样仔细包在蓝布包袱里,又将那半块玉佩贴身藏好,这才提起包袱出门。

石库门弄堂在晨光中渐渐苏醒。女人们在家门口生炉子、晾衣服,孩子们追逐打闹,卖报童吆喝着今日头条。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。

但莹莹敏锐地注意到,弄堂口确实多了两个陌生男人。

一个穿着灰色长衫,靠在电线杆上看报纸;另一个穿着黑色短褂,蹲在墙角抽烟。两人看起来互不相识,但他们的视线总有意无意地扫过她家所在的17号门牌。

莹莹低下头,加快脚步。她能感觉到背后有目光追随,如芒在背。

走到弄堂口时,穿灰色长衫的男人忽然收起报纸,朝她走来。

“这位小姐,请留步。”

莹莹心头一紧,脚步未停:“先生有事?”

“请问福煦路怎么走?”男人拦住她去路,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,“我刚到上海,不太认得路。”

福煦路就在两条街外,这问路明显是借口。莹莹定了定神,抬手指了个方向:“往前走,第二个路口右转就是。”

“多谢。”男人让开路,却在擦身而过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,“莫小姐,赵局长让我带句话:适可而止,方能长久。”

莹莹浑身一僵,几乎站立不稳。

男人说完便转身离开,仿佛真的只是个问路人。穿黑色短褂的男人也掐灭烟头,慢悠悠地朝另一个方向走了。

适可而止,方能长久。

这八个字像冰锥刺进莹莹心里。赵坤果然在监视她们,他是在警告——警告她们安分守己,不要再追查当年的事,也不要再与齐家走得太近。

否则呢?否则会怎样?

莹莹不敢细想。她抱紧包袱,几乎是跑着离开弄堂,直到拐进大马路,混入熙攘的人流,才敢停下来喘口气。

初升的太阳照在法租界的梧桐树上,投下斑驳光影。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,穿着时髦的男女说说笑笑,报童喊着“北伐军捷报”……

这繁华的上海滩,这看似文明的租界,原来从未给过她们母女真正的安全。

莹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她抬手理了理鬓发,挺直脊背,朝着齐家公馆的方向走去。

不管赵坤如何威胁,日子总要过下去。绣样要送,刘掌柜要找,母亲的病要治。她们不能退缩,更不能倒下。

因为还有希望——找到姐姐的希望,为父亲洗刷冤屈的希望,一家人重新团聚的希望。

这希望如暗夜里的微光,虽微弱,却足以支撑她们在乱世中走下去。

走过霞飞路路口时,莹莹下意识地看向“王开照相馆”的橱窗。玻璃窗里陈列着最新的明星照片,其中一张是电影皇后胡蝶的剧照,笑靥如花,光彩照人。

曾几何时,她也曾站在这样的橱窗前,指着里面的洋装对父亲撒娇:“爹爹,我要这件,贝贝也要一件,我们要穿一样的。”

父亲总会笑着答应:“好,都买,我的两个宝贝女儿,自然要穿得漂漂亮亮的。”

那时她以为,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。她会和姐姐一起长大,一起出嫁,一起陪伴父母到老。

如今物是人非。

莹莹收回目光,继续前行。走到齐家公馆所在的福开森路时,她远远看见那栋气派的法式花园洋房。铁艺大门紧闭,门房老张正坐在门房里看报。

她正要去敲门,却见大门忽然打开,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驶了出来。车窗半降,露出齐啸云俊朗的侧脸。

“莹莹?”车在她身边停下,齐啸云推门下车,“怎么这么早?不是说九点吗?”

他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身上有淡淡的古龙水味道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让他的眉眼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我想着早点来,不耽误您的事。”莹莹递上包袱,“这是百福图的绣样,您看看合不合适。”

齐啸云接过,却没立刻打开,而是看着她:“你脸色不好,出什么事了?”

莹莹犹豫了一下。该不该把赵坤派人警告的事告诉他?说了,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?不说,万一真有危险……

“齐少爷。”她最终开口,声音很轻,“刚才我来时,在弄堂口被人拦住了。”

齐啸云神色一凛:“什么人?说了什么?”

“他说,赵局长让他带句话:适可而止,方能长久。”莹莹看着他,“齐少爷,赵坤是不是……要对你们齐家不利?”

齐啸云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带着冷意,是莹莹从未见过的。

“他不敢。”齐啸云说,“至少现在不敢。齐家在上海经营三代,根基深厚,赵坤虽有权势,但要动齐家,他还得掂量掂量。”

他把包袱递给身后的司机:“老陈,你先送去给老太太过目。”然后转向莹莹,“上车,我送你回去。”

“不用了,我——”

“上车。”齐啸云语气坚定,“赵坤既然已经出手,你们母女独处太危险。从今天起,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们。另外……”
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你父亲的事,有眉目了。”

莹莹猛地抬头:“您说什么?”

“上车再说。”齐啸云为她拉开车门,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”

莹莹心跳如鼓,几乎是机械地坐进车里。齐啸云绕到另一边上车,关上车门后,轿车缓缓驶离齐家公馆。

车内空间宽敞,真皮座椅柔软舒适,与石库门的逼仄破旧天差地别。莹莹却无暇感受这些,她紧紧盯着齐啸云:“齐少爷,您刚才说我父亲……”

“三个月前,我在宁波谈生意时,偶然遇到一个老人。”齐啸云缓缓道来,“他说他认识你父亲,还说……你父亲还活着。”

莹莹捂住嘴,眼泪瞬间涌出。

六年了。整整六年,她与母亲都以为父亲早已不在人世。虽然嘴上不说,但心里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。

如今突然听到这个消息,她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。

“他在哪里?过得好不好?为什么不来上海找我们?”一连串问题冲口而出。

“你先别急。”齐啸云递过手帕,“那老人说,你父亲当年确实被判了死刑,但行刑前夜,被几个旧部救了出来。他们一路南下,最后在浙南山区隐居。你父亲身体受了重创,这些年一直在养病,所以没能来找你们。”

“那他现在……”

“具体位置还不确定。”齐啸云说,“老人只给了个大致方向,说在雁荡山一带。我已派人去寻,但山区地广人稀,需要时间。”

莹莹擦去眼泪,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:“齐少爷,这事……我姆妈知道吗?”

“暂时还没告诉她。”齐啸云看着她,“你母亲身体不好,我怕她情绪波动太大。等有了确切消息,再说不迟。”

“谢谢您。”莹莹真心实意地说,“谢谢您为我们做的一切。”

齐啸云摇摇头:“这是我应该做的。当年莫伯父对我有教诲之恩,齐莫两家更是世交。只可惜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,但莹莹明白他的意思。

只可惜世事变幻,物是人非。

轿车驶过外滩,黄浦江上船只往来,汽笛声此起彼伏。远处海关大楼的钟声敲响,当当当,整整八下。
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在这动荡的时局里,在这繁华又危险的上海滩,希望与危机如影随形。但无论如何,父亲还活着的消息,就像一道光,穿透了笼罩她们母女六年的阴霾。

莹莹握紧胸口的玉佩,在心里默念:

姐姐,爹爹还活着。你也要活着。总有一天,我们一家人会团聚。

一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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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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